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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1章 只待东风 ...
看着眼前这个不太聪明的少年,他稍稍放缓了语气,但依旧带着主上的威严,问道:
“药还需多久?”
目光在逄佰脸上停留了片刻,少年人专注熬药时低垂的眉眼,在氤氲的苦涩药气中,确实瞧着令人舒心。
……
逄佰察觉到了孙权目光中那丝超出寻常的审视和…某种期待?
他稍一愣神,旋即明白过来——好嘛,这小伙子,想法还挺多。
他心里觉得有些好笑,面上却不显,依旧恭敬地回答:
“回将军,药已煎上,文火慢工,还需约莫两柱香的时间方能尽出药力。晚辈只是在此帮先生看顾火候,待药成便会送去。之后……自是回去寻我家先生。”
这话说得清楚,划清了界限:我只是个临时帮忙煎药的,完事就走,您别多想。
……
孙权听了,那点刚升起的小快意顿时烟消云散,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下撇了撇,心里颇不是滋味,像是眼看要到手的一件顺眼玩意儿又飞走了。
但他终究是雄主,不至于为此失态,只是那股因担心周瑜而起的焦躁又泛了上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逄佰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拿起蒲扇,又轻轻扇了扇炉火。帐内一时只剩下药罐里咕嘟咕嘟的轻响和柴火细微的噼啪声。
时间在苦涩的药香中缓缓流逝。
孙权负手立在帐中,虽不言不语,但那存在感却极强,使得空气都仿佛沉滞了几分。逄佰则安心守着他的小火炉,偶尔抬眼看一下药汁收涩的程度。
终于,逄佰揭开罐盖看了看,又用布巾垫着将药罐端离火口。
“将军,药已煎好。”
他取过一旁备好的滤网和药碗,仔细地将药汁滤净,倒入碗中,深色的药液散发着浓郁的苦味。
接着,他又拿出另一个小布袋,从里面捏出几片甘草,放入另一个空碗。
“这是先生吩咐的,”
逄佰一边操作一边平静地交代,
“大都督服下汤药后,口中必然苦涩难当。可将这几片甘草交予侍从,待老将军用药后含服,能稍解苦味,润泽咽喉。”
他将滤好的药碗和装有甘草的碗并排放置在托盘上,又同孙权讲了一下大都督的情况。
做完这一切,他朝孙权再次行了一礼:
“将军,药已备妥,注意事项也已交代。若无事,小子这便告辞了。”
孙权看着眼前眉眼低垂、礼数周全却透着疏离的少年,又瞥了一眼那碗乌沉沉的药汁,
“嗯,去吧。”
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声音听不出情绪。
逄佰恭敬退下,将孙权的目光抛在了身后。
帐外,江风凛冽,他拢了拢衣袖,径直朝着自己和先生的居所走去。
……
十一月二十日,甲子吉辰。
时近傍晚,日头西斜,南屏山笼罩在一片金色的暮霭之中。
军士们早已按诸葛亮的吩咐,取东南方的赤土筑起一座高坛。坛方圆二十四丈,高九尺,分作三层,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庄严。
下坛周插着二十八宿旗:东方青旗布苍龙,北方皂旗作玄武,西方白旗踞白虎,南方红旗成朱雀。
中层环立六十四面黄旗,按六十四卦分位而立。
顶层四人,皆戴束发冠,穿皂罗袍,凤衣博带,朱履方裙。
前左一人执长竿,竿尖系鸡羽为葆,以招风信;前右一人亦执长竿,悬七星号带,以表风色;后左捧剑,后右捧香炉。
坛下二十四人各执旌旗宝盖、大戟长戈、黄钺白旄、朱幡皂纛,环绕四面。
一切已布置停当,只等孔明登坛。
夕阳西下,暮色渐起。
诸葛亮沐浴清斋已毕,身着黑色道衣,散发跣足,缓步来到坛前。
鲁肃早已候在台下,见他来了,忙迎上前。
“孔明先生,一切均已备好,只等先生祭风。”
鲁肃说道,语气中带着期待。
二人一同登上高台,极目远望。
夕阳映照下的江水泛着金红的光芒,对岸曹营连船如城,旌旗在晚风中飘扬。
诸葛亮沉默片刻,对鲁肃道:
“子敬可先回军中,相助公瑾调兵。待风起时,便可发兵。”
“甚好!”说罢转身便要下坛。
“子敬。”诸葛亮忽然叫住他。
鲁肃疑惑回头,只见诸葛亮站在高处,夕阳的余晖为他镀上一层金边。晚风吹来,拂动他散落的黑发,宽大的黑袍也被风轻轻掀起,衣袂飘飘,仿佛要与这暮色融为一体。
他往下走了几级台阶,更近地看着鲁肃,目光深邃如潭。
……
鲁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笑道:
“三日后便可相见,先生为何这般神态?”
“……”
诸葛亮凝视着鲁肃诚恳的面容,轻声道:
“此番过江,幸得子敬相助,孙刘联盟得以成就。亮几番遇险,也多亏子敬周旋解救,此恩此情,亮铭记于心。”
鲁肃摆摆手,笑容爽朗:
“联合破曹乃两家共同大事,先生何必见外?”
诸葛亮望着他真诚的笑脸,心中百感交集。晚风仍在吹拂,夕阳的暖光中,显得他的身影既飘逸又孤独。
他知道,东风一起,便是分别之时;哪怕再相见,各为其主,也再难有这般推心置腹的时刻了。
……
最终,他只是又叮嘱道:
“遣兵调将乃是大事,切勿疏忽。万一……亮借不到东风,还望子敬转告都督,莫要怪罪。”
鲁肃哈哈大笑:
“先生何必过谦!我对先生之能深信不疑,东风必至!肃在此预祝先生成功!”
说罢再次拱手,转身下坛而去。
……
……
谴责,强烈的谴责。
什么法事非得光着脚丫子做?
逄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忍不住暗暗嘀咕起来。
虽说东吴地处南方,可眼下毕竟是冬天,江边的风又冷又硬,先生那样站在高处,岂不是要冻坏了?
他越想越觉得心疼,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提前暗示主公编个人字拖的草鞋,好歹也能装装样子,假扮光脚。
诸葛亮已经前往七星坛,逄佰却没有跟去。
他像往常一样,在这个时辰独自朝江边走去。
这些日子,周瑜派来的人一直守在驿馆四周,但他们早已习惯了这个少年几乎每天下午都会去岸边发呆,因此并未阻拦。
加上如今大战在即,更没人会分心留意一个无所事事的少年。
逄佰带着那个竹筐。里面是先生平日用的几件简单衣物和一些零碎物品。
他把那只取名“一点”的小猫也放进竹筐,轻轻盖上一块粗布挡风。
小家伙似乎知道要出门,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又不敢大声叫唤,只从布里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
江风一阵紧似一阵,吹得人衣袂翻飞。
逄佰缩了缩脖子,把筐子抱得更紧了些。
他沿着熟悉的小径低头走着,一路无人阻拦,只有几个守值的兵士朝他懒懒地瞥了一眼,又继续搓着手呵暖。
他来到南岸一处僻静的浅滩,找了块树影环绕的地方坐下。
他把竹筐放在膝边,伸手进去摸了摸小猫温暖的皮毛,小家伙轻轻“喵”了一声,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询问什么。
……
逄佰没有作声,只是抬眼望向苍茫的江面,静静等待着。
按照先生的安排,子龙将军很快就会驾船而来。他只需要和赵将军对接,再等东风一起,马上接先生上船。
夜色正一点一点地弥漫开来,烟波浩渺,只剩下江风还在回荡。
……
诸葛亮独立坛上,望着鲁肃远去的背影消失在阶下,许久未动。
……
坛上旗幡猎猎作响。
散落的黑发在风中飞舞,宽大的黑袍被风卷起,仿佛一只即将融于夜色的玄鹤。
四野唯有风声呜咽,衬得这高坛之上一片孤寂。
良久,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环立坛下的将士。众人屏息凝神,皆垂首待命。
“尔等听令。”
诸葛亮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风声,
“不许擅离方位,不许交头接耳,不许失口乱言,不许失惊打怪。如违令者——”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
“斩!”
……
见众人按其言行事。
诸葛亮这才缓步登至坛顶。
他先是仰观天象,又细察坛上各方旗帜方位,一切确认无误后,方于炉中焚香,向盂中注水。
香烟袅袅而起,被风吹得忽散忽聚。
他合目低头,唇齿微动,似在默祷什么。
眼角的余光瞥向南岸那片江面。
……
香烧了一炷又一炷,水纹漾了一圈又一圈,他的心也随着江涛起起伏伏。
……
……
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
程普、鲁肃等一众将领皆聚在此处,人人屏息凝神,只待东风一起,便要领兵出击。
黄盖早已备下二十只火船,船头密布铁钉,舱内堆满芦苇干柴,浸透了鱼油,又铺上硫黄焰硝等易燃之物,各自用青布油单遮盖得严严实实。
船头插着青龙牙旗,船尾系着轻快小舟,二百名精壮水手俱已准备停当,只等周瑜号令。
那厢,甘宁和阚泽陪着蔡和、蔡中二人,终日在水寨中饮酒谈笑,实则寸步不离,不放一兵一卒上岸探看。
四周东吴兵马层层围守,把个水寨看得铁桶一般,同样只待中军令下。
……
周瑜坐在帐中,面沉如水。
忽有探子来报,说吴侯的船队已在八十五里外停泊,只等都督佳音。
他即命鲁肃传令各部官兵,整备船只军器,随时待命,违令者按军法处置。
各营回报,皆已齐备,只等东风。
……
此刻,夜色已浓,天上星子稀疏,四周却是静悄悄的,原本还有江风舞动,现在却连树梢都不见晃动。
周瑜望着帐外沉沉的夜色,心头焦躁愈盛,不禁转头对鲁肃道:
“孔明之言,只怕有谬。这隆冬时节,怎会得东南风?”
……
鲁肃闻言,并未立即回话。
他起身走至帐门边,举目向南屏山方向望去。
山影在夜色中默然伫立,坛上灯火在暗夜中明灭。
他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个黑袍身影仍在高处祈风。
凝望片刻,他心中虽也忐忑,却仍愿信那人不凡。
他回转身,语气沉稳而坚定:
“都督放心,依我所见,孔明必不是虚言。”
……
帐中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点灯花。
周瑜不再言语,只将目光重新投向帐外漆黑的夜空,眉头紧锁。
……
南屏山上,七星坛静静矗立在夜色中。
诸葛亮第四次缓步登坛。
黑袍被山风卷动,散下的发丝拂过他沉静的面容。
坛下执旗的军士们仍屏息垂首,不敢稍有怠慢。
他已这般上上下下三回,每次在坛顶凝立良久,焚香注水,默诵真言,却始终不见天象有变。
……
又一次作法完毕,他缓步下坛,回到临时搭起的帐中稍歇,只吩咐军士们轮流去用饭。
香炉中的灰烬积了又散,散了又积,时间在无声中流逝,却始终等不来那阵东风。
……
他独自坐在帐中,望着剑影中倒映的自己。
许多日前,他就已推演天象,算定今日此时必有一场东风。
为此,他借言自己能呼风唤雨,筑起高坛,披发跣足,做足了姿态。
……
外间,原本还呼啸的江风,不知何时竟已彻底停歇。
四下万籁俱寂,静得似乎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响。
灯盏中的火苗也不再舞动,只笔直地向上燃着,昏黄的光晕凝固在他散落的黑发与黑袍之上,将他周身的气息都压得沉静下来。
他感到一种近乎凝滞的寂静正包裹着他。
一切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早已在冥冥之中注定。
……
他缓缓闭上眼睛。
记忆中,此刻的寂寥与某个风雪骤止的时刻,隔着漫长的岁月,奇异般地重合。
……
一口气发了。。
接下来两篇可以搭配一颗狼星的《天另一侧》边听边看。
歌词意思跟文章没太大关系,但是曲子的感觉好对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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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 只待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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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自娱自乐产物。 本质上是oc文,主控本身的智商和武力值是原有的。主角其实是个老东西了,只是一开始不记得了,后面会慢慢想起来。 有时有史同女视角+历史考据不清晰+文章想到哪写到哪。 不用指望有多少权谋,作者脑子不好使,想不出来那些。 还有想看甜甜恋爱可以转走了,虚假的乙女标签。(谴责我自己。主要是不会写。) 大概会有男主,写这个其实也是为醋包饺子。不过现在的剧情应该完全看不出是谁(狗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