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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要豆饼吗 他们是自愿 ...

  •   枯黄的芦苇在风里摇晃,杆子碰着杆子,发出干涩的沙沙声。几个汉子猫着腰,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芦苇荡边缘的烂泥地里趟着。
      裤腿早被泥水和露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皮肉上,又湿又黏。

      “娘的,这鬼地方,连个鸟毛都捞不着!”
      一个瘦猴似的汉子啐了口唾沫,抹了把糊在脸上的汗水和泥点子,声音里满是焦躁,
      “再这么下去,回去老大非扒了咱们的皮不可!”

      旁边一个脸上有道狰狞旧疤的汉子,阴沉着脸,没接话,只拿眼刀子似的在空旷的水泽边扫来扫去。
      这趟出来“巡山”,确实晦气。
      连着好些日子了,这条往日还算有点油水的野路,愣是没见着像样的货。偶尔撞见一两个逃难的,也是穷得叮当响,浑身上下刮不出二两油,塞牙缝都不够。
      前些日子倒是远远望见一队人马,打头的旗号隐约是个“关”字,盔甲兵器都齐整,一看就是正经军伍。他们几个趴在水沟里,大气不敢出,眼睁睁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在芦苇深处,屁都不敢放一个。
      跟军爷动手?那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疤哥,要不……咱们先回去?”
      另一个看着年纪小些,脸上还带着点稚气的汉子小声提议,声音有点发虚,
      “这天看着也不太好,再转下去也是白费力气。”
      老疤还没开口,旁边一个身材格外魁梧、黑塔似的汉子瓮声瓮气地哼道:
      “回去?回去喝西北风?老大问起来,你顶缸?”
      那年轻汉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气氛更沉了,只剩下趟泥水的噗嗤声和越来越粗的喘息。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探路的一个汉子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蹲下身,朝后面急急地摆手。
      “嘘——!有动静!看那边!”
      几个人立刻矮下身子,顺着那汉子手指的方向,透过层层叠叠的枯黄芦苇杆子,紧张地朝水岸边望去。
      只见靠近水边的一片稍硬的滩地上,孤零零坐着一个人。看身形是个年轻人,背对着他们这边,面朝着水泽深处。
      离他不远处的泥沼里,陷着一匹马,只剩下半个马背和挣扎的马头露在外面,时不时发出一声呼哧声。
      那年轻人就坐在岸边,一动不动,像是守着那匹倒霉的马。

      “就……就一个?”
      瘦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又带着点不确定,
      “还有匹马陷住了?”

      “就一个!”
      探路的汉子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兴奋,
      “我看得真真的!旁边没别人!”

      年轻汉子也来了精神:
      “疤哥,有货!虽然只有一个,但你看他坐那儿那架势,不像是逃难的穷鬼!那身衣裳,料子看着不差!还有,”
      他眼尖,指着逄佰的腰间,
      “看他腰上!别着刀呢!鞘看着就不一般!”

      黑塔也凑过来,眯着眼使劲瞧,喉咙里咕噜一声:
      “少是少点,也是肉!疤哥,干了?”
      他搓了搓粗糙的大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瘦猴却有点犹豫:
      “就咱几个?要不要……回去报给老大?稳妥点?”

      “报个屁!”
      老疤终于开口了,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个孤独的身影,眼神像饿狼见了肉,
      “就这么一点肉,我们几个都不够分,一会咱先把他围了,衣服一扒,把钱拿了,人绑回去不就成了。”
      黑塔第一个咧嘴笑了,露出焦黄的板牙:
      “疤哥说得对!干了!”
      瘦猴那点犹豫也被贪婪压了下去,用力点头:
      “听疤哥的!”
      探路的和年轻的汉子也纷纷附和,眼神里的怯懦被兴奋取代。

      “好!”
      老疤眼中凶光一闪,舔了舔同样干裂的嘴唇,
      “都给我机灵点!摸过去,围住了再动手!记住,要活的!捆回去才有赏!”
      几个身影在芦苇丛中再次矮下,像几条盯上猎物的豺狗,分开枯黄的苇杆,悄无声息地朝着水岸边那个浑然不觉的年轻人包抄过去。

      ……

      泥沼边的风裹着水腥味,吹得枯黄的芦苇丛沙沙作响。
      逄佰盘腿坐在岸边,面对着那片陷了马匹的泥潭,闭目养了会儿神。眼皮底下那点沉甸甸的倦意被冷风驱散了些,他睁开眼,准备再仔细瞧瞧这倒霉沼泽的边界,琢磨琢磨能从哪里绕过去。
      远处芦苇杆子一阵不自然的晃动。

      几个人影,正分开枯黄的苇杆,朝他这边围拢过来。
      四个,还是五个?
      穿着脏兮兮、辨不出原色的短褐,头发油腻地打着绺,脸上带着风吹日晒的粗粝和一种长期食不果腹的焦躁。
      嗯……
      手里攥着的家伙什儿也寒碜。
      豁了口的柴刀,磨尖头的木棍,就领头那个壮实点的汉子,腰里别了把还算像样的短刀。
      ……
      现在抢劫的已经落魄到这种情况了吗?

      逄佰的视线飞快地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
      没有弓,没有长家伙。
      他绷着的肩膀松了一线,屁股没挪窝,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原地,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轻叩了几下。

      那几个人很快围到了近前,隔着几步远站定,把他半圈在中间。
      浑浊的目光贪婪地在他身上逡巡,最后定格在他腰间那柄环首刀的乌木鞘上,又滑向他料子明显比他们好上许多的衣裳。
      领头的汉子往前踏了半步,干咳一声,挤出点凶悍的气势,声音却带着点虚张声势的沙哑:
      “喂!小子!”

      逄佰眼皮都没抬,像是没听见。
      汉子脸上有点挂不住,提高了嗓门:
      “说你呢!装什么聋?识相的,把你那刀卸了,乖乖扔过来!还有,身上值钱的玩意儿,麻溜点都掏出来!”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家伙立刻帮腔,挥舞着手里那根削尖的木棍:
      “听见没?我们老大发话了!老实点!不然有你苦头吃!”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更直接,舔了舔嘴唇,嘿嘿笑了两声:
      “跟他废什么话!瞧这细皮嫩肉的,捆回去给老大当个压寨郎君也……”
      话没说完,被领头汉子瞪了一眼,讪讪地住了口。
      ???
      啊?那真的很可怕了。
      逄佰这才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几张写满贪婪的脸。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听不出起伏,像是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钱,我确实没有。”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补充道:
      “不过豆饼我还有点,你们要么?”
      ……
      领头汉子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像是被这句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噎住了。他身后的几个喽啰也面面相觑,有点懵。

      “豆……豆饼?”
      瘦猴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随即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脸涨红了,尖声骂道:
      “他娘的!耍我们呢?!”
      领头汉子也彻底恼了,那点仅存的耐心瞬间烧干。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刀,雪亮的刀锋指着逄佰,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戾气:
      “狗东西!找死!兄弟们,弄死他!东西我们自己搜!”
      “上!” “剁了他!”
      几个喽啰被老大的凶悍点燃,纷纷举起手中简陋的武器,脸上露出狰狞,嚎叫着,朝着盘坐在地上的逄佰扑了过来……
      ……
      ……

      探马骑着枣红马飞奔回大部队报信没多久,几骑快马就驮着士兵,带着粗麻绳,急匆匆赶到了那片枯黄的芦苇荡边。

      远远地,就看见逄佰坐在岸边朝他们挥手。
      等他们策马奔近,才看清逄佰身边还坐着几个人,一个个鼻青脸肿,缩着脖子,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人。
      逄佰像是没注意到新来者打量那几个人的怪异眼神,直接指着泥沼里昂着个马头的马:
      “来得正好,帮忙把这马弄出来,谢了。”
      ……
      士兵们没多问,立刻翻身下马。领头的士兵解下麻绳,熟练地挽了个活扣,甩了几圈,将绳套稳稳地飞出去,套住了马脖子。另外两个士兵也抛出绳子,套住了马身比较靠上的位置。
      “一、二、拉!”
      几个人在硬地上站稳脚跟,一起发力。那马似乎也知道救星来了,配合地挣扎了一下。

      “噗嗤——哗啦!”
      泥浆翻涌,那匹被困泥沼的马,终于被硬生生拖拽了出来。
      逄佰没再看那几个缩在一旁的家伙,只对士兵们点点头,表示辛苦了。几个人便守在原地,等大部队上来。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队伍的影影绰绰出现在视野里。诸葛亮在刘封等人的簇拥下,骑马到了近前。
      他听逄佰简单说明了前方有大片沼泽的情况,眉头微蹙,正要下令绕行。

      “军师,不必绕路。”
      逄佰忽然开口,他侧过身,指了指身后那五个鼻青脸肿、鹌鹑似的汉子,
      “他们几个,是这附近的百姓,对这片熟得很。刚才聊了聊,他们愿意给我们带路。”
      ……
      诸葛亮的目光扫过那五人。他们穿着破旧脏污的短褐,脸上带着伤,眼神闪烁,怎么看都不像寻常良善百姓。刘封的手已经下意识按在了刀柄上。

      为首的汉子,就是脸上有道疤的老疤,被众人看得一个激灵,连忙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上前一步,对着诸葛亮深深一揖:
      “军…军师老爷明鉴!小的们都是这一带的百姓,靠水吃水,熟悉些小路。书佐大人德行高尚,愿意相信小的们,小的们感激不尽!定把大军平安带出去!报答书佐大人恩德……”

      逄佰莞尔一笑,只对诸葛亮道:
      “军师放心,我替他们担保。跟着他们走,省时省力。”
      ……
      诸葛亮的目光在逄佰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那几个明显畏惧逄佰多过畏惧军队的“向导”,最终点了头。

      于是,队伍在这几个向导引领下,重新开拔,小心翼翼地穿行在沼泽地中,避开那些危险的区域。
      老疤几人走在最前头探路,每一步都走得格外仔细,时不时还用木棍戳探前方的泥地,生怕再陷进去什么。
      逄佰骑着枣红马,不紧不慢地跟在向导们侧后不远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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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自娱自乐产物。 本质上是oc文,主控本身的智商和武力值是原有的。主角其实是个老东西了,只是一开始不记得了,后面会慢慢想起来。 有时有史同女视角+历史考据不清晰+文章想到哪写到哪。 不用指望有多少权谋,作者脑子不好使,想不出来那些。 还有想看甜甜恋爱可以转走了,虚假的乙女标签。(谴责我自己。主要是不会写。) 大概会有男主,写这个其实也是为醋包饺子。不过现在的剧情应该完全看不出是谁(狗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