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宋忠送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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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边的天空似乎总是灰蒙蒙的，压的人心头闷闷的。
曹军那边动作频频，关平随其父关羽，领着人马守在这要冲之地，不敢有一丝懈怠。
不管是那些通行车马的大道，还是只客数人行的小路，关羽都安排了人手，日夜巡查。又在关平的提议下，加查水路，在江边的渡口布下哨卡，盯着来往的船只。
日子就在这紧绷的戒备中一天天过去。
这天中午，日头正毒，关平带着几个士兵在江岸边高坡的树荫下暂歇。
突然，一个负责在下游渡口盯梢的哨兵骑马飞奔而来。
“将军。”
那人下马，拱手道：
“方才在下游照例盘问，有一人，自称是贩布的百姓，其身上衣服同寻常百姓无异，盘问时却言辞闪烁。搜查行李时，除却几匹普通布匹，其余却是锦衣，所其鞍马亦然。我等察此事非宜，遂急报与将军。”
“其人现在何处？”关平立刻问。
“按您之前的吩咐，未曾惊扰，放他过了渡口，让其他的兄弟悄悄跟着，看他去往何处。”哨兵回答。
“做得好。”
关平夸了一句，转头对旁边的亲兵下令：
“速将此讯报与家父知晓。”
又对那哨兵说：“你带路，我亲自去看看。”
消息迅速送出。
关平带人，远远缀着那个可疑的“布贩子”。
那人过了江，似乎松了口气，脚步明显快了起来，专挑偏僻的小路走，七拐八绕，最后竟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山谷小道。
关平心中有了底。
此路狭窄，仅容二三人并行，正是截住对方的好地方。
他立刻分出两个人守住入口，自己则带人抄近路，抢先一步堵在了出口附近，等着父亲到来。
没过多久，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关羽带着一支人马飞驰而来。关平迎上去，三言两语把情况说明。
关羽眯起眼睛，点点头：
“好！”
他一带缰绳，赤兔马当先踏入了窄路，关平和众人紧随其后。
没走多远，果真看见个衣着普通、神色仓惶的中年人正骑马匆匆赶路。
那人抬头，只见一支人马迎面堵住。山路狭窄，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迎上。
待走近，看到为首那人标志性的红脸长须，他顿时面无人色，双腿发软，想躲，却无路可避。
关羽勒住赤兔，高大的身躯横刀立马，几乎把狭窄的山路堵死。他沉声喝问：
“汝是何人，鬼鬼祟祟，欲往何处。”
宋忠被关羽的威势震住，膝盖一软，差点从马上瘫下来，嘴唇哆嗦着：
“小…小人是…是贩布的……”
“贩布？”
关羽冷哼一声，手中的大刀微微一顿，冰刀锋在日头下闪过一道寒光，
“布呢？包袱里是什么？抬起头来！”
那刀光一闪，宋忠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说谎？
“扑通”一声滚下马来，跪倒在地，汗如雨下，双手颤抖的把密信交上，又磕磕巴巴地把刘荆州已经死，刘琮被立为荆州之主，蔡瑁等人害怕曹军势大，派他带着降书前去送给曹操的事倒豆子一样全倒了出来。
“什么？！”
饶是关羽见惯了风浪，也大吃一惊，
“刘景升死了？蔡瑁狗贼竟敢背主投降？！”
他勃然大怒，厉声喝道：
“来人！把这奸贼给我捆了！”
手下的亲兵立刻扑上去，把瘫软在地的宋忠捆了个结结实实。
……
厅堂里，诸葛亮刚刚又把取荆州的建议说完，刘备便摆手止住：
“此事不必再议。”
……
羽扇在诸葛亮指间顿再顿，终究没再摇动，只垂着眼，嘴角微微向下抿着。
逄佰站在柱子旁，瞧着军师那副难得吃瘪又强自按捺的模样，默默低下头，借着整理袖口掩住自己的脸。
刘备心头正因前番田埂私语松快几分，忽见关羽、张飞二人押着一人进来。
张飞大手往前一搡，那人便踉跄着扑跪在地。
“大哥，蔡瑁遣宋忠往曹营送信。被二哥拿获。”
随即，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递到刘备面前。
刘备接过，与凑近的诸葛亮一同展开。
信上墨迹未干，诸葛亮目光飞快扫过，脸色微变，抬眼看向刘备。
……
只见刘备捏着信的手指先是发白，随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双眼死死盯着那几行字，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
蓦地，一声短促悲鸣从他喉中挤出，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嚎啕：
“景升兄——！！”
泪如泉涌，他整个人晃了晃，竟直挺挺向后倒去。
？
！！！
“主公！”
诸葛亮一个箭步上前，众人也大惊着围拢。
啊？真昏了？
逄佰见诸葛亮半跪在地，一边急声唤着:“主公！主公醒醒！”，一边顾不得形象在那掐刘备的人中，大家也都向前围着。
……
他默默跟着上前几步。
一阵忙乱，刘备悠悠转醒，睁眼便是泪流满面，悲声难抑：
“景升兄亡故……蔡氏竟不报丧于我！！”
他愤愤又无力的捶了一下廊柱，
“今番又献荆襄九郡与曹操。我兄若在天有灵…何不诛杀此等忤逆之人？！……”
张飞见此，上前几步道：
“大哥，事已至此。先斩这厮，随后起兵渡江，夺取襄阳，”
他指着地上抖如筛糠的宋忠，
“住口！”
刘备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悲痛与怒火，背过身去，双手死死背在身后。
“你等……暂且下去。”
……
关张互看一眼便依言退出。
逄佰刚挪动脚步，却见诸葛亮一个眼风扫过来。
……
逄佰默默缩回脚，老老实实杵在原地。
厅堂空寂下来。
刘备踉跄几步再次扑到柱子旁，额头抵着冰冷的木柱，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肩膀起伏。
诸葛亮默默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眉头紧锁，羽扇搁在胸前，终究没有上前劝慰。
……
哭声渐渐低下去。
刘备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站直身体，似乎已经平复了心情。
诸葛亮正斟酌着如何开口，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谋士伊籍匆匆而入，脸上带着焦灼：
“使君！我自江夏星夜赶来。景升公已亡故，蔡氏故不发丧，伪立刘琮为主。大公子恳请使君起麾下精兵，同往襄阳问罪！”
……
刘备只是背对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诸葛亮默默上前，将方才那封密信递到伊籍面前。
伊籍疑惑接过，匆匆浏览，脸色瞬间煞白：
“此信何来？！”
“宋忠自曹操处潜回，被云长拿获。”
刘备的声音沙哑，终于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泪痕未干。
“既如此，使君不如以吊丧为名，亲赴襄阳，请刘琮、蔡氏出迎，当场擒住。荆州则归使君矣！”伊籍言。
诸葛亮立刻站到伊籍身侧，对刘备恳切道：
“主公，依伊籍先生之言，尚可有救。”
……
刘备看着眼前两位谋士殷切的目光，想到刚刚离世的刘表，又想到那封冰冷的降书，眼中再次湿润起来：
“我兄临危托孤于我……今若执其子而夺其地，他日于九泉之下，有何面目与我兄相见？！”
“主公！”
诸葛亮有点急了，上前一步，声音也高了几分，
“若不如此行事，曹军已抵宛城，我等…何以拒敌？！”
……
刘备慢慢抬起头，避开诸葛亮焦灼的视线，望向虚空。
沉默了几息，缓缓转过身，试探道：
“不如……暂走樊城以避之？……”
……
诸葛亮闻言，一口气堵在胸口，忍不住闭了闭眼，握着羽扇的手紧了紧，才勉强压下那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恰在此时，门外亲兵急报：
“曹兵已至博望！”
刘备霍然转身，目光投向诸葛亮，带着指望：
“军师……将如何拒敌？”
……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前方，羽扇恢复了平稳的摇动：
“前番一把火烧了夏侯惇大半兵马，此番曹兵又来……”
他语气笃定，带着一丝冷冽，
“主公且放宽心。亮，自有办法让他再中此计！”
……
刘备听了，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的逄佰，仿佛在确认什么。随即，他上前一步，紧跟着诸葛亮的话头，语气斩钉截铁：
“如此行事，应携新野百姓同往樊城暂避。”
……
“这……”
诸葛亮眉头紧了紧。
他本能地想要反驳，却正正撞上刘备的眼。
那双眼睛下，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里面盛满了不容置疑的坚持，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意味。。
……
“……好吧。”
诸葛亮握着羽扇的手终是松了力道，微微颔首。
……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31章 宋忠送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