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夜色如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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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白日里的喧嚣市声早已陷入了沉寂，只余下从遥远地方响起的打更声，在空寂的街巷间回荡，更添几分凄清。
墨云斋临街的门面早已熄了灯火，漆黑一片。
内堂深处，一灯如豆。
昏黄的光晕仅能照亮画案一角。迟雺并未就寝。他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靛青色劲装，外罩一件玄色半臂，长发用一根乌木簪紧紧束在脑后。
亥时一刻。
亥时二刻。
内堂里静得只剩下他自己平稳得近乎凝固的呼吸。
亥时三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地拉长、凝滞。迟雺蘸着墨水的笔悬停在纸绢上方半寸，纹丝不动。
来了！
那扇窗棂上，一处在白日里毫不起眼、形如卷云纹的木质暗刻，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移动了细微的距离。
迟雺悬停的指尖落下，没有片刻迟疑，他迅速收拢纸绢，塞入怀中。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画轴轴头的刹那——
“嗤！”
这一声却并非来自窗外，而是来自内堂通往前铺的门帘方向！
那厚重的靛蓝色布帘，被无声地切开，颓然向两边垂落。
一道鬼魅般的月白色身影，挟着一股冷冽的沉风与浓重的血腥气缓缓走入，月白色的外袍下摆，溅染着几滴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迹。
来人正是洛浅，他脸上再无半分白日里的风流，眉峰如刀，眼似寒星，手中一泓秋水般的剑，直指迟雺心口！
迟雺瞳孔骤然收缩！千钧一发之际，他触向画轴的手猛地向下一沉，狠狠抓住那粗重的乌木轴头，手腕发力一拧。
“锵啷——！”
一声刺耳的金铁摩擦声，那木质的轴头应声脱落，露出一截寒光四射、长约尺半的狭长直刃！刀身狭长，刃口在烛火下流动着幽蓝的冷光，赫然是北境狄戎战士惯用的短刃——狄戎苗刀！
刀光乍现，迟雺身形急急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洛浅那致命一剑的锋芒！软剑的剑尖擦着他胸前衣襟掠过，在他内里的劲装上留下一道深痕。
迟雺眼中戾气暴涨，不退反进！刀尖精准无比地点向剑缠绕而来的七寸之处，同时左掌狠狠劈向洛浅持剑的肩胛骨！
“叮——！”
刀尖与剑脊相撞，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金铁交鸣！
洛浅只觉一股力顺着剑身传来，心中凛然，足尖猛地一点地面，险险避开那断骨分筋的一掌。
“哐当！” 画案轰然翻倒！案上的砚台、笔洗、笔架山、镇纸……文房之物稀里哗啦砸落在地！浓墨泼洒开来，迅速在光洁的地上蔓延，浸透了散落一地的雪白宣纸，洇开大团大团的污黑。
碎裂的瓷片、飞溅的墨点、飘飞的纸屑……两人身影在烛光中交错、碰撞、分离。
激斗正酣，洛浅一剑凌厉的斜劈逼得迟雺侧身闪避，然而只听得“咻”的一声，刀从迟雺手中飞出，直指洛浅面门
他弃刀！
这一突然变动逼得洛浅不得不回剑格挡！
就在洛浅的剑上扬格开苗刀的一刹那，迟雺蓄势已久的左手闪电般扣向洛浅持剑的手腕！借着旋身切入的势头，狠狠撞在洛浅的胸膛！
“嘭！”
一声闷响！洛浅只觉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钳狠狠夹住，骨节欲裂。剑也再握持不住，“当啷”一声脱手飞出，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冲力狠狠掼倒在地！后背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上，他还未来得及挣扎，一道沉重的身影已如影随形般压下。
迟雺单膝顶在洛浅腰腹之间，将他死死钉在地上。他的左手死死扣着洛浅的手腕，反拧压在青砖之上。而他的右手握住的苗刀的刀尖此刻正稳稳地、不容置疑地抵在他的咽喉要害。
剑尖上传来的森然寒意，直抵骨髓。洛浅被迫仰面躺在冰冷的的地上，墨色污渍迅速在他白色长袍上晕开。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被撞击的痛楚。那双总眼眸，带着杀意与不甘，死死盯视着上方的人。
迟雺同样在喘息，自己一身劲装被刀锋割开数道口子，头上的乌木簪不知掉落何处，几缕散落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眼神带着胜利者的锐利与掌控一切的冰冷锋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身下的猎物。
内堂里一片狼藉，死寂无声，只有两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拜见殿下”
迟雺终于开口，声音因为剧烈的喘息而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地穿透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几乎喷在洛浅冰冷紧绷的脸上，唇边勾起一抹弧度，
“殿下早上所言的画骨藏锋，的确为上品。”
“早就发现了？”
“殿下不妨猜猜，你手下那群蠢货是怎么能查出亥时三刻的？”
洛浅手腕被紧缚的动弹不得，深知自己早已暴露，他自嘲地笑了笑。
“迟老板，做个交易如何？”
“与我结盟。你助我登上皇位，我予你报仇之力。”
“报仇？”迟雺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两个字。
洛浅轻笑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内堂里显得格外刺耳。“对啊。”
发觉自己的双腕没有了束缚，洛浅转了转腕，仿佛在缓解被久久紧锢的僵硬。
他支起身子凑到上位者的耳边，故意用带着一丝屈服的语气。
“迟老板，求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