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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瑥宁四年的春天来得格外得迟滞。
整座京都溺在沉郁的湿冷里,仿佛一块吸饱了水、却又怎么也拧不干的灰色锦缎。
权力在这里无声地腐朽,龙椅上的皇帝迷昏了头,朝政如断了线的纸鸢,被几大权势根深蒂固的大夫争夺,摇摇欲坠。北境,雄踞朔方的铁骑磨刀霍霍,贪婪觊觎着中原腹地的富庶,几百年前签订的和平盟约俨然成为一书废纸。
在这片阴影之下所长大的,生就一副祸水皮囊的三皇子洛浅,自然不会放过这追逐权利的快感。
此刻,他正斜倚在临窗的梨花木榻上,把玩着一只精美的定窑白盏。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几株春海棠开得正盛,艳丽的花瓣在微凉的春风里挺立着。
“殿下,”心腹内侍冯舟泽躬着身,声音压得极低,几近耳语,“将部左军陈大人昨夜宴客,席间…对北境甲胄运送颇有不满,言其‘无济’。”
洛浅唇角微扬,勾出一个极浅的弧度,似嘲非嘲。他并未抬眼,指尖顺着瓷盏细腻的冰裂纹划过。
“无济?”他低低重复。
“记下,连同他抱怨军仓空虚,暗示需加征军税的话,一并‘润色’一番,递到丞相府中。我看这陈家还能吃其中多少油水。”
冯舟泽头垂得更低:“喏。”
洛浅将酒盏随意置于案,站起身,水色广袖流云般垂落,衬得他身姿愈发颀长。他踱到窗边,目光掠过庭院里那片触目的海棠红,投向更远处几乎隐秘在蒙雾中的宫墙。
那墙太高,太厚,挡住了太多见不得光的想法。
“备车,”他忽然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去南岭。听说那的晚樱极致”
冯侍卫有些迟疑:“殿下,今日雾重……”
“无妨。”洛浅打断他,
“雾里看花,才别有一番滋味。何况,”他顿了顿,无意识地抬抬手腕。
“或许能遇上些…“志同道合”的人。”
————————————————
南岭的雾,沉沉地压制着整片山野。车轮碾过湿漉漉的山径,只留下带着湿土的单调而沉闷的辘辘声。
洛浅在山腰便弃了车马,沿着一条更为幽僻的小径,一步步深入。湿冷的雾气浸透了薄衣,带着早春仍未散去的寒意。
视线所及,不过数尺。两侧的山樱即将凋零。粉白相间,层层叠叠,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滑,上面铺满了厚厚的、被雨水浸透的腐花。
洛浅眉下,那双惯常风情的桃花眼,此刻却锐利地捕捉到了这片死寂中的不寻常。
雾深处,有极轻的、规律的声音传来。
笃、笃、笃。
像是木器轻轻叩击着硬物,缓慢,沉重。
洛浅无声地抬手,身后的两名护卫如鬼魂般瞬间隐入浓雾之中。他独自一人,循着那声音,拨开几枝樱枝,悄无声息地向前走去。
雾被拨开了一角。
前方的空地上,一株异常高大的樱树虬枝盘曲。树根旁独独地立着墓碑。
碑前,立着一道挺拔的墨色身影。
那人背对着洛浅,身着一袭墨色祥云暗纹的深衣,他身形端肃,墨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松松绾住,几缕碎发散落在线条硬朗的后颈。他手中持着一柄桃木手杖,方才那“笃、笃”的轻响,正是眼前这人所发出的。
只见那人微微抬起了头,一道低沉的嗓音缓缓传入洛浅的耳朵:
“落樱如雨湿旧衫……”
他略略一顿,那手杖的乌木尾端,轻轻点在冰冷的碑上。
“……故人碑前雾正寒。”
“好诗啊!只是…”洛浅的声音清亮带笑,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瞬间打破了此地的死寂与哀伤。
他步履从容,说话的一瞬间,人已转到那墨衣男子的侧前方,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那张脸,认出了他的身份。
四目相接的一刹,纵然是这几年阅尽人间美色的洛浅,心底亦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骨清晰,鼻梁高挺如远山,唇线薄而分明,这本该是冷峻的代表。然而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却如深不见底的古潭,其中蕴着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的儒雅书卷气,仿佛最上等的墨玉。
“拜见殿下”
黑衣男子——迟雺,墨云斋那位最近声名鹊起的书画店主,缓缓开口。
“小人愚昧,敢问殿下所说的‘只是’何意?”
他面上已无半分祭奠时的苦涩,同样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疏离的浅笑,目光平静地迎上洛浅带着探究的视线。
洛浅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转一圈,笑意更深,带着几分世家公子哥儿的玩味与风流:“只是这旧衫湿透,怕是要感染风寒的。良辰美景之下,兄台为何独自在此?未免太过孤寂了。”他话锋一转,目光似不经意般再次掠过那方青石。
“一点私事,不足为外人道。”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
“倒是公子,这重雾的时节,兴致倒是颇高,只身来此赏这…残败之景?”
“凋零?”洛浅轻笑出声,指尖随意拈住一片打着旋儿飘落的花瓣。“花开花落,本是天道循环。凋零有时,盛放亦有时。今日看它谢了,焉知明日枝头,不会绽出新蕊?迟老板,你说是不是?”
“迟老板”三字唤得轻巧,如同在称呼一位熟识的旧友。
迟雺负在身后的手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指尖隔着墨色衣料,触到那乌木手杖冰凉的杖身。
“公子高论,发人深省。”迟雺的声音平稳依旧,听不出丝毫异样。微微颔首,“墨云斋小本经营,些许临摹之作,竟入殿下之眼目,殿下若来,小店蓬荜生辉,迟某扫榻以待。”
他微微侧身,目光投向浓雾弥漫的来路。
“这山中,寒气侵人,公子衣着单薄,还是早些下山为好,莫要真染上风寒。”
“迟老板说的是。”洛浅从善如流,笑意不减,眼神却如同无形的丝线,在迟雺周身无声地缠绕一圈“那,就此别过。墨云斋,改日再会。”
他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便被翻涌的浓雾吞噬,只留下几缕若有似无的的熏香气息,在潮湿的空气中缓缓弥散。
直到那抹水色彻底消失在迷蒙深处,迟雺脸上那层温润如玉的面具,才彻底摘下。他的手紧紧攥住了乌木手杖的杖身,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上的青筋络微微凸起。
“三皇子洛浅?改日再会?”他薄唇微启。
刚刚那人的确相貌不凡,言语也适当风流,但其警惕之心怎么会是传闻中的草莽形象所拥有的呢。
“落樱如雨湿青衫,故人碑前雾正寒……”他再次低吟,声音比方才更轻,却更沉。
————————————————
数日后,西市,墨云斋前。
临街的铺面不算阔大,匾上挂着店主人亲手提的隶书,内部收拾得极为雅致。空气里浮动着上好宣纸特有的草木清气,混合着淡淡的墨香。
内堂,门帘低垂,仿佛与市间的喧闹所隔离。
迟雺褪去了那日山中的深墨色深衣,换上一身青色的素面直裰,此刻正垂首立于一张宽大的檀木画案之后,他一手虚按纸角,另一手执一管狼毫,凝神静气,笔走龙蛇。
笔锋饱蘸浓墨,在纸上流转回锋,勾勒出的却并非山水花鸟,亦非诗词歌赋,而是一幅南岭地形图。
山脉走势、溪流分布、无不纤毫毕现,图上独独出现的一个人,便是那日打扰他的单水色身影。
墨迹淋漓,未及全干。
内堂侧门无声滑开,一个穿着短褐、的人狸猫似地闪身进来。熟悉于烟花市井的都知道,这位是墨云斋的二把手、和迟老板从小到大竹马之交——林隅。
林隅走到画案前,声音压得极低,“‘流雨’那边传回消息,三皇子洛浅的人,这几日把咱们墨云斋里里外外摸了五遍不止。”
迟雺笔下未停,笔尖稳稳地勾出一道硬朗线条,才淡淡“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林隅对他的面瘫属性早已习以为常,继续道:“铺子的账册、伙计的身份、近半年来出入的熟客生面孔,都查得清清楚楚。”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另外,我听说三皇子府里又新添了个清客,说是哪儿来的落魄画师,想明日午后,让他来咱们铺子里学习一番。”
笔尖在宣纸上悬停了一瞬,一滴饱满的墨汁,将落未落。
“你到底是惹上人家哪儿了?要不是我隐匿的深,不然早就被发现了……你说,三皇子会不会心属于你了?赶明日我打听打听他是不是断袖……”
“明天,我亲自迎客。”
他终于开口,打断了林隅的胡思乱想,听了他设想的种种可能,迟雺只是手腕轻转,那悬停的墨笔最终轻轻点到画中人的脸上,成为他眼下的一颗痣。
Tip:两个心眼子加起来10086个的男人相遇了。
猜猜谁先掉马?(:з っ )っ
本人学生党 只能周更抱歉[可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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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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