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吻孤岛》小犀的朋友都是小鲜肉

15、蔚宴白 这样及时的

　　田也在凌晨三点疼醒时，月子阿姨在折叠床上睡得沉，婴儿保温箱发出规律的嗡鸣。正好护士来查房，发现她没睡，轻声劝她：“陈太太，剖腹产镇痛药剂过去后，是有点痛的，但是您再忍忍。产后要多休息才能恢复得快。”
　　“谢谢您！” 田也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想看看宝宝。”
　　护士把保温箱推到床边，小家伙咂了咂嘴，小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田也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暖。
　　这是她的孩子，是她在这场兵荒马乱的婚姻里，唯一确定的温暖。
　　看着看着窗外天色渐渐亮起来，她轻轻抚摸着小腹的伤口。痛是真的，但值得也是真的。她又想到了那句话，那个少年。那个换了名字的少年要开启一段新的人生，就像保温箱里的新生。那她的人生，也该在疼痛里开出新的花了。
　　窗外的阳光穿透云层，正好落在宝宝的小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田也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练习室的空调坏了三天，闷热的空气里漂浮着汗水的味道。蔚宴白对着镜子反复练习 ending pose，膝盖的旧伤隐隐作痛，贴满膏药的脚踝在地板上磨出沉闷的声响。
　　“蔚宴白！”经纪人已经叫的很顺口，手里拿着一叠资料，“成团定妆照明天拍，给你找的造型师等下到，把你这头杂草剪剪。这份是行程表，你好好看看，后面你就和你的队友去露脸曝光了。”
　　蔚宴白停下动作，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T 恤后背已经湿透，紧紧贴在瘦骨嶙峋的脊背上。
　　造型师来的时候，蔚宴白已经洗完澡回到练习室里做拉伸了。
　　剪刀咔嚓咔嚓剪碎他的头发，试了好几套衣服。完成后，他和他新组的队友一起站在经纪人面前。
　　“这才对嘛，”经纪人满意挨个看过去，“这样才有点偶像的样子。”
　　深夜整理好练习生宿舍的东西，蔚宴白背着包走过公司走廊。练习室的灯还亮着，新来的练习生正在里面挥洒汗水，像极了曾经的自己。他推进一间无人的练习室，拿走他还剩在这里的东西。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是微博的消息震动。蔚宴白原本不在意，但还是鬼使神差地点开界面。
　　“阿遮的时间简史”！
　　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有些花开在沙漠里，不是因为喜欢干旱，是不得不学会在绝境里扎根。但是我们都要相信，沙漠里的花，总会等到雨季。”
　　蔚宴白盯着那条文字，突然蹲坐到地上，背靠着镜子哭了，又笑了。他看着上一条私信的时间。竟然已经是快一年之前的事情了。
　　他曾从天亮等到天黑，练习室的灯坏了三盏，膝盖的伤好了又犯，却再也没等到新消息。
　　他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打开这个私信界面，记不清经历了多少次失望，记不清经过了多少次的自我睡服之后才接受，接受了从此不会再有“它”的消息，接受了这就是一个在网络里萍水相逢的路人的一次善意，接受了这句话的主人早就把他忘到九霄云外的事实。
　　冷静下来后，他起身看着镜中的自己，把手机紧了紧，眼中重新燃起光芒，那是被遗忘的初心，是跨越山海的共鸣，是沙漠里终于等来的第一滴雨。
　　无论“蔚柏”还是“蔚宴白”都是自己啊！
　　那就做“蔚宴白”吧，好好地做！
　　拿走了练习室里他的东西，就像抹除了最后他在这里痕迹。再走一次走廊，月光透过走廊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驻足拍了张月光下走廊的照片，然后发到微博里，配文：“黑夜再长，总会天亮。”
　　此后少年的脚步没有停顿，一步步走向属于“蔚宴白”的未来。
　　疼痛是真的，但他相信那些曾经咬牙坚持的日夜，终究会开出值得的花。
　　私立医院尽管服务很到位，但田也不习惯，所以在一周后，回到家。
　　又在凌晨被疼醒，这次是因为涨奶。
　　孩子和月子阿姨一个房间，床上陈锋睡的那一半空空如也。小区很静，她听见外面有点动静，就起身挪到窗边，看见楼下停车场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灯突然亮起，刺眼的光柱划破夜色，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笑着坐进副驾驶，头发在风中扬起的弧度。接着就是发动机的声音和绝尘而去的车尾灯。
　　她的心，像被一直大手，死死地捏住，很痛，也快让她喘不过气。靠在床上缓了很久，一坐，又是一个通宵，别人很难得看见日出，她又一次看见了。
　　拿出手机看时间。顺便点开了微博。
　　“黑夜再长，也会天亮。”
　　“可不是会天亮吗！”她看了一眼窗外，在心里评论。
　　勾起嘴角，不用照镜子都能感到自己此刻笑得有多苍白和虚弱。她这也算是在笑自己吧，竟然还没有一个孩子通透。
　　她感谢他应景的话。点了个赞。
　　又不自觉打开私信，留言：“那就在阳光下绽放吧，会有人一直为你鼓掌。”
　　是对他的鼓励，善意的。这份善意也在涤荡着她。
　　第二天的日出完成的差不多时，陈锋才回来。
　　他带着一身酒气和疲惫，看见田也醒着，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这么早醒了？我……我昨晚出去见王总了。刚和王总谈完，并购案成了。”
　　田也微笑：“恭喜！”
　　“醒太早了，你再睡会儿，休息好。”陈锋很关心，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我洗个澡换身衣服就去公司了。接下来有得忙了。”
　　没有像往常一样要质疑问个究竟，田也异常平静。
　　与此同时，蔚宴白正在化妆间准备定妆照。手机突然有声音。他看着屏幕上熟悉的 ID 和熟悉的配方文字，突然红了眼眶。
　　化妆师以为他不舒服，关切地问怎么了，他摇摇头，笑着说：“没事，可能什么粉飞进眼睛了。”
　　他知道那是“阿遮的时间简史”对他的“黑夜与天亮”这个微博的回应。
　　他是个很守规矩的全优练习生。所以不回复任何私信的规定他遵守得很好。
　　“阿遮的时间简史”时隔一年回复，是对他前面所有发的微博的一个总结和鼓励。他不确定这次以后“它”是不是又会消失，如果会，又会消失多久。
　　对“它”的消失，他不是怕，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心里准备。
　　所以才发了那个“黑夜与天亮”微博。
　　那微博确实是当时所想所感，直到这一刻，他才敢在心里承认，这也是一次是试探，他也是想看看“它”是不是又只是闪现一下而已。
　　但是“它”有回应。
　　这样及时的回应，让他觉得“它”是活的，像多年不见的老友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