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吻孤岛》小犀的朋友都是小鲜肉

1、琉璃婚筵

　　陈锋的手轻轻拂上田也的脸颊，收回的时候，定制西装的金属片袖口蹭过她裸露的肩颈，让她有些疼，她皱眉……
　　“恭喜啊陈总，娶到这么标致的太太！”
　　“咱们陈总也很帅。”
　　西装革履的宾客上前，笑容里多是掺着商业场的熟稔与打量。
　　他今天确实英俊，鬓角修得一丝不苟，领带夹上镶嵌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着冷光。陈锋朗声应酬，手臂不自觉地抽出收紧，将田也往自己身侧带了带，那力道像是在展示一件刚拍下的昂贵藏品。田也注意到，他在对宾客微笑时，眼角的纹路是程式化的，就像他手机里存着的那些商务应酬表情包。但她依旧挽住他的手臂，顺从地依偎着他，珍珠冠冕下的碎发拂过脸颊，她也拿出了商业假笑。
　　因为今天是他们的婚礼，他们要合作好今天的应酬，也因为他是今晚的新郎，她今后要相伴一生的男人。
　　“时间差不多了，田小姐，陈先生，我们补个妆，马上就要进入正式的仪式了。”当这波客人进场后，婚礼策划师提醒，声音带着职业性微笑。
　　他抚上她的脸颊：“那我们都再去准备一下，等会儿见！”声音温柔如水。但还是那个动作，她还是疼。
　　“陈先生对您真好，您真幸福。”策划师的助理说。
　　田也只是笑笑，跟着去化妆间完成了最后的准备工作。
　　十分钟后……
　　“田小姐，该进场了。” 婚礼策划师的，递来一束由白玫瑰与铃兰组成的手捧花。
　　田也接过花束，被扶着向宴会厅婚礼仪式进场的大门前。
　　婚纱的蕾丝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这袭由意大利顶级设计师耗时半年缝制的礼服，每一寸蕾丝都经过三十道手工工序，后腰处的珍珠密扣如同银河散落的星子。
　　裙摆层叠的欧根纱下，藏着她偷偷缝进去的、母亲年轻时的一枚碎钻胸针——那是她在这场盛大仪式里，唯一保留的私人印记。
　　站到施华洛世奇水晶拱门下，指尖触到花茎上冰凉的露水，她忽然想起昨夜在卧室里，对着镜子试穿婚纱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边缘的刺绣，心里那点莫名的惶惑。
　　现在这份惶恐更胜。
　　她又想起一小时前在休息室的场景。
　　婚纱后背的绑带不知何时松了，缎面微微滑落，露出精致的蝴蝶骨。她对着镜子试图自己系紧，却因裙摆太过厚重而屡屡失手。
　　陈锋当时正靠在沙发上打电话，电话里传来城东地块竞拍的讨论声：“…… 那片地容积率必须谈到 3.5，不然项目利润空间太小……”
　　她小声开口：“阿锋，能帮我紧一下绑带吗？有点松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催问数据。陈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连头都没抬：“这点小事叫化妆师来弄，我这儿谈正事呢。”
　　他语气里的理所当然，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心里那层名为 “期待” 的薄膜。彼时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休息室的落地窗照在他熨帖的西装上，却没照进他那双只映着合同数字的眼睛。
　　婚礼宴会厅的门打开，明亮的光线打断了她的回想。司仪激动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这场属于他们的盛大宴会正式开始。
　　她用了几秒钟，适应光线。抬脚踏进这道门。参加别人婚礼的时候，她很好奇，新娘在这一瞬间会在想什么，也曾无数次想过，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心情。这一刻，她成了新娘。脑子一片空白，继而涌来的是他们领证那天的场景。
　　2013年1月4日。
　　没有任何准备，没有鲜花，没有礼物，早早地去民政局门口排队，准备登记。因为没经验，她甚至忘记了带身份证，陈锋没有怪他，而是动用了些人脉，把证领了。
　　领完证那天，两家人也没有一起吃饭，而是在陈锋家简单吃了两个菜。
　　这样的领证结婚，在她看来太过草率，她总以为陈锋在先抑后扬，憋着什么大招。那天，她一直在期待惊喜。可当陈锋的鼾声响起，她的期待，被彻底击碎。
　　那晚她躲到浴室里，蹲在墙角里哭。哭的结果是，她接受了婚姻的平淡。
　　今天，2014年1月3日。
　　走在被花铺满的路上，水晶吊灯折射的碎芒如星子坠落，在宴会厅米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流淌成河。空气中浮动着光混着法国白玫瑰的甜腻芬芳 —— 那是陈锋特意从荷兰空运来的 “月光之吻” 品种，每一支花茎都用银箔细心包裹，如同这场婚礼本身，精致得近乎奢侈。
　　她姑且把这理解成他对领证那天的补偿吧。
　　交换戒指的环节，陈锋从丝绒盒子里取出钻戒，动作流畅得像是在签署文件。那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套上她无名指时，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她听见司仪念着千篇一律的誓词：“你是否愿意无论顺境逆境，都爱她、珍惜她……”
　　陈锋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响起，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愿意。”
　　田也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
　　她曾在无数个少女梦里描摹过这一刻：新郎会如何深情地凝视她，誓言里会藏着怎样独一无二的温柔。可现实是，她像一个配合演出的女主角，在华丽的舞台上，完成一场众人瞩目的程式化表演。而男主角的台词，简单粗暴。
　　与说誓言时他甚至没有认真看她的眼睛不同的是，对着全场来宾敬酒，他的目光掠过她的头顶，落在台下某个角落的时候，反而带上了笑意与温柔。
　　田也顺着他的目光，稍稍带了一眼台下的那个方位，是陈锋的一个新合作伙伴，一个女人，风情万种的女人。
　　“小也，笑一笑，镜头在拍呢。” 双方的父母也都从宾客席来到台上，她的继母小声提醒。然后对着镜头做好表情。眼中满是作为 “成功岳母” 的骄傲。
　　田也立刻扬起笑容，眼波流转间，恰到好处地露出梨涡。
　　她知道自己此刻很美，美得像橱窗里的陶瓷娃娃，每一个角度都经过精心计算。再怎么说，她今天也是女主角，在人生最重要的场合“让戏”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台上的仪式随着摄影师密集响起的快门声，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