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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陈氏 他不怕报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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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注?”田武挑眉,语气嚣张:“老子最不缺的就是钱。”
说着他把手伸进荷包,昂着头气势汹汹地摸了一把,却摸空了。
田武咽了咽卡在口中的唾沫,把荷包从腰带上解下来,又摸了一把,也是什么都没有。
庄家眼神温和的看着他,也没有催促,只是朝他伸了伸手,礼貌的让他把赔注放在赌桌上。
周围全是围着看热闹的人,田武这个时候才知道急了,心里感觉奇怪。他好像一直处在别人为他挖的陷阱中,连发展走向和心理状态都是被别人设计好的。
不知什么时候,他从家中带来的好几百两银子全被他赌没了。不仅如此,他还倒欠赌客和赌场好几百两。
田武孤立无援,因为此行孤身一人,走到这一步身边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他眼睛转了转,把双手搭在赌桌前,上半身趴在桌子上,很勉强的对庄家笑了笑:“我现在身上没钱了,能不能宽限一天让我回家拿?”
一阵接一阵的嘲弄和唏嘘声,有人忍不住笑了。
田武坐立难安,抬头的瞬间,余光不小心瞟到一块告示牌:赌资现结概不赊账,银钱两清方可离场。
田武顿时感觉到一头雾水,随即就是长久的后悔和沉默,他怎么一开始没有看到这块告示牌呢?
他坐立难安心里门清,就算他说现在回家拿钱,赌场也不会放人的。
与赌场做交易本身就是一场黑色买卖,概不赊账就是规矩。但他现在确实拿不出钱,不知不觉中他还欠下了巨额债务。
那会怎么办?田武忍不住想。
赌神与他面面相对,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友善与温和。
可田武越看越觉得他这副面貌十分阴冷,像一条有毒的蛇缠绕在自己的脖颈上,嘶嘶的吐着蛇信子。
没办法了。田武闭上眼睛,他家里从商,算起账来很快,不过片刻的时间就已经把欠款大致算了一遍。
赔注翻的倍数太大,现场几乎没几个人能够一次结清,唯一有资格的还坐在他对面。
他想了想,咬着牙屁股从凳子上移出来,膝盖一弯跪在地上:“求您了,给我些时间。”
田武能屈能伸,他知道自己欠的最多的是赌神放债,赌场都是放在次要的。如果赌神对他网开一面,那还有翻身空间。
别管过去多么咄咄相逼,言语态度如何不好,田武现在只想保命。这里不被律法束缚,难以想象能干出什么没有天理的事,面子和性命他只能保一个。
沈宴廷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一声。
田武这个人收放自如,还挺识大体的。就是遗憾了,求的人不对,说不定死得比先前还要快。
庄家把他欠的赔注推到他面前,微笑道:“亲爱的赌客,请问您怎么支付?”
田武直挺挺的跪在赌神面前,余光扫了一眼自己的欠款,眼皮啪一下就闭上了。
那确实是一个天文数字,如果面前的这人不帮自己一把,那自己今夜就彻底完蛋了。
不知道为何,越到这种情况田武的脑子却变得更加清醒。
他扯出一个笑,带着满满的诚意说:“赌神大人,您开个价,把赌注翻几倍都可以,您替我付清放我离开,我回家立马给您拿钱,您看行吗?”
赌神脸上温和的笑容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瞬间瓦解了,他手指挑起面前跪着的那张脸,左看右看然后又放下来。
他声音很冷,语气不易近人:“我不缺钱,你的翻倍赔注我不感兴趣。”
说着,他站起身示意田武看墙上的告示:“我这个人有一个优点,就是遵守规则。当然,帮助别人违背规则的事我也不会做。”
他偏头看了一眼空空的胳膊,道:“不然你猜猜我这个胳膊是什么没的?”
田武闻言,心一下子碎了,跪在地上的身体忍不住发抖。
赌神眼神很平静,瞧了瞧围在四周的人群,道:“要不我给你支个招吧?”
他骤然抬头,心里却直觉他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
赌神眼神示意远处的弓箭和靶子,冷漠道:“不然你站上去,我单手射三箭,中或不中你欠的这几百两我都替你偿了。”
活人靶子?
田武眼睛瞪得很大,撑在地上的双手忍不住发抖。
他暗自看了一眼赌神空空如也的右臂,瞳孔猛的一缩。他年纪很大了,连拉弓都力气都没有,更何况缺少一条胳膊的弓箭手又怎么能保持平衡?
这明明就是一个必死的局,田武这个时候才发觉,对方根本不在意钱,他们就是想取他的命。
他张着嘴,牙齿打颤,废很大力气才勉强说出‘不’这个字,但没人把他的话放心上。
大家和他非亲非故,无人朝他伸出援手。然而爱看乐子的人实在太多了,众人对他的处境没有同情,甚至还有声有色的和旁边的人说小话。
“哦豁,赌神那么多年过去还是和年轻时一样睚眦必报啊。”
“挺有意思的,好久没在赌场见血了。”
“嘶,好倒霉的一人。”
“不知道他招惹了哪一个不该惹的人。”
……
招惹了谁?田武自己也不知道。
明明自己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怎么悄无声息的招惹了不该惹的人?
梁汇听着赌神的提议忍不住皱眉。
那个老人能坐到赌神的位子上,定然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年轻时行事作风残暴的人年近耄耋都会有所收敛,因为那个时候他们自己也将近鬼门关,总要为下辈子投胎积累福报。
而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像是浸了血的黑布,身上的每一块皮肉都是暴虐的影子。他不怕报应,他就要报复。
田武的牙齿好不容易不打颤了,撑着身体站起来,勉强能说出几句话:“我……我不同意。你们不能肆意杀戮,这是不合大梁律法的!”
说着,他调转了方向,朝人群跪了下来,猛的叩了一个响头:“求各位恩人救命,只要你们今夜借我救急,明日到我府上必然三倍奉还!”
一句话说得慷锵有力,这划算的一个买卖,但没有人动弹。
原因很简单,赌神有意想整他,如果这个时候贸然出手相助,那不就是和赌神作对?
没有人敢冒这个风险。
人群围观了这场热闹,却都很有分寸的明哲保身。这种情况在赌场里面太常见了,输了没钱便拿自己的身体部位偿还。
赌神给的抉择在他们看来已经很不错了,与其丢失一条胳膊一只腿,不如干脆一点,赌命。
赢了,就活,今夜就当做了一场噩梦,长个记性,下次不会再来了。
输了,那就大大方方放死,反正也就痛苦几秒钟,很快的。
有些心软的赌客悄无声息的退下了,梁汇看着也觉得没意思,打算拉着他们几个去别的地方看看。
赌神却在这个时候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嘶哑,猛然一听很像乌鸦的叫声。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眯着眼睛瞧田武,道:“看来你不信任我啊。”
他摊了摊手,自嘲的笑了:“是啊,我老了手不稳,确实没有说服力。”
他眼神在人群中晃了晃,蓦然定睛,脸上绽放一个笑,找到一个熟悉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换个人代劳吧。”赌神朝人群伸出手,礼貌的把看好戏的一男一女请出来,道:“陈公子,不知在下有没有幸能请您代劳?”
人群静了一秒,纷纷朝他所指的方向寻找目标。那一男一女站在人群中不甚明显,梁汇却一眼就发现了。
因为都是同类,身上那股冷漠却强悍的气息太熟悉了。
他们的面容也很熟悉,正是裴云川在岸边和他们介绍过的。一个是弹琵琶的公子,一个是跳舞的小姐。
一个擅长用毒,一个武功高强。
裴云川说的今夜十分热闹看样子是真的,毕竟谁也想不到赌神和这兄妹二人认识,甚至短短一句话把他们三人绑在了一艘船上。
陈氏兄妹骑虎难下,遂他的意就是由他们亲手了却了田武的性命,来日若有幽魂索命未免夜长梦多。若是不遂他的意,就是公然和赌神翻脸,若是来日再来赌场也不好混。
真是一个怎么算都赔本的买卖。
那位姓陈的公子被点名了也没有丝毫意外,像是早已预料到了此事。他迈过人群赫然站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比他矮半个头的女子。
赌神朝缓缓走出来的二人微微颔首,道:“好久不见了,陈公子、陈小姐。”
二人没有回话,神情很是冷漠。
人群中有知道他们身份的人很识相的保持沉默,不认识他们的人还在左右打听,得到最多的结果还是不知道。
沈宴廷挑着眉笑:“有意思了。”
赌神抬头才能看到那陈公子的脸,语气又变得异常友善,好像先前发疯的人不是他似的:“不知陈公子可否为我代劳?”
男人从头到尾围观了这场闹剧,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横跨半个赌场的靶子,偏头笑了一下,说:“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