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贼不防》知心银耳

64、第 64 章

　　路上，李平辛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倒是常适搂着他问：“你是不是觉得她没听进去？”

　　“肯定没听进去，哪有人把七岁小女孩一个人丢在片场的，”李平辛挨在他怀里，不太开心，“……其实有很多童星，本就是家里渴望快速捞钱的工具，我只是觉得，家里面让小孩子这么小就出来工作，起码要把保障工作做好吧。”

　　常适点了点头：“嗯，但是拍戏又必须要小演员，监护人不在的话，没人能担这个看管的责任，好像也没办法。”

　　李平辛倒是眼珠子一转：“谁说没办法？”
　　“嗯？”

　　他下巴扬扬：“等我做大导演了，没有监护人在的小演员我都不要，马上开拍了我也得让他回去，而且要让选角导演做好背调，在过往工作中出现监护人不尽责的小演员模卡全都筛掉。”

　　常适看着他那副气势，笑个不停，上手就搓了搓他的脸颊：“李导！整顿职场啦？”

　　“哎呀！”李平辛故意皱着脸以示抗议，“本来不就是这个逻辑吗，那大家知道不做好监护工作孩子就找不到工作，哪怕不乐意也得来片场盯着，起码小孩子的安全能被保障。”

　　他本来就不喜欢小孩，还得在剧组看着被不负责任的监护人随手扔进来的孩子，烦躁无力，又没法真的坐视不管。
　　常适上前亲了他一口：“遇到困难跟我说，能用关系解决的你就别费心了。”

　　只是，他们没想到。

　　剧组的花絮真的火了。

　　拍摄期间宣传已经在陆陆续续用官方账号发点花絮，除了常适有些自带热度，其余帖子堪称凄凄惨惨戚戚，一直没翻出什么大水花。

　　也不知道00后剧宣小天才私底下和花絮师达成了什么共识，不仅是李平辛那天赶蛇哄小演员的片段，她们还剪进了剧组迄今为止所有李平辛出现的花絮。

　　不管是在片场训人安排工作，还是给同组下属削水果，甚至还拍到了有次席敏袖子上的扣子掉了，李平辛顺手要了针线给她缝上。

　　李平辛在导演中实在是太年轻了，长得又干净雪亮，柔顺的长发在工作场合随手挽起，素面朝天地往那一坐，哪怕熬了大夜带上点眼下乌青，也漂亮得格外有味道。

　　李平辛看着这惊天动地的抓拍技术，咧了咧嘴：“咱们花絮老师不会是狗仔转行的吧？”
　　花絮师小声道：“干狗仔比干这个赚多了……”

　　最惨烈的是，李平辛一开始没开声音，等常适顺手摁了个音量，他才发现。

　　BGM配的是《世上只有妈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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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对吗？

　　对上李平辛惊恐的眼神，宣传赶紧辩解：“红了，红了就行，您看这播放点赞，这营销号，出圈了啊！”

　　一旁的导演组成员早已憋笑到工伤，周嘉束第一个笑出声来，常适也把脸埋在李平辛肩侧吭哧吭哧地笑，被他一巴掌扇上大腿：“你还好意思笑！这不是你的工作吗？！！你的流量怎么回事！！”

　　“那怎么办啊？我又没咱们李导这么才貌双全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这出圈的好事儿我是摊不上了，”常适边笑边贫嘴，“哎哟，李导，这是大家都喜欢你。”

　　李平辛愤愤地瞥了他一眼，点开评论，关注点无非集中在“导演长得好美”“想来上班”上，甚至还有截出常适把脑袋靠他肩头听他讲戏一幕来嗑cp的。

　　一些不友好评论也就是批判他的打扮，或是嘲讽“导演不靠实力说话反而出卖色相”。

　　他只能祈祷不要真的有人被骗得以为剧组工作很美好。

　　李平辛叹了口气：“算了……有流量就挺好，下，下次不要用这种配乐了！”

　　“那还能拍您吗？”花絮问。
　　李平辛想了想：“偶尔发点可以，常老师靠我肩上那种就不要拍了，对演员影响不太好。”

　　姑且不论他们俩的关系，常适一看就是个女友粉较多的年轻帅哥演员，和一个男导演天天黏在一起，说出去怎么都不好听。

　　然而，常适的团队给常适发来战报：“常在老师，那几个片段都转疯了，你的妈粉崛起了。”
　　巧巧：“问问李导还能拍吗？”

　　常适沉默了一下：“换个妈吧。”
　　巧巧：“who？”
　　常适：“不是我老婆就行，我俩这关系不能过审。”

　　巧巧：“把你聊天记录删了。”
　　巧巧：“我要是在任何地方看见你的恋爱实证，你就完了。”
　　常适：“遵命。”

　　电影最终还是要拿成果说话，只是李平辛突然就被扣了个空有美貌的帽子，根据他和一些容貌过分出众的演员合作的经验，一旦被关注容貌，实力再怎么优秀也会被自动抹灭。

　　更不要说他真的是个新人导演，因为太拮据，连读书时期都只拍过卡在老师要求时长上的作业的新人。

　　章靖对他的把控也只是影片节奏，基本上都放手让他自己来做，至于他这个本子到底写得怎么样、最终呈现的效果好不好，他不知道，就算他满意，市场可能也不满意。

　　李平辛有点紧张了。
　　他就是因为这样才讨厌面对镜头，虽然他也没想到自己还能被放入“外貌出圈”的行列，但他确实害怕被审视和评价。

　　电影拍摄进入收尾阶段，常适做了妆造，开始准备进山寻找严合江家老宅的部分。

　　罗简对户外环境不了解，在雨季也敢走山路，他越走越不对劲，四处张望着昏黄的山坡和被大风刮得呼呼作响的树，总觉得心里不安。

　　这时，一位背着筐的少女步履匆匆，见他还在这磨蹭，十分震惊：“你快走啊！一会下雨就走不了了。”
　　罗简不解，点点头应付了一下，对方见他不信，竟是直接上手去拽他了。

　　罗简这下慌了，还以为对方不是什么好人，伙同人贩来抓他，挣扎着要跑，他劲也大，严绵绵拽他半天没拽动，原地吵了起来。
　　“山洪！这个季节下大雨，很容易有山洪！”严绵绵大声喝道。

　　罗简又问了点关于对方的信息，这才将信将疑地跟着走，然而路上耽误时间，等他们走到一半，暴雨已经落了下来。

　　铺天盖地的雨卷着泥土往人身上浇，严绵绵赶紧拖着他往前躲进一处山洞，他们运气真够不巧，山上真的出现了轻微的山体滑坡，浑浊的稀泥迅速蔓延下来，把罗简吓了个够呛。

　　“都说了，我不是坏人，”严绵绵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城里来的吧？这都不知道。”
　　罗简惭愧地点了点头，为了缓解尴尬，推了下眼镜，和对方聊了起来。

　　他没说自己来这的具体原因，但到最后，他提了一句他要去严家村，那女孩也自报家门，说她叫严绵绵，一会可以带他过去。

　　罗简已经许久没有卸下心防和人说过话了，甚至，他压根就没人可说话，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伴侣，他一个沉默寡言的人，要不是为了出来寻仇，他可以当个哑巴过一辈子。

　　尽管十分钟前他还以为对方是个人贩子，但在这躲避天灾的一处角落，他突然觉得很放松。

　　等阵雨停了，他们离开山洞，罗简想换身衣服，便到附近的一处水塘旁脱下上衣，又洗了把脸，顺手将脏衣服也简单洗了一圈，再拧干，这才换上干净T恤。

　　随后，他跟随严绵绵，一同往村中走去。

　　李平辛喊了“咔”，却觉得哪里都有点不对劲。

　　常适是那种戏路很广的长相，没有精致到往那一摆别人除了脸什么都不看的程度，先前不论是演还算体面时期，还是落魄的后期，看起来都不出戏。

　　可衣服一脱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精雕细琢的肌肉在拍戏期间被控制得更干，皮肉饱满而边缘清晰，隔着一层短袖依旧隐约可见，淋了雨水性感得闪闪发亮，连常适那么天衣无缝的演技都披了层暧昧，多少有点格格不入。

　　这段，当然可以是票房。
　　毕竟他是要上映的，夹杂一点商业因素，就算有那么点别扭也没什么关系。

　　……但他突然有点怕过不了审。

　　章靖见他如此犹豫，猜出原因，但还是故意逗他：“干什么，不满意？不满意让他再脱一次。”
　　“不……”李平辛尴尬地说出实情，“太帅了，有点奇怪。”

　　助理上前递毛巾和水，常适摘下眼镜擦了擦脸和头发，潮湿的短发被揉出一个潦草的造型，搭配上他被擦干净脏污妆容的脸，竟然多了点野性来。

　　李平辛看着他垂下脸和团队说话的身影，眼前一亮，也不管用不用得了，找剧照老师借了相机对准常适，大喊一声：“常适！脱了！”

　　常适一愣，但还是迅速遵从指令，把上衣又扒了下来。
　　李平辛又补了一句：“你从头上淋一点点水下来，少一点。”

　　“头发从中间分开一点，现在太乱了。”
　　“头低一点。”
　　“水瓶拿起来，视线盯我的手。”

　　在李平辛的引导下，剧组多了一张导演亲手拍下的剧照。

　　常适赤着线条漂亮的上身，湿漉漉地站在灯光之中，高挺的眉骨落下几滴水珠。
　　立体的骨相与平整的面中被恰到好处的打光全然捧出，睫毛被水打湿又抹干之后贴在下眼睑，衬得眼神更加锋利。

　　一股子张扬劲随着他轻轻翘起的嘴角倾泻而出，李平辛掌着他熟悉无比的相机，竟有些兴奋。

　　拍完照，他招呼常适过来，周围又探出几颗大胆的脑袋，来看看拍成什么样。

　　李平辛最擅长的就是拍人物，哪怕是摄影市场越来越卷的现在，照样有无数口口相传的熟客来找他约时间拍照。
　　别说是这么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刻，哪怕常适刚睡醒抹把脸坐在地上被猫踩，他也能给他拍出出圈神图。

　　不仅周围几人，常适本人都惊了：“这是我？这相机自带美颜吗？”
　　“当然是你，你不就长这样，”李平辛故作谦虚，“我也就摁个快门吧，人像摄影三要素，模特好看模特好看模特好看。”

　　常适哪里听不出他的小心思：“我在别的照片里怎么不长这样？！李导，你这个技术，以后我就缠着你拍我了。”

　　花絮师在身后捧着相机，默默记下了全程。

　　于是，经过剪辑，资方花大价钱请来常适的作用，终于在节约宣发成本上体现出来。

　　虽然不知道最终会不会登上大荧幕，但这段出卖色相的剧情以及导演组的夸张反应，一经发出就在常适的粉圈疯转，随后迅速转到路人盘。

　　宣传稍加配合，成功冲上了总榜第四，为剧组带来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