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第 61 章 ...
-
在寻仇道路上,他们第一个拍摄地点是租借的废弃工厂,把门口空地重新搭了景,作为当年撞死罗简父亲的司机工作的货运公司。
给常适讲完剧本,他又招呼群演过来,认认真真说了一遍一会需要的反应,这才让周嘉束去安排开拍。
罗简第一站是对方当年工作的货运公司,他在老房子里翻箱倒柜找出了父亲死亡时警局和医院给出的一切资料,又上网核实了当年的所有新闻报道,以及网友在评论区透露的信息,最后锁定了目标。
他背着一个老土的黑色双肩包,一身洗得泛黄发旧的单衣,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货运公司的区域。
保安眼镜一推,看着是新面孔,拦着他问:“哎,干什么的?!”
“您好,”罗简傻愣愣地点了点头,“我问问啊,严合江在这不?”
严合江是司机的名字,他在路上把一切能搜集到的信息倒背如流,对方身材样貌祖籍、家里有什么人、出事时在货运公司干了几年,为了防止对方已经离开这家公司,他还没把话术准备得太死。
“严合江?”保安思考了一下,想起那人之后眉头蹙紧了,“你是什么人!”
“我是他一个外甥,”罗简解释道,“之前开出租车的,给领导排挤走了,我妈说我有个叔在这开货车呢,让我来试试。”
“哦……”对方将信将疑,“驾照给我看一下。”
确认过驾照,又望着对方朴素呆板的模样,他差不多肯信一半,保安点了点:“但你也得进去问问,不知道现在还招不招人。”
“这样……”罗简尴尬地挠了挠脸,“能让我见见我叔吗?我刚来这边,人生地不熟,安顿好再去考。”
“严合江早不在这干了,你们两家往来少吧?你妈妈嫁得太远了,”保安摆摆手,“唉,他上其他工地干活去了。”
“工地?”罗简心里咔吧一下,“……你们这儿有人知道他去哪干过活吗?”
“这哪能知道?不都是一个一个地方跑的。”保安点了支烟,吐上一口,盯着罗简看。
罗简忙不迭给他塞了包烟,保安看了眼牌子,心满意足,给他指了条路,“劳务市场,你直走两个十字路口,再右转,继续直走,就能看到,你上那问问去。”
“谢谢哥谢谢哥。”罗简乐呵呵地向他连连鞠躬,得到一个相同的笑容后才转身,面上所有的表情都垮了下来。
他去劳务市场打听了一圈,但是年限太久,只打听到当年招过严合江的一个工头,他又辗转去联系工头,才知道那个工程烂尾了。
把整个城市跑了个遍,就在他心灰意冷陷入绝境之时,突破点竟然是公交车司机。
这个点的这条线路人少,小城市基本上固定那么些人来坐,司机开了几十年的车,见这人是生面孔,好奇顺口问了句:“外地来的?”
罗简把他给货运公司的借口说给了公交司机听,没想到对方还真知道,当时严合江出的车祸不知怎么闹得很大,他有个一块钓过鱼的好哥们跟严合江一起工作过,还把这事当八卦说给他们听。
“不过,”司机话锋一转,“你换个亲戚投奔吧,严合江当时在工地被砸瘫痪,早就回老家了,现在全靠赔偿款过活。”
“嗯?”罗简愣在原地。
公交车一路驶去客运站,下了车,站在客运站门口,他走去卖票窗口,给自己改了一张车票。
“咔——”
拍摄之期过了大半个月,县里兜兜转转的部分终于全部结束。
李平辛往椅子上一摊,长舒一口气,接过导助递过来的咖啡嘬了两口,开始和章靖一起看回放。
等回放全部确认无误,他放下三方通话喊了声:“收工收工,明天放假一天。”
刚结束这边的拍摄,后期组那边又来喊他。
粗剪时有个镜头一直找不到,李平辛叹了口气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少一个,那基本上只会有一个原因:场记把编号写错了。
他待在电脑前坐到饭都冷了,终于找出了需要的版本,回去的路上又顺口批了一下席敏:“编号写错了哦,我刚解决,下次记得每次都要确认一下。”
席敏大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李导!我再也不发饭晕了!”
李平辛无奈地牵了个笑容,然后朝常适走去。
常适在车里等着他,刚开口喊了个名字,李平辛就把车门一关隐私帘一拉,往常适怀里啪叽一摔。
他的声音埋在胸肌里闷生生地传来:“累死我了……”
常适愣了下,然后赶紧把他抱紧紧,哄了起来:“明天终于能休假了……辛苦了。”
光是县里的部分就够令他们头疼了,倒也不是拍摄难度多高工时多长,就是他们辗转路上发现这边的审批流程比较乱。
很多拍摄都是要报备的,本来都确认了一切正常,没什么问题,拍到一半跟他们说不合规,把剧组工作全部叫停,几边互相说着车轱辘话,最后的下场就是谁也不给他们办。
制片和导演交涉无果,给常适气得一个电话告回老家。
李平辛把目前遇到的所有问题和得到的所有回复汇总在一起,常局那边找了关系,一层层问到当地,才知道是剧组原先在当地联系好的负责人卸任了,部门上任新领导,先前的报备担心有误,也就不好算数,现在赶紧给他们松口。
李平辛不怕工作忙,就怕全是白忙活,尤其是这种被踢来踢去解决不了问题的局面,在没什么人脉的情况下,简直是难如登天。
就因为当时为这些事焦头烂额,李平辛在接下来的拍摄里也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又出现新问题,现在终于能稍稍松口气。
他从常适怀里冒出个脑袋,凑上去亲了一口,因为过分疲惫脑袋晕乎乎的,连语气都变甜了:“爱死你了,没你我就拍不成了……”
常适笑着逗他:“哦就这种时候爱老公啊?”
“这种时候特别爱,”李平辛一块笑了,“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事,但之前都是做场记啊执行啊,职位又不高,就算解决不了,那制片说去哪我们就去哪,现在自己做导演才知道到底有多崩溃。”
常适不禁伸手,都快把那张累到笑起来也苦兮兮的小脸搓圆捏扁了,揉得李平辛大叫抗议,他才低头亲回去:“下次有困难先找我呗,老公的关系就是你的关系,看你垂头丧气的还以为怎么了呢。”
李平辛有点不好意思:“……感觉有点像在利用你。”
“求求你用用吧,你看看你老公多好用,那你啥也不用的话我投这个胎多浪费啊。”
常适把他抱到自己腿上跨坐着,趁着对方情绪低落没力气,又是亲又是摸,又是夸李平辛执行力强思路清晰,哄了半天,哄得对方明显情绪见好才停。
李平辛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地发问:“……你不在的剧组出了事也能找你吗?”
“啊?你不用我啊?!”常适大惊失色。
“就是,万一没有适合你的角色……”李平辛紧张地搓了搓手,“毕竟不可能一直拍主角是年轻小伙子的。”
“配角我也演,你给我个犄角旮旯小角色客串一下拉个票房我也演,”常适蛮不高兴地提要求,“反正,我要跟你待在一块……好吧,如果实在没有,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可以找我。”
“嗯!那我就只找你了,”李平辛开心了,又主动亲了对方一口,提醒一声,“对了,周末要拍山里的部分,有一个镜头是你在水塘里洗衣服,要脱上衣的……我估计下下周拍到吧,你最近少吃点碳水,拍前一天直接断碳。”
“收到!”常适记得那个镜头,但他还是突然很好奇,“呃,那个镜头的意义是……?”
罗简被严合江的女儿带去山洞躲藏后,有一个镜头是他的衣服太脏,脱了上衣之后在水塘里洗了洗,又换了身干净衣服,把脏衣服带着在路上晾晒。
也不是什么很突兀的画面,但常适老觉得怪怪的,可能因为这是全片唯一一个需要脱衣服的镜头。
李平辛咽了咽口水:“……票房。”
常适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大笑了两声,又去堵红成大番茄的李平辛的脸,防着他逃:“哦~学会让你老公卖色了?”
“那,那我什么也不拍的话,你练这么好多浪费啊……”李平辛强词夺理,“罗简的人设就是那个,上学的时候成绩体育都很好,毕业以后也活得很健康的……你有肌肉也不奇怪。”
“你喜欢拍?”常适认真地望着他。
“喜欢啊,”李平辛很坦诚,声音很小但没推诿,“……本来就身材很好长得也很帅。”
“成,我脱,”常适吧唧一口亲上去,“脱多少都行。”
“我拍的是要在大陆上映的!!什么脱多少都行?!!!”李平辛大惊失色,拍了他一掌,“吃饭!我饿了!”
“回民宿去吧,菜全冷了我回去给你热下。”
“好,你吃了吗?”
“没呢,我也有点饿,现在回去?”
“行……不对,等我会,我还得回剧组一块清点!”
李平辛急匆匆赶回去结束收尾工作,才又急匆匆赶回来上车,一块上车还有熟视无睹的常适团队。
有时候李平辛觉得艺人团队和妃子宫里的宫女差不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嘴得牢,娘娘干什么事都得往肚子里吞,等娘娘晋升了,整个宫中待遇一起改善,出去还能在其他娘娘的宫女面前耀武扬威。
巧巧和助理宣传等人早已察觉他俩的关系,但什么都没说,打了个招呼就不再深究,也没上演那种经纪人要求艺人必须分手的戏码。
毕竟谈都谈了,强行分开指不定曝出什么呢。
回民宿之后他悄悄把刚刚的奇思妙想跟常适说了,又保证自己没有泥塑他的意思,常适忍不住笑了出来,耸了耸肩:“你太适合来我们公司了,巨鲸内部就是这么喊艺人的。”
“怎么喊,娘娘啊?”李平辛睁大眼睛。
“嗯……准确来说,是从薛瑞寒签进来之后开始这么喊的,”常适想了想,“一开始是说他有钱,团队赏赐多待遇好,出去又能仗着名气和后台耍大牌,赐名寒贵妃,后来又给几个歌手演员封了这个妃那个嫔什么贵人的,我是常在,周一是公主,皇后还没封,得看薛阿姨独宠谁。”
“你为什么才是常在啊?!”李平辛义愤填膺了,“起码给你封个妃或者嫔吧!你还是有点红的!”
“…………”常适沉默了一下,“因为我姓常。”
“……啊,哈哈。”
忘了这茬了,李平辛摸了摸脑袋。
“也有别的!他们说什么时候喊我我都在,有的艺人不爱回消息,早上发的消息他半夜才回,”常适补充解释,又在微波炉中改朝换代,“来吧宝宝这个热好了,你先放桌上,我热一下这个……反正就是喊我常在了,别人都是位份,我听起来是改了个名。”
李平辛笑个不停,又好奇他刚刚说的:“薛瑞寒签进来啦?”
“对啊,他去参加了个选秀,然后就顺便签进来了,给公司加了好大一波关注度,哇据说今年暑假筛了一堆简历,一看就是想来公司追他的,全给拒了。”
常适很震撼:“我压根就整不明白人事怎么查出来的,主要是干这一行的基本上私底下都追星,看追谁而已,那她们怎么就知道谁是追别人的谁是追自己人的??”
李平辛思考片刻:“所以人家能拿这个工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