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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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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休息日随着睡懒觉很快过去,到了傍晚,他们驱车转移到一处山边的民宿,在邻县和山上都有之前堪好的拍摄地点,住在那里去两头都方便,省得还得大包小包再搬一次家。
行李有助理搬,李平辛端着装有海苔的猫包就好,常适乐颠颠地跟过来抢着帮忙抱孩子,嘴里还念叨:“这小饭桶,给我抱给我抱。”
“万一海苔听得懂怎么办?!”李平辛大惊,“海苔哪里小饭桶了,它可瘦了!才十斤呢!”
“这么重?那你端着多累,还得我来,”常适下巴一扬,昂首挺胸地把猫包抱得稳稳当当,一点不颠着,“我力气大吧?”
“好大好大,”李平辛无奈地又低下头去安慰猫,“我们海苔吃得一点都不多是不是?是最苗条的漂亮小猫。”
海苔坐了一个多小时车,有气无力地“妙”了一声,以作回答。
当着剧组的面,常适不能光明正大地把行李带去李平辛那,只能帮他把猫拎进去,小声提醒:“我等他们回去休息再把东西搬过来。”
李平辛点点头,趁着现在还能在房间里短暂关上门独处,赶紧亲了他一口。
等一众人收拾行李清点设备结束,制片组开始分发盒饭,吃完才各自回房间。
这时已经挺晚了,民宿安静下来,耳朵灵的常适听着外面没动静,赶紧提着箱子溜进李平辛的房间,还假模假式地擦了把额头的汗,作出一副惊险刺激的模样。
李平辛看着他笑了,又比了个“嘘”,指指正在角落睡觉的海苔。
“孩子这么早就睡啦?”常适轻声道。
“嗯,它年纪大了,”李平辛点点头,“小老太太嘛,肯定没那么多精力了,今天坐车又累。”
老年猫一天能睡上20小时,也就是说除了他们晚上收工后清闲的一点时间,海苔基本上都在睡觉。
原本牛多奶少的奶牛猫多冒了点白毛,吃再多鱼油也没法像年轻时一样油光水滑,泛白又干枯,像人类衰老后的毛发。
常适蹑手蹑脚地打开箱子翻出他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也坐到李平辛旁边,一起托着下巴静静地看海苔睡觉。
“它打呼声真大。”常适悄悄说猫坏话。
“多可爱啊,”李平辛拿膝盖撞了他一下,“你看那小肚子一鼓一鼓的。”
最爱吃醋的小猪连猫的醋都要吃:“我的肚子也会一鼓一鼓,你怎么没说过我的可爱?”
“哎呀你那是一块一块!受不了你,”李平辛没辙了,伸手快速在他腹肌上揉搓一圈,“可爱可爱。”
常适轻声笑了,随后整个人向前一倾,侧过脸亲了李平辛一口。
安静的房间里连啄吻的声音都清晰可见,没有工作信息打扰,睡饱了觉又吃饱了饭,夏日凉丝丝的空调房中冒出一股懒洋洋的安稳来。
从常适的视角,能看见李平辛有时会闭眼,有时又会偷偷瞧他,毛绒绒的眉毛被天上淋下来的射灯浇得泛白,像小猫黑黑白白的毛毛。
纤长的睫毛似乎要再坚硬点,也只是看起来而已,摸上去还是很软,被眼泪打湿的时候会加深那点黑,把清汤寡水的眉眼晕出一点荤来。
……
想到这里,常适悄悄啃了他的下唇。
李平辛真被咬痛了,惊叫一声,甚至尝到点淡淡的血味,震惊地瞪了他一眼:“干嘛?!”
常适当然不敢说是他想起李平辛哭的样子了,现在色心和道德在打架,他心虚地舔了舔嘴唇:“……洗澡吗?想和你一起去。”
李平辛拧着眉,一是不懂咬嘴唇和洗澡有什么关联,二是不懂怎么突然说要一起洗澡。
以至于,他连害羞都忘了:“怎么那么突然?”
“节省时间节省水,”常适说出两个道貌岸然的借口来,“还有我想。”
一听就只有最后一个是真正的原因。
李平辛失笑,戳了下对方的鼻子:“好吧。”
各自拿好睡衣,常适先进去调了调水温,才把身后的李平辛揽进来。
总导演住的当然是最好的房型,但这儿又不是什么高档民宿,浴室依旧就那么点大,两个人挤在小小的淋浴间里像是被捕进水族馆的鲸鱼。
李平辛先前只觉得都是男的没什么好扭捏的,脱了一半骑虎难下才意识到不对啊他俩是同性恋,等真凑到一起又是另一码事了。
拍戏期间对盐分水分和营养素控制得严格,体脂率要再精细几个点下去,常适清晰的肌肉和血管像是山丘和山间的小溪流,就这么近在他一低头的眼前,点着水珠晕着热气,被白生生的水雾环绕其中。
在李平辛发呆的瞬间,他也一并被这些雾气圈住,心中怦怦直跳。
和成熟的身材不同,常适见他面上发红,贼兮兮地抬手用手指溅了两点水过去,被李平辛啪一巴掌拍在胸口:“幼稚鬼!”
“嘿嘿,”常适照单全收,还挺骄傲,“那你那么成熟,不就得找个幼稚的老公吗?两个人都成熟多没劲啊。”
李平辛努努嘴,正好常适拿了沐浴露来,他摊开手心,接住那一泵洁白,搓出蓬松的泡沫,趁对方在肩上涂抹,悄悄吹出几个在空中晃悠的泡泡。
“……我也可以很有劲的,”李平辛被水气打湿的睫毛牵着眼皮上下点了点,好像在跟他较劲,“好玩吗?”
常适透过五彩斑斓的泡泡看见他泛着粉红的脸颊,脖子纤细又湿润,吞了吞口水,直接吻了上去。
不知是频率太高还是观察太敏锐,常适学习进度极快,现在接吻起来已经相当熟练,李平辛被他居高临下地压着亲,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手心沾满了滑溜溜的沐浴露,皮肤连想紧密相贴都得费劲,几乎要摁不住,常适干脆把他完全圈在怀里,生怕他像条小泥鳅一样钻跑了。
“唔——!”李平辛猝不及防,气得捶了他好几下,等一吻结束才怒气冲天地质问他,“干什么?!不回答我的话!”
“不是说你太成熟了没劲,你最可爱最有趣了,”常适笑着又亲了下他的额头,“我的意思是什么锅配什么盖!要互补,我就是最适合你的那个,你要记得哦。”
“你哪有什么竞争对手……危机感这么重,”李平辛在他身上滑溜溜地抹来抹去以示抗议,“倒是你,长这么帅,在别的剧组没遇到其他演员喜欢你?有没有粉丝想跟你私联?”
常适下巴一扬:“没注意,我又不是第一天长得帅,习惯了都。”
“哎哟,小帅猪,”李平辛也抬起脸亲了下他的下巴,“所以啊,你看你,长得帅、演技好、家境好,就是因为你太好了我才很担心你不是真的喜欢我,你不用在我面前有危机感的。”
“我就是喜欢你才有!”常适闹了,“这话跟你自己说吧,你明明就漂亮聪明温柔善良认真体贴细心负责,还老在我面前小心翼翼的,搞得像你低人一等似的,还想对我妥协,明明就是我追的你!我先喜欢你的!”
“我!”李平辛皱着眉,沉默了一会,才红着脸跟他解释,“……也不能完全算妥协,我只是对这件事比较害怕,但我不害怕你。”
“不完全妥协也是妥协,不许再这样了。”
常适双臂撑在浴室的瓷砖墙上,把李平辛从一个小小的水族缸圈进更小的臂弯中。
“如果我真的伤害了你,我会恨自己恨到想死的。”
李平辛白净泛粉的脸颊粘着几根潮湿的黑发,因为距离太近,呼吸也逐渐急促,清晰可见胸口的浮动,他的眉毛皱皱,小小的绒毛顶着几颗水珠,在这种毫无还击之力又坦诚相见的时刻只像撒娇。
李平辛抬手点了下常适的嘴:“不要说死,死了就见不到了。”
常适的眼色逐渐暗了,面上的表情也很难维持,在对方透过水气察觉到之前,他没忍住,轻轻捂住了李平辛的双眼。
“好,我听话。”
湿漉漉的睫毛扇动时像小舌头,把他的手心舔得又暖又痒,连着心口都钻进了一块缺口。
他在心里暗暗反驳,可是,如果我不能出现在这里,你是不是本来就打算和我死生不复相见。
“宝宝,”常适凑在对方耳旁,轻声说道,“我要收回一句我以前说的话。”
“我以前说,你跟谁在一起都可以,只要你幸福。
……我后悔了,那个人只能是我。
一开始瞒着你,对不起,但我不后悔,重来一次我也只有这个选项,因为我一定要接近你。
我拿了四年的专业课第一,让你幸福这件事,我也能考第一,所以,这件事我不会懂事、听话、尊重你,我永远不会再把你放开了。”
淋浴的水声哗哗,把他当初无处宣泄的恨意都盖过了大半。
他现在明白李平辛不是真的不要他,但在他人生参演的第一部电影上映的那个冬天,他真的以为他们复合的一刻,常适第一次知道“恨”是种什么感觉了。
明明就是常盛抢走的。
那个电影节,本来是要带他去的。
凭什么,他那么珍惜那么喜欢的人,在别人那里受的全是委屈,凭什么对方宁可选择让自己受委屈的人,也不选择他。
他甚至短暂恨过李平辛,恨为什么自己都做得这么周全了还是被抛弃,恨李平辛怎么又能爱他又能爱别人,可是爱恨抵消的比值太低,梦里出现对方笑脸的一瞬间,他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就只能无休无止地等下去了。
以前他对李平辛的概念只是一个朦胧的拥抱,连六年都没那么难熬,等真的见面真的触碰,他真正意义的爱上对方,原来一年半足以令人这么痛苦。
……李平辛喜欢他乖,可他还是耍了手段。
薛瑞寒的消息广,给他透了候选人的底,最后定人阶段,他主动推荐出品方选了那个玩得相当花的男主角,只要他检举揭发,总有一天对方会落网。
到时候李平辛人脉没那么广,自己也没名气,短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演员,只能是他。
所有人都欺负李平辛没背景没底气,他也成了这种人。
只是他虽然找了人去盯着,没想到抓得这么快,刚刚开机仪式,都没开拍呢,直接暂停项目重新找人也不是不行,常适还捏了把汗,别到时候李平辛又能找到其他人。
幸好。
这个位置,还是属于他。
李平辛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模模糊糊地向上摸到他的脸颊,捧着向自己这边挪了挪,在视线受阻的情况下亲了他一下。
“什么第一名……”李平辛的语气带点嗔怪,“我就没拿你跟别人比过!你不要内耗,不要觉得自己做得不好哦,一直都做得特别好,你是世界上最棒最好的小猪。”
掌心移开的一刻,常适面前出现了一张真实又生动的笑脸,正含着水光温柔地看向他:“我之前有很多害怕的事情,但是既然决定和你在一起了,我就不会再不相信你,发生任何事也会跟你共同承担,我也不会放开你的。”
常适顿了顿,他的笑容也轻松下来:“好。”
两个人磨磨蹭蹭地洗完澡,李平辛又掏出棉棒沾着生理盐水清理了一下耳朵,再用碘伏消了毒,换上常适进组那天送他的耳钉。
那是个有些类似马蹄环的造型,从耳垂下探出一朵小花,李平辛戴好耳钉,笑着跑到他身边,勾着对方的脖子问:“好看吗?”
“好看……”常适摸了摸他的脸颊,小心地用手指戳了下耳朵,“想看很久了。”
“也没有很久吧!”李平辛想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他们都拍到搬家了,有点心虚,“呃……一开始是,我,我们还没在一起呢,就,有点不好意思在你面前戴,后来是天天晚上待在一块,净想你了,忘了换耳钉了……”
“没有怪你嘛,”常适嘴上这么说,却是笑得遮不住牙,明显是听见解释才开心,“漂亮,好看,下次还买。”
度过了一个安稳的夜晚,第二天闹钟一响,他们又要回归到工作当中。
乳酸堆积一般在第二天最痛,前天去的健身房,李平辛一觉睡醒终于开始浑身疼了,但凡那天运动到的地方无一幸免。
章靖看着他挪设备时憔悴的动作,干笑两声:“年轻人,我提醒你俩注意点别影响拍摄啊,一个总导演一个男主,起不来床就完了。”
李平辛知道章靖在这个性取向混乱的行业浸润多年,必然早已察觉一切,尴尬地解释:“真没有……我俩什么都没做,我是前天健身了,今天没恢复过来。”
章靖上下扫了一眼他毫无运动痕迹的身材,指指他的嘴唇:“都啃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缺维生素。”
……
李平辛真的怒了!
他气得冲去保姆车给了常适一拳,随后借了个口罩气势汹汹地转头离开。
正在化妆的常适:?
常适:嘿嘿,老婆一定是想我了不好意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