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害羞 下午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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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谢迟盯着黑板上的受力分析图，脑子里却全是浆糊。
苏遇独的座位在斜后方，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时不时扫过来，像羽毛似的，落在后颈上，痒得他总想缩脖子。
老师抽人回答问题时，喊了“苏遇独”。
谢迟的笔尖猛地一顿，铅笔芯断了。
他听见苏遇独站起来，声音清晰地解释着摩擦力公式，尾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稳。
等对方坐下时，椅子腿蹭过地面的轻响，竟让他心跳漏了半拍。
下课铃刚响，谢迟就抓起水杯往走廊冲，刚跑到门口，手腕突然被轻轻拽住了。
是苏遇独。
他的指尖很烫，隔着薄薄的校服袖子，那温度像电流似的窜上来。
谢迟猛地甩开，力道大得自己都愣了愣，转身时撞见苏遇独微蹙的眉，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你……”苏遇独张了张嘴，喉结滚了滚，“早上的《赤壁赋》，你好像没看懂。”
谢迟攥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塑料杯壁被捏出几道白痕。
“关你什么事。”
他丢下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连水杯晃出来的水打湿了袖口都没察觉。
走廊尽头的水房里，他对着镜子泼了把冷水。
镜中的少年眼下乌青，耳根却红得厉害，锁骨上方那颗浅痣被水汽浸得发亮——他突然想起早上陈简的话，想起昨夜梦里苏遇独的指尖，正落在这颗痣上。
“操。”
谢迟低骂一声，用手背狠狠擦了擦脸。
回去时，座位上多了张纸条。
是苏遇独的字迹，清瘦有力，写着《赤壁赋》里几个难懂的典故注解，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像小学生的涂鸦。
谢迟捏着纸条，指腹蹭过那个笑脸，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偷偷往后瞥，苏遇独正低头做题，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左眼尾的淡痣在光里若隐若现。
蝉鸣还在叫，聒噪得厉害。
谢迟把纸条叠成小方块，塞进笔袋最深处。
他盯着课本上“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几个字，突然觉得，有些东西，好像真的在悄悄溜走——比如他拼命维持的镇定，比如对“同学情谊”的自欺欺人。
放学铃响时，陈简拽着他往操场走，说要去看篮球赛。
谢迟本想拒绝，却听见陈简补了句：“苏遇独也去，他替人打替补。”
脚步顿住的瞬间，谢迟知道，自己又输了。
篮球场边围了不少人，苏遇独穿着红色球衣，正弯腰系鞋带，露出的后腰线条利落好看。
他起跳投篮时，球衣被风掀起一角，谢迟的目光像被粘住似的，跟着那道弧线落进篮筐。
球进了。
苏遇独转身时，恰好往这边看过来，视线精准地撞上谢迟的。
这一次，谢迟没躲。
他看见苏遇独笑了，眉眼弯起，左眼尾的痣在夕阳里闪着光，像把碎星星揉了进去。
蝉鸣不知何时低了些，风卷着篮球场的橡胶味吹过来，混着远处食堂飘来的饭香，还有谢迟袖口未干的皂角味——这个夏天，真的藏不住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害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