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橘子和葡萄糖 谢迟靠 ...
-
谢迟靠着墙没动，血腥味还在舌尖打转，巷口的风卷着点晚饭的香气飘进来，混着他身上的汗味，说不出的狼狈。
脚步声又响起来，比刚才那群人的轻，带着点犹豫，一步一步挪到巷口。
他抬眼，愣住了。
苏遇独背着书包站在那里，校服领口被风吹得微微动，手里攥着个白色塑料袋，袋口露出半块透明的糖纸。
看见谢迟脸上的血，他眼睛猛地睁大，快步跑过来，书包带子甩得厉害。
“你怎么在这？”
苏遇独的声音有点抖，蹲下来想碰他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他们……他们打你了？”
谢迟别过脸，喉结滚了滚：“不关你事。”
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却没刚才对主任那股子闷火，倒像只被雨淋湿的兽，明明疼得厉害，还梗着脖子不肯露怯。
苏遇独没走，从塑料袋里掏出个东西，是颗橘子味的硬糖，圆滚滚的，糖纸在路灯下泛着光。
他没说话，两只手捧着糖，拇指和食指捏住糖纸两端，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糖被掰成了两半。
半块橙黄色的糖块躺在他手心里，沾着点细碎的糖霜。
苏遇把那半块递过来，指尖离谢迟的手很近，能感觉到他手心里的热气混着点血的温度。
“给你。”
他声音放软了些：
“橘子味的，甜的，能压一压……血腥味。”
谢迟盯着那半块糖，没接。
手心的创可贴被汗浸得发皱，黏糊糊地贴在磨破的皮肉上，疼得他指尖发麻。
苏遇独也没催，就那么举着，另一只手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胳膊肘几乎要碰到他的膝盖。
巷子里很静，只有远处的车鸣声，还有苏遇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会儿，谢迟终于动了。
他抬起沾了灰的手，指尖碰了下苏遇的指腹，把那半块糖捏了过来。
糖块有点凉，橘子味的甜香顺着指尖漫上来，像突然炸开的小烟花。
他没立刻吃，就那么捏在手里，糖霜化了点，黏在指缝里，黏得人心头发痒。
“刚在教室喊你，你跑那么快。”
苏遇忽然说，声音低低的：
“我妈早上给我装了两颗糖，说橘子味的醒神，想着……想着给你留半块。”
谢迟捏着糖的手指紧了紧。
早上他冲出门时，苏遇确实在后面喊他，说“等一下”，他那会儿满脑子躁火，根本没回头。
原来他手里攥着的，是这个。
他把糖塞进嘴里，橘子的甜瞬间漫过舌尖，压过了那股子腥气，连带着胸口那团没处发泄的火，好像也被这甜味浇下去点，没那么灼人了。
“谢了。”
他含着糖，声音有点含糊，目光落在苏遇攥着另一半糖的手上——那半块还没吃，被他小心地托在掌心，像捧着点什么宝贝。
苏遇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眼，愣了一下，忽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甜吗？”
谢迟没回答，只是把嘴里的糖咬得更碎了点。
甜，甜得有点发腻，却奇异地让人觉得安稳。
他靠在墙上，看着苏遇把那半块糖也塞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像只偷藏了坚果的松鼠。
路灯的光落在他发梢，镀了层浅黄的边，和他手里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糖纸，一起印进了谢迟眼里。
手心的疼好像轻了点，胸口的闷也散了些。
谢迟想，这半块糖，好像比主任给的那包创可贴，管用多了。
苏遇独蹲下来，举着刚买的碘伏棉片：“别动，擦一下。”
谢迟偏头：“不用。”
“都流血了。”
苏遇独把棉片往他脸边送，“怕疼？”
谢迟皱眉：“你烦不烦？”
苏遇独手一顿，笑了：“嫌我烦？那刚才谁吃了我半块糖？”
谢迟抿唇，没接话。
苏遇独趁机擦了下他脸颊的伤，谢迟“嘶”了声，苏遇立刻停手：“疼？”
“……不疼。”
“嘴硬。”
苏遇把棉片丢开，摸出颗糖，“还吃吗？葡萄味的。”
谢迟瞥他：“你书包是糖罐子？”
“我妈塞的，说备着。”
苏遇独剥开糖纸，递过去一半，“打你的那些人，是上周篮球场的？”
谢迟接过糖，含进嘴里：“嗯。”
“下次别一个人扛着。”
苏遇声音低了点，“喊我一声。”
谢迟嚼着糖，葡萄的甜漫开来：“你能打过？”
“打不过也能喊人。”
苏遇撞了下他胳膊，“总比你一个人挂彩强。”
谢迟没说话，只是把嘴里的糖咬得更响了点。
苏遇看着他，忽然笑：“葡萄的比橘子的甜？”
“谢迟抬眼，对上他的笑，喉结滚了滚：“……差不多。”
真乖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橘子和葡萄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