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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杀母之罪 罪人司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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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灵。」沈惊鸿也学着司鹿莹亲昵地呼唤司灵。
「苍玄尊主?」司灵一愣,随即目怒,脱口而出:「还请苍玄尊主管好你的下⋯⋯」
她的「人」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贸然给沈惊鸿打断了。
「哈哈小闺女,你也别太紧张了。明日婚礼在即,莹莹特别和我交代过,她要为了补天的事,深入闭关罢了。」
沈惊鸿态度算比较温和的,可是他下一刻伸手命人把自己赶出去的举动,把司灵看愕然了。
「来人,将司灵请出去。」
「不是!苍玄尊主,我是来看看母亲状态的,一面也行,不会过多打扰她的!」
司灵自知打不过眼前这个男人,眉目间多了几分哀求的意味,可惜这一声的哀求,却换来了沈惊鸿冷酷无情的驱赶。
嘭!
大门被老奴用力阖上,留下司灵一人在外边盯着木门发呆。
轰隆!
淅沥淅沥⋯⋯
天边陡然亮起了一道誓要撕破天穹的光,紧接着下起了绵绵细雨。
司灵久久不能回过神来,雨水沾上她的睫毛,打湿了她的金发。
「真的是我⋯⋯太过紧张了吗?」司灵麻木地挪动嘴唇。
冥冥之中她有某种感觉。
母亲像是永远都⋯⋯不要自己了。
⋯⋯
紫薇洲上空,偶有仙鹤飞过。
整个山巅云雾缭绕,热闹非凡,万盏精雕细琢的红灯高悬天上,千丈红绫从九天之上垂落,随风翻卷如浪,高阶灵兽比翼鸟嘴里叼着这些红绫与花篮,飞向各处,鲜花洒满一地。
仙鸟长鸣九霄,就连各门派的长老真人也纷纷特意从千里之外赶来,送上祝福,随身骑座的灵鹿踏云而行,蹄下生莲,好不威风。
婚礼场面之盛大,无一不令来宾惊叹。
尤其是那些一望无际的橘子花海,繁花似锦,朵朵拳头大小,香气浓郁竟然自带灵气,令观赏者瞬间聚精会神,身心舒畅,督脉畅通无阻。
然则,随着时间的流逝,红毯上还是不见新郎与新娘。
「怎么还不见苍玄尊主和紫薇洲主?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知道⋯⋯」
「苍玄尊主和紫薇洲主是十二大洲两位最强强者,还有谁强得过他们,怎可能出事呢?我等还是耐心静候吧。」
底下的人霎时众说纷纭,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母亲准备得也太久了吧?」
此时司灵坐在观众席的前方,一时竟有些少的不安。
一向在暗中观察她的谢凌渊自然留意到了司灵不对劲的神色,正准备走向她说几句安抚的话语⋯⋯
他却见到那位金发女子突然站起身,眉心微皱地仓促转身,离开观众席了。
一直隐匿在谢凌渊身旁的木头,以秘音跟他说:「主人,要我偷偷跟上去吗?」
「罢了。」谢凌渊却挥挥手:「还是给她一些自己的个人空间吧!」
另一边,司灵来到了后台的梳妆室。
她看到了侍女围着司鹿莹团团转,忙个不停。
「阿灵,你来了?」
「来,坐到我的身旁。」
司鹿莹背对着自己,伸出纤纤玉手,拍了拍旁边的皮凳。
司鹿莹身披艳红嫁衣,乃用真凤凰顶级灵兽的羽毛织就而成,刀枪不入,防火防水,身后拖着九尺长的红纱裙尾,金丝暗纹,流光溢彩,夺目非凡。
她头戴精致的凤冠,里面有一颗龙眼大小的龙珠,此物不凡,看品相应该是出自于苍玄洲的苍龙海域,斩杀苍龙而得的龙珠。
苍龙乃强大魔物,匿于深海海域,恐怕只有苍玄洲之主沈惊鸿才能将其斩杀吧?
司灵微微颦眉疑惑:「是他送的吗?怎么感觉⋯⋯」
怪怪的。
哪儿都怪怪的。
包括母亲。
侍女恰巧此时对司灵点点头,表示一切准备就绪,绕过司灵离开了。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缕淡淡的死意。
「⋯⋯母亲?」
司灵走到司鹿莹的身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坐在她的身旁,而是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肩膀。
司鹿莹把头扭了过来⋯⋯
只见这张皙白无瑕的脸皮上,双眼的部份只剩下两个圆圆的黑色空洞,毅然流出了两行血泪来。
「啊——!」
司灵发出一声凄叫,猛地后退几步,险些跌坐在地上。
「不!你不是我的母亲!!你究竟是谁?!」
就在此刻,原本昏暗的化妆室陡然光芒大盛,刺得司灵双目生疼。
她眯起双眼,抬起手臂挡住眼前的光,却突地听见台下一片倒抽凉气,以及紧接着一声比一声高的震惊与尖叫。
「我的天呀!紫薇洲主竟然死了?!」
「是她!是她的女儿,那个二十年前被人遗弃的弃婴!她竟然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母亲?」
不知有哪些人扯着嗓子尖叫了起来,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空洞双眼的「司鹿莹」旁边的司灵!
司灵手足无措,僵站在高台之上,成为全场议论纷纷的焦点。
「司灵?」
谢凌渊满目不可思议地盯着台上的金发女子,不曾想过会发生如此惊人的变故:「她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可是此刻司灵却无暇顾及其他,她浑身僵硬,血液几乎逆流而上,在沸腾叫嚣着两句话——
不!不是我!!
我的母亲,究竟在哪儿?!
隐约之中,司灵总觉得有一只巨大无形的手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逼使自己喘不过气来。
究竟是谁?谁要对我的母亲下如此狠的死手?
「阿灵。」
霍地,一声呼唤彻底将司灵从震撼呆滞当中拉扯了出来。
「莹莹对你二十年不离不弃的养育之恩,你居然都忘得一干二净吗?你怎可以为了一己之私,亲手杀死你的母亲,吸收她的修为,从而转化为自己的灵力呢!」
台下的人群散开了,自觉地让出中间一条路来。
这条红色地毯的尽头,站着不怒自威的十二大洲最强之主沈惊鸿。
司灵大为震惊,心里有万分疑问。
为什么沈惊鸿此时此刻才慢吞吞地现在这里,更不明白他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居然直接说自己是杀死母亲的凶手?
这里站着许多曾经深受司鹿莹庇佑保护的宗门门主及长老,许多人都深爱着他们的领导者,想要为司鹿莹报仇。
因此沈惊鸿的言论,无非是当场重重给了司灵一棍,直接坐实了她是杀人凶手。
「什么?!我怎么可能……」
随着四周向自己投来凛凛的杀意,司灵开口为自己辩解,可沈惊鸿旋即就打断她了。
「事到如今,你还想为自己狡辩吗?看看你身上这一层东西,是什么!」
沈惊鸿怒目圆睁,似乎是被司灵的行为彻底惹怒了。
只见他双手朝司灵一点,司灵身上骤然显露一层带有颜色的光圈。
这种颜色很是特别,银白色里夹杂着一丝丝的金光,宛如金丝带一样。
「我的妈呀!这不是紫薇洲主才有的灵力气息吗?」
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难以置信。
紫薇洲主司鹿莹向来以修电光道闻名天下,位于紫薇洲各处的宗门门主、资深长老更不可能不认得他们洲主的灵力气息!
「天啊!若他人的灵力气息浮现在别人身上,必定是用了十恶不赦的禁忌手法强行将灵力从一个人的身上揸干,从而转化到自己身上。」
「她真的把她的母亲吸收了?如斯恐怖!」
「这个孽种留不得!」
这一刻,纵使司灵再怎么天真,也彻底明白过来了。
有人想要将母亲的死亡,嫁祸给自己!
这世上根本无人可以伤及她母亲,唯有一人,便是苍玄尊主沈惊鸿!
「沈惊鸿!」
司灵指着沈惊鸿的鼻子破口大骂。
「世人皆知我母亲修为天下第二,无人能伤我母亲,只有你,沈惊鸿,修为在我母亲之上!」
「各位门主长老,莫要被小人得逞,中了小人的奸计!」
司灵这一瞬间甚至连苍玄尊主也懒得称呼了,这只畜生根本就不配!
司灵言之有理,围观的一众宗门门主和资深长老,霎时你眼望我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偷偷观察着沈惊鸿的表情。
倘若真的是苍玄尊主,他修为都天下第一了,有必要再去争吗?
再者,以他的权力而言,苍玄尊主有必要演这么一场大戏,做给众人看?他大可直接想要什么就要什么,根本不需要做给别人看啊,更何况这位是他的爱妻。
但这位小神女确实说得没错,这天下,究竟还有谁能伤得到紫薇洲主?
众人心思藏得极深,无人敢出声。
他们既想为自己的洲主报仇,却另一方面又不敢真的得罪了这位一巴掌就能灭了他们的苍玄尊主。
「司灵,我可以接受你的冤诬,但证据确凿,你不能自欺欺人。」
沈惊鸿的样子看起来接受不了自己心上人在婚礼这一天死亡,双眼蒙盖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悲哀,偷偷拭泪。
「来人,将证人带上来。」
一个长着兔耳朵的侍女被两人急步押送上来,她伤痕累累,浑身伤疤,鲜红色的血痕遍布整个露出来的手臂、腿脚。
司灵当然认得这人了,这是跟了她十多年的贴身侍女,名唤娥兔。
「主人,对、对不起⋯⋯我实在抗不住酷刑,在狱中⋯⋯什么都招了。」
娥兔大汗淋漓,奄奄一息,脸上闪过痛苦的神色,抬起眼眸望向司灵之时,司灵却能见到,她眼底深处的愧疚与闪避。
「娥兔!」
司灵满目不可置信地盯着娥兔摇摇头,声线沉得极其沙哑,颤抖不停。
「⋯⋯这十多年,我可曾亏待过你?!」
娥兔闭上了眼睛,似是在回避司灵的眼神,过了一瞬,她才皱着眉头,睁眼道:「主人,紫薇洲主虽然并非是你的生母,可她也风雨不误地养育了你二十年啊!她从未亏待过你,反而待你如掌上明珠,把世界所有能寻的好物全都为你送上。」
「你却因为自己的修为一直迟迟未能突破,居然把心思打在了紫薇洲主的身上,趁她忙于大婚的前夕,私自擅闯她的闭关禁地,使用禁法把你母亲的修为像剥皮肤一样活生生地从她胸口处剥落,转移至你自己身上!」
娥兔大声讲着这些话,到了最后,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跪在地上,死气沉沉地垂首。
她朝着司灵道出一句话。
「主人,我们认罪吧。」
「⋯⋯」
司灵双手抖索得厉害,苍白的嘴唇紧闭,险些跌倒。
她并不是因为众人现在看自己的眼神像是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了一样,当场就地正法,更不是因娥兔竟背叛了自己。
而是因为从娥兔的口中,司灵终于得知了母亲的死因。
如此地残忍、暴力、嗜血,自私自利,不择手段。
从目及血眼新娘的那一刻,到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了杀母凶手,司灵也未曾哭过一下。
可偏偏这次。
她紧紧合上了眼皮借以掩藏自己的脆弱,一滴滚烫的泪像碎了的钻石,悄然无声地划过她的面颊。
母亲对自己的轻柔话语,温柔的笑脸,忽地在司灵的脑海中浮现。
——因为就在二十年前的那日,我收到了一份天赐的礼物。
——是你的出现,让我本枯燥的生命出现了七彩缤纷的颜色。
——我爱妳,司灵。
——胜过万物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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