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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续情缘      ...


  •   晚自习的铃声响了,许清连忙收拾好东西刚想背着书包走时,江裴拉住了他的手
      许清像是被触电般想收回手但江裴他拉的太紧了!!!

      许清的手指在书包带上绞得发白,后颈的温度几乎要烧起来。他猛地抽手,却被江裴攥得更紧——那力道看着不重,指节却像铁环似的陷进他手腕肉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松手”许清压低声音吼,眼神发慌地扫过周围收拾书包的同学“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江裴脸上还挂着对谁都温和的笑,只有对着他时,眼底那点偏执的暗流才敢翻涌上来。

      “我没地方去。”他说得坦然,甚至微微偏头,露出点恰到好处的困惑,像真的只是个需要帮忙的新同学:“就一晚。你总不能让新同学老朋友睡大街吧?”

      许清咬牙,试图掰开那只手,“你妈不会看房子吗?让她给你订酒店去!”“订了,满房。”江裴答得滴水不漏,甚至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订房软件的界面递到他眼前,“不信你看。”

      许清瞥都没瞥,他太清楚江裴的手段了。这人看着永远好说话,真要打定主意的事,从来没有办不成的。

      就像五年前他突然要走那天,明明前一晚还笑着给他煮了长寿面,转天就消失得连件旧T恤都没留下

      五年,足够让他从会抱着对方脖子撒娇的小孩,变成现在这副浑身带刺的模样。也足够让他把那个微信置顶的名字,从“哥哥”改成“江裴”,却始终没舍得删。

      “我记得南叔在这有一套房子的,你应该住在那吧?”江裴笑了,眉眼弯着,还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样子,只有凑近时,许清才能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就一晚,”他说得轻描淡写

      许清被那眼神看得发慌,脚像钉在原地。他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却瞥见江裴校服袖口磨出的毛边——那是他小时候总揪着玩的地方,五年过去,居然还在。

      “……”许清咬着牙,声音硬邦邦的,“卖了。”

      许清那套房子已经卖了老家那里急需钱,他只能卖了,看似是家里有人出事了,其实就是单纯想讹他一笔,给他留下的钱并不多

      江裴拎着书包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挑眉:“哦?那你住哪儿?”

      “关你……”许清刚想炸毛,却被江裴忽然靠近的动作噎住。对方低下头,呼吸扫过他耳廓,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冷意:“是不是又被那帮亲戚骗了?”

      许清浑身一僵。他怎么会知道?

      江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指尖在他手腕内侧轻轻划了下,那地方皮薄,痒得他想躲。“你那些事,我从来没忘过。”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刺骨的笃定,“包括你五岁时偷藏在饼干盒里的零花钱,包括你被隔壁小孩欺负时哭着喊我的样子,包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清泛红的眼尾:“包括你昨天发的消息。”

      许清的脸“唰”地白了。他猛地抬头,撞进江裴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那里面哪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温和,全是密密麻麻的占有欲,像张开的网,把他困得严严实实。

      “我……我那是大冒险。”许清慌了神,说话都带了颤音,“我忘了跟你解释……”

      “嗯。”江裴应了一声,指尖却轻轻摩挲着他手腕内侧那块浅疤——那是小时候许清追猫摔在石阶上留的印子。“我知道是游戏。”他说得轻描淡写,目光却黏在许清泛红的耳尖上,“但我当真了。”

      许清猛地抬头,撞进对方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那里面哪有什么坦然,分明是藏了五年的偏执,像藤蔓缠紧了心脏,一呼一吸都带着勒痕。

      “我……”他想骂脏话,想把人推开,可喉咙像是被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江裴提起自己的书包,自然得仿佛这五年从未分开过。

      “你住哪儿?我帮你拎。”

      “不用!”许清抢过书包甩到背上,转身就往楼梯跑,“我家地方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江裴没追,只是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像在看一只炸毛却跑不远的猫。“没关系,”他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点笑意,“挤一挤也能睡。”

      许清跑到校门口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地方可去。租的房子还没定,昨晚是蜷在网吧隔间对付的,此刻口袋里的手机还揣着中介发来的“明日看房”消息。

      他站在公交站牌下,看着江裴一步步走近,夕阳把对方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将他整个罩住。

      “没地方去?”江裴停在他面前,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剥开糖纸递过来——是柠檬味的,许清小时候最爱吃,酸得眯眼睛,却总抢着要。

      许清没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江裴也不收回手,就那么举着,直到糖纸被风吹得轻轻晃。“我突然想到,我妈在老城区租了套房子,两居室。”他忽然说,“离学校不远,你要是没地方去……”

      “谁他妈要去你家!”许清打断他,眼眶却有点热。他想起小时候,江裴也是这样,在他被邻居小孩欺负后,默默递过来一颗糖,然后牵着他的手回家,把晚饭分成两半,多的那碗永远给他。

      “就一晚。”江裴的声音放软了,带着种近乎蛊惑的温柔,“明天你找到房子就走,行不行?”

      许清看着他手里的糖,又看看对方那双看似温和、实则藏着执拗的眼睛,忽然泄了气。他一把抢过糖塞进嘴里,酸劲瞬间窜上鼻腔,眼泪差点掉下来:“带路....”

      傍晚的风卷着夏末的热气,吹得人烦躁。许清被江裴攥着胳膊肘往前走,步子迈得又急又重,像是在跟谁置气。

      “松开,我自己会走。”他梗着脖子,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昨天那条没头没尾的“我想你了宝宝”还悬在头顶,现在又被江裴堵在这儿往他家——哦不,是往江裴家带,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踩着针。

      江裴没松劲,力道却放轻了些,指尖甚至还在他胳膊上轻轻蹭了蹭,语气依旧是那副温和得让人牙酸的调调:“刚才看你跑那么急,鞋带都散了。”

      许清低头,果然看见自己左脚鞋带拖在地上,沾了点灰。他想挣开手去系,江裴却先一步蹲下身,指尖麻利地给他系了个工整的结。

      夕阳把江裴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许清脚边。许清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候江裴也总这样,在他疯跑着摔进泥坑后,蹲下来给他擦脸,给他系松开的鞋带,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玻璃。

      可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五年里他搬了三次家,被远房亲戚推来搡去,学会了把“操”“滚”挂在嘴边,学会了用竖起的尖刺把自己裹起来。他以为江裴早就在另一个城市开始了新的人生,早把他这个麻烦精忘干净了。

      “看什么?”江裴站起身,掌心不经意擦过许清的膝盖,“走了,再晚天就黑了。”

      许清猛地回神,别过脸骂了句“神经病”,却没再挣扎。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人行道上,距离不远不近,却总保持着江裴能随时抓住他的距离。许清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听见江裴在后面问:“这几年住在哪儿?”

      “关你屁事。”他没回头,声音闷闷的。

      “我妈说你搬了好几次家。”江裴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上次去老房子,邻居说你早就搬走了。”

      许清的脚步顿了顿。老房子是他和爸妈住过的地方,后来被远房舅舅骗去卖了,连带着他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他咬了咬下唇,把那句“卖了”咽回去,换成更冲的话:“跟你有关系吗?江裴,你别他妈装得好像很关心我。”

      江裴没接话。

      许清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江裴的目光。夕阳落在他眼里,明明是温和的浅棕色,却深不见底,像藏着什么汹涌的东西。许清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跳,慌忙转回去,心脏擂鼓似的敲着胸腔。

      走到一个岔路口,江裴忽然拉住他:“这边。”

      “你家不是往那边走吗?”许清皱眉。他记得江裴家以前在另一个方向,虽然五年过去可能搬了,但总不至于差这么远。

      “搬了。”江裴说得轻描淡写,拉着他拐进一条窄窄的巷子,“离学校近。”

      巷子很深,两旁是老居民楼,墙皮剥落着,晾衣绳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衣服。许清不喜欢这种逼仄的地方,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江裴攥得更紧。

      “怕黑?”江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笑意,却让许清莫名发毛。

      “谁他妈怕黑!”许清嘴硬,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几乎是被江裴拖着走。

      直到看见巷子尽头那扇铁门,江裴才停下。他掏出钥匙开门,侧身让许清进去:“到了。”

      许清站在门口没动。院子里种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的,树下摆着张石桌,跟他记忆里江裴家老院子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愣着干嘛?”江裴推了他一把,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进来。”

      许清踉跄着进去,闻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饭菜香,江裴正关上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半圈,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落了锁。

      “你……”许清想问什么,却被江裴打断。

      “饿了吧?”江裴走过来,抬手想摸他的头发,被许清偏头躲开了。他也不恼,只是笑了笑,转身往屋里走,“我去做饭”

      许清站在原地,看着江裴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铁门,忽然觉得这五年的空白,好像在刚才那条巷子里被什么东西悄悄填满了。

      他吸了吸鼻子,没出息地红了眼眶,却还是梗着脖子跟上去,嘴里嘟囔着:“谁他妈饿了……”

      只是那声音软得不像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厨房传来抽油烟机的嗡鸣,混着番茄被热油煎出的酸甜气。许清有些不自在坐在沙发的一角忽然看到了茶几上那张他和江裴的合照,要是没记错的话照片背后还有二人的签名

      五年了。他像个被丢在路边的破布娃娃,被亲戚推来搡去,最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了。现在却坐在江裴的屋里,闻着熟悉的饭菜香,像偷来的安稳。

      眼泪没出息地涌上来,顺着鼻尖往下掉。他赶紧抬手去抹,却越抹越多,最后干脆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怎么哭了?”

      江裴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带着刚从厨房出来的烟火气。许清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哥……”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没妈妈了。”

      江裴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蹲下来,眼底那层温柔的伪装彻底碎了,只剩下惊痛和一种近乎狰狞的偏执。“安姨,她……”

      “妈妈在我15岁生日那天,就在我的眼前,被车……”许清说不下去了,那天的刹车声和血色像烙印,烫得他心口发疼,“我回到家,还发现我不是妈妈的孩子,是难产的二姑的……她养了我这么多年,原来我连当她亲儿子的资格都没有。”

      他像只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尖锐和暴躁都泄了气,只剩下软塌塌的委屈。

      “岁岁……”江裴伸手想抱他,指尖刚碰到他的肩膀,许清却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

      “哥,我问过你,生日是什么味道的。”他哽咽着,视线模糊地望着江裴,“你说……是甜点,幸福的,美好的……可为什么……这么苦啊……”

      他想起15岁生日那天,自己攥着安姨买的奶油蛋糕,在医院走廊里等到的却是盖着白布的担架。蛋糕摔在地上,奶油混着灰尘,甜腻的味道里裹着铁锈味,恶心极了。

      “蛋糕也一点也不好吃……明明和以前妈妈买的一模一样……”

      江裴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发颤。他没再犹豫,一把将许清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许清的背很薄,隔着薄薄的校服,能摸到他突出的脊椎骨。

      “是我不好。”江裴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狠劲,指腹摩挲着许清汗湿的后颈,“我不该走的。岁岁,对不起,我来晚了。”

      这五年他不是没想过找许清,只是被家里死死按住,直到三个月前才彻底挣脱。他查到许清被亲戚欺负,查到他卖了房子,查到他每天啃着冷面包在网吧过夜,每多知道一点,心里的戾气就重一分。

      许清在他怀里僵了片刻,突然就崩溃了。他死死攥着江裴的衣角,把脸埋在他颈窝,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放声大哭,脏话和哽咽混在一起,说得颠三倒四:“你他妈……你他妈去哪了……我一个人……好难啊……”

      “我在。”江裴拍着他的背,一遍遍地说,眼底却翻涌着浓重的阴翳,“岁岁,我在。以后再也不会走了。”

      他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许清,不会让他再受一点委屈。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小孩,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厨房的菜还在锅里温着,香气漫了满室。许清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才在江裴怀里抽抽噎噎地停下,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乖乖地靠着不动了。

      江裴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和微张的嘴唇,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

      “以后生日,哥给你做蛋糕。”他声音温柔,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偏执,“要多少糖,加多少奶油,都听你的。”

      许清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攥着衣角的手松了些,却没放开。窗外的天色暗了,屋里的灯亮起来,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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