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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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连同他那张完美冰冷的脸，他轻描淡写却碾碎人尊严的话语，他高坐王座，睥睨众生的姿态，轻轻动一下小拇指……
连空气都能悉数化为最浓烈的毒液，注入泽一的心脏。
凭什么？
凭什么你生来就能拥有一切，践踏他人？
凭什么我的挣扎、我的努力、我仅仅是想活下去，在你眼中就是可以随意碾碎的尘埃？
就因为你姓阿斯莫德？
就因为你运气好，是个完美基因种？
水流声中，泽一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指节上因用力紧握而泛白的痕迹。然后，他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镜面上！
“咔嚓——”
蛛网般的裂痕从他拳下蔓延开来，瞬间布满了整面镜子。碎裂的镜片映出无数个他扭曲的面容，无数双燃烧着幽暗恨意的粉色眼睛。
他看着镜中破碎的自己，嘴角一点点扯开一个毫无温度、甚至有些狰狞的弧度。
好。
很好。
缪凛·阿斯莫德，你教会了我什么叫真正的“以权压人”，什么叫绝望的差距。
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从那高高在上的神坛上，亲手拉下来。
我会让你也尝尝，跌落尘埃、任人践踏、尊严尽碎的滋味。
到那时，你再也不用看到我这个“废物”了。
因为，我会成为你永恒的噩梦。
他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制服，仔细地将每一处伤痕掩盖在布料之下。
走出淋浴间时，他脸上已恢复了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只有眼底深处，那簇幽暗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沉默，也更加骇人。
之后的时间，高塔内的气氛恢复到了某种“常态”。
泽一变得更加沉默，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
他准时出现在每一节缪凛选择的课程上，坐在最远的角落，埋头读书。在公共区域，他永远低着头，快步走过，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而缪凛，也彻底将其无视。
转机发生在一场公开实战课上。
老教授站在场地中央，特制的合金铁笼内，一头被注射了刺激剂的B级“岩甲暴熊”Kae正疯狂撞击着栏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腥臭的涎液从铁栏缝隙飞溅。
环形看台上座无虚席，学生们既兴奋又紧张地注视着下方的凶兽。
莉娜独自坐在看台中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自从她公开为泽一辩护，并与缪凛殿下“顶嘴”的消息传开后，原本就因平民出身却拥有S级天赋而备受瞩目的她，又因与泽一如今的情况，处境更加艰难。
那些出身贵族、早就对她心生嫉妒的Omega们，似乎找到了新的排挤理由。
“哎呀，看看这是谁？”一个娇柔做作的声音在她斜前方响起。是罗莎琳德·冯，一位伯爵家的Omega小姐，身边簇拥着几个同样打扮精致的女伴。她目光毫不掩饰地扫过莉娜，“不是我们‘正义感爆棚’的阿斯特雷小姐嘛。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你那位……嗯，‘了不起’的Alpha朋友呢？是怕你没脸见人，还是呢……嫌你多管闲事呢？”
莉娜攥紧了膝盖上的笔记本，指节微微发白，但她抬起头，湖绿色的眼眸直视对方：“罗莎琳德小姐，我在哪里，和谁来往，似乎与您无关。请专注于课堂好吗？”
“课堂？”罗莎琳轻笑，眼神却冷了下来，“我们当然在关注课堂。只是在想，某些人是不是把课堂当成表演‘纯洁友情’和‘不畏强权’的舞台了？靠着在两位高阶Alpha之间左右逢源、煽风点火来博取关注，还真是……别具一格的手段呢。”
“我没有！”莉娜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脸颊因愤怒而泛红，“我从未利用过任何人！泽一是我认可的朋友，缪凛殿下是值得尊敬的前辈，仅此而已！请你不要用你狭隘的想法来揣测别人！”
“狭隘？”罗莎琳德身边一个短发Omega尖声道，“谁不知道那个泽一是个长相怪异的alpha？也就你这种平民出身的，才会和那种怪物混在一起，还自以为高尚！至于缪凛殿下……呵，殿下不过是出于教养和怜悯，才对你这种不知分寸的冒犯不予计较，你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刻薄的言辞像针一样刺来。
看台附近不少学生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偷偷张望，却无人出面制止。莉娜感到一阵孤立无援的屈辱，但她倔强地挺直脊背。
“我的出身和交友，轮不到你们评判！”她站起身，星蓝色的长发因激动而微微晃动，“至少我知道什么是尊重，什么是善意，而不是像你们一样，躲在家族的姓氏后面，用恶毒的语言伤害他人！”
“你说谁恶毒？！”罗莎琳德也恼了，上前一步。她身后的几个Omega也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小半圆，将莉娜逼向看台边缘的栏杆处。气氛骤然紧张。
“我说得不对吗？”莉娜毫不退缩，碧眸中燃烧着火光，“你们除了会议论、排挤、用身份压人，还会什么？有本事在实战考核中见真章！”
“实战考核？就凭你？”罗莎琳德嗤笑，伸出手，似乎想用指尖去点莉娜的肩膀，动作带着轻蔑的推搡意味，“等你先摆脱那个粉毛怪物的拖累再说吧，说不定哪天就被他连累得……”
就在这时，也许是罗莎琳德动作幅度稍大，也许是莉娜为了避开她的触碰下意识后退，又或许是拥挤中不知被谁的手肘无意撞到——
“啊——！”
莉娜脚下一滑，绊在了看台阶梯边缘的金属防滑条上！惊呼声中，她整个人失去平衡，手臂徒劳地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却抓了个空，就在无数道或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从高高的看台边缘，直直向后坠向下方猛兽咆哮的实战场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女孩星蓝色的长发和惊惶的面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和尖叫！
电光石火间，最先做出反应的竟是缪凛。顶级FS级的感知让他比场中的教授更早捕捉到那下坠的身影。他的身影瞬间从座位上模糊消失——
然而，比他动作也更快的，是泽一。
他一直坐在距离争执点仅十步之遥的位置，沉默地看着那几个Omega的冲突。身为Alpha，他若贸然介入只会让事态升级，引来更多对莉娜的非议，只能暗自希望她们尽快散去。
变故发生的刹那，他几乎是与莉娜坠落的同时离开了座位！
缪凛的身影出现在场地边缘时，泽一恰好稳稳接住了直坠而下的莉娜。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都踉跄了半步，泽一的手臂却如铁钳般稳固。
莉娜尖叫着紧闭双眼，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反而落入了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她惊魂未定地睁眼，对上泽一近在咫尺的下颌线，苍白的脸上顿时绽开欣喜：“泽一！谢谢你，你救了我……”
话未说完，她便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凝滞。
泽一缓缓抬起头，视线并未落在怀中的Omega身上，而是越过她的发顶，笔直地投向对面。那双惯常低垂的浅粉色眼眸，此刻褪去了所有温顺的伪装，只剩下一种冰冷的锐利。
莉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脏骤然一紧，结结巴巴道：“阿....阿斯莫德。”
缪凛·阿斯莫德不知何时已静立在数步之外，黑色的作战服纤尘不染，俊美的脸上毫无表情，唯有那双黑眸深不见底，正冷冷地注视着相拥的两人。
场地边缘，两个同样高大挺拔的Alpha沉默对峙。无形的交锋，弥漫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一人怀中护着惊惶未定的Omega，一人独自而立如同出鞘的寒刃，两张同样出色的面孔上，是如出一辙的冰冷与毫不掩饰的彼此厌弃。
缪凛心中不悦至极。
这个愚蠢又胆大妄为的Omega，显然一直被眼前表面可怜实则心思深沉的阴沟老鼠玩弄于股掌，被其利用来充当对抗流言的盾牌、谋取利益的工具，却还懵然不知，甚至对他信赖有加。
泽一眼底同样凝聚着冰冷的烦躁。
这位高高在上的殿下，恐怕正是用这种若即若离、时而冰冷时而偶施援手的方式，轻易拨弄着旁人的心弦，让无数像莉娜这样单纯的人飞蛾扑火，自己却始终置身事外，享受着被倾慕与追随的滋味。
真是……
浪荡至极！
难道全世界的人都活该成为他们闲暇时的消遣或棋子？
Kae可不管这两男争一女的戏码。它挣脱了束缚，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裹挟着腥风，径直朝着场地里静止不动的肉狂奔冲撞而来！
人，是人！他要吃人！
缪凛甚至没有回头。
背对着袭来的怪物，他手腕随意向后一甩——
一道黑弧剑光如新月乍现！
“噗嗤！”
Kae冲锋的躯体骤然僵住，硕大的头颅沿着光滑的切口与身体分离，滚落在地。粘稠暗红的血液如喷泉般从断颈处狂涌而出，化作一片凄厉的血雨，哗啦啦泼洒在缪凛身后的地面上，几滴甚至溅上他裤脚旁边，却未曾沾染他半分衣角。
两个高大英俊的Alpha，一个娇小美丽、惊魂甫定的Omega，站在漫天血雨之前，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若非背景是飞溅的鲜血与怪兽的残骸，这情景几乎像极了某些浪漫剧目中的经典场景。
比Kae倒下动静更大的，是瞬间被点燃的看台。
惊呼、口哨、兴奋的议论声浪几乎要将实战场的穹顶掀翻！
上课哪有看热闹有趣。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两人却仿佛活在另一个片场。
缪凛的目光落在泽一脸上，声音冷得能凝出冰碴：
“离她远点。”
泽一缓缓将莉娜扶稳，示意她退后几步。浅粉色的眼眸迎上缪凛的黑瞳，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近乎挑衅的弧度。
“殿下以什么身份来命令我？”他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或者说……”
他微微偏头，直勾勾的盯着缪凛冰冷俊美的脸，笑意加深，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
“您这是在……嫉妒吗？”
“嫉妒？” 缪凛重复这个词，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优美的唇角勾起一丝极冷的弧度，声音矜傲，“凭你，也配让我产生这种情绪？”
他的目光如同冰锥，话语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一个空有FS评级虚名、骨子里仍是废物的东西，也敢妄自揣测我的想法？在我的领地——不会让任何无辜之人，被你这般阴沉晦暗、心机深沉的老鼠蒙蔽、利用，最终拖入泥淖。”
泽一看着他，脸上那层惯常的温顺早已碎裂，浅粉色的眼眸深处只剩下冰冷的暗潮。他同样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近前的缪凛和莉娜能听清，那声音毫不掩饰的讽刺：
“呵……殿下真是……一如既往的‘高尚’。”
他微微上前半步，眼神锐利如刀。
“肆意玩弄权柄，凭一己好恶便轻易搅乱他人生活，看着他像条无主的野狗一样徒劳挣扎、头破血流，您却不置一词——这就是殿下口中‘高尚’的定义吗？”
“您站在云端制定规则，自然觉得尘埃里的挣扎既丑陋又……活该。”
两人的冲突越发激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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