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被强攻的天龙人》无忧道人

11、代价

　　“自然繁殖，第一胎，出生即是FS级。”凯撒的目光投向壁炉中跳跃的火焰，语气悠远，“这种概率，或许只有史书记载中，六百年前凭自身意志在绝境中‘觉醒’、成为世界上第一个FS级、并开创了圣奥帝国的初代帝皇，方能与之媲美。”

　　“是的，殿下。”伊森低声应和，“自初代帝皇后，即便各大贵族世家投入海量资源进行基因筛选与优化，FS级的诞生率依旧低得令人绝望。”

　　“新生一代中，唯有缪凛殿下是毫无人工干预痕迹的‘自然奇迹’，因此一出生便被赋予了‘奇迹之子’的寄望。如果说，S级的自然诞生概率是万分之一，那么，即使父母双方皆为FS级，自然孕育出FS级后代的概率……也仅有0.0000001%，无限趋近于零。更何况，阿斯莫德大公是FS级，而大公妃殿下仅仅是S级Omega。”

　　伊森的语调带着一种敬畏：“因此，不仅是您，殿下。每次我有幸觐见缪凛殿下时，都深感……这或许是造物主对圣奥帝国独一无二的眷顾。”

　　“如此完美、强大、仿佛凝聚了所有进化优势于一身的‘奇迹生物’，能诞生在我帝国，或许是初代帝皇在天之灵的显证。”

　　凯撒听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让那双金眸显得更加深邃难测。

　　“所以啊，”他晃动着酒杯，看着酒液挂壁，“我的阿凛……可不能被一个来路不明、心思难测的平民Omega扰乱了心神。”他顿了顿，似在自语，又似在询问，“啧，真是难办。阿凛那性子，唯我独尊，最厌恶旁人干涉……强行劝阻，只怕适得其反。”

　　他忽然抬眼，看向伊森：“我记得……小九快成年了？”

　　伊森立刻回答：“回殿下，九公主殿下还有四个月零三天，年满十八岁。”

　　“阿凛的喜好，从小就明确。他向来喜欢清纯乖巧美丽的。小时候……他对小九，倒是多抱了小九几回。”

　　他放下酒杯，“安排一下。让小九成年礼后，尽快转入帝院。课程……尽量与高塔那边有所交叉。”

　　“是，殿下。”伊森垂首应命。

　　凯撒重新靠回沙发，目光重新落回跳跃的火焰上，低声自语，那声音轻得几乎被火焰的噼啪声吞没：

　　“我的阿凛……这辈子，都别想轻易离开我。”

　　他端起剩下的半杯酒，仰头，一饮而尽。琥珀色的液体滑入喉中，带来灼热的温度，却化不开眼底那片冰冷的、属于皇权继承人的深沉算计。

　　壁炉的火光，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华贵的地毯上，微微晃动，如同无声滋长的藤蔓，悄然编织着无形的网。

　　*

　　高塔顶层的圆形大厅内，冷光透过巨大的水晶窗，将室内切割成明暗交织的几何图形。信息素高阶调控理论课刚刚结束，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教授演示时释放的多种信息素混合的复杂气味。

　　凯撒、宴与缪凛三人坐在临窗的弧形沙发上。

　　水晶茶几上摆着三只剔透的高脚杯，里面盛着浅金色流体。凯撒姿态优雅地翻阅着一份加密的通讯简报；宴则懒散地靠着，红瞳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缪凛单手支颐，垂眼看着古籍。

　　而在距离他们数米外，靠近内墙的一张课桌前，泽一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面前光屏笔电上滚动的复杂数据与图谱。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侧脸。

　　他安静得如同不存在的背景，与那三人所在，仿佛自带无形屏障。

　　以FS级的超凡视力，让他们即使坐在这帝国学院之巅，距离数十公里之外，也能清晰捕捉到远处校园内发生的许多细节。

　　宴的红瞳微微转动，忽然定格在远处医学大楼旁的露天庭院。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旁边的缪凛：“喂，阿凛，看那边。你的OMEGA好像遇到点麻烦。”

　　缪凛淡漠地掀起眼皮，顺着宴示意的方向望去。

　　医学大楼旁，莉娜·阿斯特雷那显眼的星蓝色长发正在午后的阳光下晃动。

　　她被四五个穿着精致贵族院制服的女性Omega围在中间，似乎在争执着什么。紧接着，三楼的一扇窗户打开，一桶浑浊的液体倾泻而下，精准地浇了莉娜满头满身！

　　水并不干净，混杂着不明的黑色糊状物，黏在她湿透的发丝和脸颊、制服上，散发出即便是距离遥远似乎也能想象出的难闻气味。围观的几个贵族Omega发出毫不掩饰的笑声，周围路过的一些平民院学生停下脚步，远远望着，却无人上前。

　　很快，几本厚重的书籍和散乱的笔记被从楼上抛下，纸张散落纷飞，像纷飞的白色蝴蝶，最后坠落在污水中凌乱地浸透。

　　“啧，真惨。”宴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同情，“阿凛，真不去英雄救美？好歹人家是因为你，才惹上这身腥的。”

　　缪凛收回视线，端起面前的水晶杯，浅啜一口，金色的流体滑过喉咙，带来微凉的触感。他的侧脸在冷光下如同玉雕，没有丝毫波澜。

　　“滚。”

　　他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

　　宴耸耸肩，不再多说。

　　凯撒甚至未曾将目光从简报上移开半分，仿佛楼下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引起他的兴趣。

　　缪凛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古籍。

　　“这是她理应承受的代价。”他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野心、勇气、与既定秩序的对抗……每一样都需要支付筹码。这是她作出的选择，我不是她的救世主，也没有兴趣干预任何人的命运轨迹。”

　　他的冷漠，是一种近乎神性的、对因果律的冷静认知。

　　弱者挑战强者的秩序，必然承担相应代价。能否承受并最终突破这代价，才是检验其是否有资格“被看见”的标准。

　　“喂……你朋友被欺负了，你身为Alpha……不去帮忙吗？”

　　缪凛泠泠的嗓音幽幽响起。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凯撒翻动简报的手指停顿，鎏金色的眼眸抬起，略带讶异地投向缪凛。

　　自从泽一进入高塔，他就如同一个被默许存在的幽灵。教授们授课时，目光会自动掠过他，其余三人更是直接将其视为空气。

　　他安静地来，安静地坐，安静地离开。

　　此刻，话题突然被抛向这个‘不存在’。

　　半晌的寂静。

　　泽一似乎也被缪凛的话惊到，他楞了下，随后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缪凛完美的侧脸，又像被烫到般迅速低下头，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结结巴巴地补充道，又仿佛在为自己辩解：“我……我在这好好学习……就是……对她最大的帮助了……”

　　这番底气不足的回应，让宴差点笑出声，但他忍住了，只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如此新奇的alpha他也是第一次碰见。

　　缪凛无语的看着这个怪物。

　　又在那演。

　　他很少对别的事好奇，但是他现在特别好奇。

　　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为什么会有这种友情，真是两个奇怪的人。

　　一个像Alpha的Omega，和一个像Omega的Alpha。

　　这是什么……诡异的组合？

　　或许，这都是这个怪物完美的伪装，用花言巧语骗过了这个可怜又勇敢的omega，让一个omega对他赴汤蹈火，说不定用自己alpha的身份去压制。

　　真是败类！

　　他合上书，站起身。

　　顿时，所有人目光聚拢。

　　缪凛走向那张孤立的课桌。军靴踩在纯手工编织的地毯上，轻轻叩响。

　　泽一惊讶地抬头，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向自己走近。在对方走到课桌旁时，又慌乱地重新埋下头，浅粉色的发顶对着缪凛，耳根红得滴血。

　　“抬头。”

　　命令简洁，不容置疑。

　　泽一身体一僵，缓缓抬起脸。他不敢直视缪凛的眼睛，视线慌乱地游移，最终落点在那身昂贵黑色制服胸前。他甚至能嗅到对方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冰冷洁净的雪气息。

　　尽管只嗅到一丝，这让他呼吸一滞。

　　缪凛垂眸，审视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璀璨如樱雾的浅粉色长发，澄澈得仿佛不染尘埃的浅粉色眼瞳。更精细的观察下，他能看到那瞳孔深处，有着细微的、如同水晶切面折射般的晶状纹路——

　　那是极高精神力纯度、通常只在顶级S级或以上Omega眼中才会出现的特征，被称为“灵晶纹”。

　　这种纹路他只在一个小omega身上见过，

　　很美。

　　美得毫无攻击性，美得纯净脆弱，甚至带着一种非人感的精致。

　　即使缪凛从小在S级、FS级的Omega堆里长大，见识过帝国最顶级的各种美貌，也不得不承认，泽一的这种美，是独特且罕见的——一种超越了性别的、近乎艺术品的纯粹视觉美感。

　　但也仅此而已。

　　“她，”意指楼下那个浑身狼狈的蓝发少女，缪凛垂眸俯视，“比你，更像一个Alpha。”

　　他忽然向前半步，拉近距离，俯身，嘴唇几乎贴近泽一耳廓，压低的嗓音：“不管你藏着什么心思，抱着什么目的……别伤害一个无辜的omega。”

　　泽一浅粉色的瞳孔紧缩，脸上又迅速覆盖上一层茫然与无辜的平静。

　　“殿下，”他微微侧头，声音放得很轻，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困惑，“您多虑了。”

　　缪凛没再说话，只是最后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警告。随即，他干脆利落地转身。

　　泽一坐在原地，目送那道冷峻的背影离开。

　　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起，指甲无意识地扣进了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月牙痕。

　　呵……
　　缪凛·阿斯莫德，你以什么立场，又以什么资格，来充当保护者？

　　比起我这个你口中“阴暗”的怪物……

　　你这种天生站在云端、看似纤尘不染，却对谁都投下若即若离的影子，轻易就能搅动人心而不自知……甚至不屑于自知的高高在上的姿态。

　　或许你该担心，你这种沾花惹草、处处留情，随意施舍的一丝温柔，你这尊“神祇”偶尔垂落的目光，才是淬了蜜的毒药，更能伤透少女的心……

　　我只是其中一个受害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