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越狱 话分两 ...
-
话分两头,那日在临江楼,皇帝柳麒麟借那颠倒众生的一舞,私库暴富。
他一箭双雕,既充盈了私库,又打压了暄霖王。
正自鸣得意,却在回宫途中,经过茶楼时,听到有人高呼奇怪的俗语——
宁为暄霖一条狗,不当泽兰大丈夫。仁者驻地地生金,暴君降世世不宁。
“这谁如此大胆,敢把暄霖王和朕放一块比较,简直罪不容诛!”
柳麒麟掀开帘子看过去,那人羽扇纶巾,是个读书人。
顿时怒不可遏,若是让这种人当了官,那不是逆臣是什么。
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汤四处飞溅。宫女立刻收拾残局,发抖的身子暴露出她的无助。
秦讼见状,挥挥手令宫女去到角落里。
柳麒麟五味杂陈,脸上一会儿气得发青,一会儿暴怒涨红。
“太傅,朕好气,四年前暄霖还是不毛之地、流放之所,现如今竟与繁华京师相提并论,他柳常敬是不是生了反心?”
秦颂正要回话,他摆摆手,“朕要自己想一想。”
这柳常敬为了封地百姓献舞,俗语中的仁者指的就是他吧!
说他仁厚,说他为百姓慷慨赴京……
柳麒麟曾答应过先皇不伤手足,暂时动不了柳常敬。
但是刚刚那个读书人,话多该死!杀他也可以暂时平息心中怒火。
“左右听令,将刚刚那个乱嚼舌根的读书人,就地格杀。”
秦讼立刻劝道:“杀不得,杀了就坐实陛下暴君之名,臣有法子为陛下分忧。”
“嗯,说来听听。”
“一切从暄霖而起,那就从源头解决,不知陛下以为如何?”秦讼将源头二字咬音很重,一听就知道深意。
车厢里有片刻寂静,耳边传来车轮压过路面的声音,嘎吱嘎吱——
柳麒麟几番纠结,方和颜悦色道:“此事你列个章程出来,务必要体面自然,不教世人说朕残暴寡恩。”
回宫后,秦讼与皇帝再次沟通,确认是要除掉暄霖王后,他才着手联合礼部,欲借百年祭祀大典,除掉暄霖王。
礼部严尚书很刻板,是个守礼之人,在朝堂上属于一股清流,不是秦派,也不是孤臣,只忠于礼法,神明。
秦讼为了祭祀大典,周旋许久,花费月余时日才得以奏效,严尚书终于松口,应下皇帝谕旨。
“哎——”
秦讼躺在雕花拔步床上,长叹口气,辗转难眠,想到今日与礼部敲定的祭祀流程,一时兴奋,愈加难以入睡。
所幸他今夜独眠,并未去妻妾那里,在床上也不用顾忌,就随性翻来覆去。
刚酝酿出睡意,正要与周公切磋棋艺,房门被叩响。
“滚!”
他翻个身,心说自己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大的事,也不能打搅他睡觉。
门外小厮停止叩门,低声道:“老爷,出事了,刑部赵一鸣求见。”
赵一鸣好像是自己人,秦讼压住困意,慢慢从床上起身。
“更衣!”他冷声道。
守夜婢女将特制灯罩揭开,瞬间从中倾泻出月白光线。
原是颗鹅蛋大小夜明珠,镶嵌在花架灯台上,好似把天上月亮藏进了屋里,发出的光比灯烛还要明亮几分。
此情此景,嫦娥所居月宫莫过如此。连皇帝见了,也要赞叹这夜明珠品相比贡品还要好。
婢女早习以为常。
她麻利抬手将帐子挂在床两边,为秦讼在杭丝绸中衣外面,套上凉快又不失身份的葛黄纱衣。
待挽过发,婢女小碎步跑去开了门。
赵一鸣连滚带爬,看见秦讼坐在床上,他立刻小跑过去,坐在踏凳上,一把抱住秦讼大腿。
他放声哀嚎:“国师,您一定要救救我,司狱司出大事了。”
“休得急躁,慢慢说!”秦讼心里越发看不起赵一鸣,这刑部的二把手,没有刑部尚书一半的城府,可惜这是自己人,只能忍了。
“司狱司刚刚来报,刑部女牢死刑犯全部越狱,在司狱赶到前,废了狱吏、挟持狱丞,把男牢里除了罪犯/淫/邪的都放了,她们还……”
秦讼太阳穴突突直跳,“还有什么,一并说来!”
“还毁了照磨所所有卷宗,劫了银库。”
“哎哟!”
赵一鸣痛呼,他被秦讼一脚踢开,在地上翻了一跟头,碍于国师怒火冲天,他也不敢说什么,小心翼翼爬起,跽坐在冷玉铺就的地板上。
“是谁,抓到罪魁祸首没有?”
“男牢犯人抓回十之八九,女牢的好似凭空消失一般,司狱司连同京畿衙门连手出动,竟是没有半点头绪。”
赵一鸣连哭带嚎,“国师,女牢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我只怕难逃干系。”
“您一定要大发慈悲,捞一捞下官,只要不死,流放我也认了!”
秦讼双眼紧闭:“我只能冒险为你求情,成与不成你别抱太大希望。”
突然秦讼想到什么,急切问道:“你刚刚说女牢全部越狱,李慕荷现今何处?”
“李姑娘……”赵一鸣看了看秦讼如同黑云压城的脸色,声音吓得断断续续,“李姑娘自然……也与她们一起、越狱了。”
“你怎么不去死?”秦讼一下站起来,从踏凳走到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赵一鸣身前。
“你不是说,刑部死牢铜墙铁壁,连苍蝇都难逃出来。闹出这么大动静,刑部和司狱司都是摆设?”秦讼脸色通红:“赶紧滚!”
赵一鸣如蒙大赦,不敢多呆片刻,一溜烟跑了。
秦讼思虑片刻,对暗处喊道:“秦一甲。”
“在!”
“去提督府,令立即出兵,就算把泽兰城掘地三尺,也要把李慕荷给我找出来,其它女囚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秦讼大拇指上有一枚墨玉扳指,凡遇事不决,就会下意识用食指侧面去转动扳指。
这扳指打磨特别光滑,戴在手上很舒适。
此时却将他的拇指硌疼了。
“嘶——”
他停止动作,扶额道:“算了,连同李慕荷,都杀了吧!让张提督多留意泽兰青楼、绣房,女人扎堆的地方。”
秦讼很疲惫,不再言语,手背朝门口扬了三下。
“属下遵命。”
*
一个时辰前,丑时三刻。
终于把众姐妹放出来,方仪依照李慕荷的意见,决定将水搅混。
“女子监狱目前很安全,姐妹们先藏身在此,等把那边监狱放了,由他们开路,我们才好出去。”
“嗯,姐姐快去快回。”
“别怕,我一定回来。”
方仪带着李慕荷,牵着老林,很快控制了男子死牢,这边管事的全部被方仪挠晕。
“娘子,暄霖王亲卫也被关押在此处,这些人可以用来干“重活”。”李慕荷跟方仪说话,目光却看着方仪手里锁链。
方仪会意,扯了扯链子,“老林,还不带路?”
“姑奶奶,这是男子监狱,不归我管,我……”狱丞脸皱巴在一起,像一朵菊花。
“这么说,你是个没用的!”方仪将万象举起来,作势要出招的样子。
林狱丞忍不住腿软,眼睛瞪圆、嗓音哆嗦道:“啊,我想起来了,名册,名册,我带你去。”
他快步走到一个小房间,指了指,方仪麻利开锁,进去从架子拿了最新一卷的册子。
一边翻一边说:“他们是新下狱的,应该就在这上面。”
“找到了,在丙等三九号下等狱。”
“好,带我们去。”
有活地图在,很快就将三十几名亲卫救出来,在途中有人将铁门砸得哐哐作响。
她不由得看过去。
“阿墨,阿墨,看看我,我是何四……”
方仪一听到这声音,再一看他的脸,激动道:“何四,你们怎么在这里?”
“阿墨,我们是不用偿命,可那狗官说我们渎职,每人要罚银钱五十俩,谁拿的出啊……”
“别怕,我这就放你们出来。”
方仪小声与何四交代了计划,意味深长道:“你跟捕头他们说一说,若是跟我走,得听我的号令。”
何四正打算劝捕头,捕头先站出来。
“方仪,不管什么要求,我们都答应。这节骨眼上,还请不计前嫌,搭救我们一番。”
他双手抱拳,神色复杂,不日他们也要死刑,再不走是真活不成了,往日过节只能先放一边了。
娘子军的第一支男子小分队,算是成立了。
这支队让谁当队长着实让方仪为难,她属意何四,却怕他压不住王府特训出来的将士。
她问亲卫队领头的:“我们打算营救你们主子,你们是与我们一道,还是分开行动。”
“与姑娘一道。”
“那就得受我管制,何四便是男子队长,你等身为王爷亲卫,当真愿意……”
“只要能救出王爷,即便是叫我等上刀山下火海也愿意,何队长现在就是我等头儿。”
“嗯,待事情告一段落,你们还有选择的机会,但眼下既然答应了,这段时间你们就放下架子,听令行事吧。”
有了男子小分队,重活便可以丢给他们,会合后,方仪想了想道:
“时间紧迫,何四、军师、老林你们带队伍去洗劫兵器库、银库,我去开锁放人干扰上头视线。”
“之后在这里看情况会合。”
“是!”
方仪对何四李慕荷很放心,令娘子军原地待命,便又再次去男子死牢。
她胡乱套了件差服,避开特定牢房,将其它牢房全打开了。
“皇家有喜,赦免天下,速速离开。”
她一边开,一边重复这句话。
她的手速很快,两层几百间牢房,很快都放完了,再有她一路布置的火把,这些犯人一得自由就迫不及待冲出死牢。
当然也有个别察觉到异常的,没有跟风,方仪也不管,反正大部分听话不就够了。
做好这些后,方仪悄悄回到女子死牢,与娘子军会合。
没过一会,李慕荷等人满载而归。
“娘子,幸不辱命!”
“做得好,我们立刻出去。”
一路上方仪打头阵,见人就挠晕,她们几乎没遇到阻碍,出了死牢重见天日,走过几道门,远远看到一处二楼高的建筑。黑色牌匾,上书三个大字。
照磨所。
“那是什么地方?”方仪好奇。
“存放案件卷宗,梳理案件的地方。近几年这里产生了数不清的冤假错案”
李慕荷眼睛闪过一丝光亮:“不如将之付之一炬。”
“好。”
方仪很快洞悉军师所想,此举不仅可以振奋娘子军,还可以令司狱司陷入更大的混乱,之后腾不出手来找她们。
唤出万象,麻利开锁,她领了众人进去,将架子上的卷宗扔进火盆,烧卷宗太过浪费时间,一把将照磨所点了,万一引发火灾,方仪又不愿。
索性将烧不了的用万象挠碎,她将万象变得很长,像地里干活用的抓爬那么大,令大家退出去,对着厚厚卷宗轻轻一爪,那些宣纸登时化为齑粉,她连续挥出十几下,便听得房梁发出厚重的声响。
方仪发觉不对,立刻闪身出了照磨所,“所有人,退后。”
只听“轰隆”一声,两层高的照磨所四分五裂,坍塌不成样子。
方仪不可置信,看了看手中万象,顿时明白梦中仙人所言非虚,看目前这架势,拥有了万象确实有资格在柳朝横着走。
她拍拍自己脑门:“那之前那顿打算什么?”
她自圆其说:“怪我,只把万象当刀使,应该像现在这样,把它当挂使唤,这才对。”
轻轻挠抓几下,一座二楼高的房子坍塌在眼前,众人吃惊不已,对方仪的敬意又拔高了一大截,纷纷围着她夸赞。
“噫——,怎么一股焦味?”
方仪最不愿意看见的事情发生了,月光下坍塌的照磨所开始冒白烟,想是里面的火星子,引燃了木头。
怎么办?
“方姐姐,咱们赶紧走,这里没有人,不会出人命的。”
方仪不动,她抬眼去看李慕荷,希望她能出出主意。
“娘子,以你的能力,灭火不是手到擒来。”李慕荷一点也不着急,甚至称得上很悠闲。
电花石火之间。
方仪想起万象可以控制温度,只要不控温伤人她就不会受到惩罚。
不如试试?
她闭上双眼,紧握万象,通过万象发现可以改变一定范围的温度。
她将范围调整笼罩住照磨所,将之完全包围,用意念将温度变为零下,照磨所散发出的白烟,肉眼可见消失了。
“这是成了。”方仪心中一喜,将万象收回眉心。
了却担忧事,方仪领着娘子军再度出发,只因刑部将司狱司和照磨所并在一处,这刑部死牢就像迷宫,走不完似的。
这时狱丞指了指男子小分队,笑嘻嘻道:“小方,你是不是忘了马匹,这些重物不弄些马来,光是人力可吃不消。”
“老林,奇怪,你怎么突然倒戈向着我了。”
“不奇怪,你能力非凡,凡夫俗子不可比拟,眼下我已经对你改观了。再说我孤家寡人,现在要做啥我都听你的。”
“走,带我们去马厩。”
待牵出十几匹马儿,小分队终于可以歇一歇,重物都转移到马背上。
这又过了几道门,她们终于走到街上。
方仪有些迷茫,她对泽兰城不熟,一时愣在原地,不知该往那里走。
“走这边!”李慕荷朗声道,她边走边跟方仪解释,“我会趋吉避凶,大家跟我走,不会遇到追兵。”
“慕荷,我们要去哪里?”方仪难掩兴奋。
“去一个有饭吃有床睡的好地方。”
“真的?”
“自然。”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