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驯养野猫手札》星野之外

3、烂人

　　“醒了。”
　　登势用脚“唰”得下关上门，端着一碗黑漆漆的东西放在之前那个倒扣的空木桶上，发出“砰！”轻微的碰撞声。
　　“醒了就赶紧趁热喝了！”
　　云栖感觉银时脸上有些凝滞，她看了看那碗像毒药一样的汤，也不禁为他默哀几秒。
　　登势也是看出了银时的不情愿，不禁凶恶地催促道，“快吃！这可是记你账上了的！”
　　银时此刻超级想离开这里了，不仅是因为身心被这软绵绵的温暖像针扎一样侵入密集的疼痛，还因为这碗令他瞳孔放大的‘毒药’。
　　云栖端起那碗药，用勺子搅了搅，遇到了些阻力。
　　碗底那是什么？
　　云栖从碗底舀了上来，她就看到了黑乎乎的渣滓，一股辛辣又苦又酸的味道扑鼻而来，熏得她立马难受地皱起了眉头。
　　而那碗药看起来更混浊了。
　　“别玩了！赶紧让他喝了。”登势一烟斗敲在云栖头上，催促道。
　　云栖眼底带着点捉弄人的狡黠，她露出一抹淡笑，看起来很是亲切。
　　端着那碗药凑上来的云栖根本就像魔鬼，银时挣扎地往后挪，惊恐地看着她，心中惊吼：
　　啊！喝那玩意儿，我宁愿被发烧折磨几天也不要吃啊！
　　“哈哈小卷毛，你不能浪费婆婆的心血哦～”云栖舀了一口递了上去，嘴角翘起的弧度愈加不怀好意。
　　啊？小卷毛啊？什么鬼？卷毛？卷毛？我是有一头天然卷啊？所以叫的是我？！
　　呕——
　　银时脑子本来就糊，没注意云栖那勺毒药已经逼至眼前，趁着银时被‘卷毛’宕机，在登势虎视耿耿的注视下，利索地灌了下去。
　　“呕——”要死了要死了，辛辣的汤药灌过喉咙，魂已经去了大半，也没心思纠结之前的事了。
　　在两个女人的逼迫下，吃完药后，银时睁着一双失神的死鱼眼，一动不动地望着破烂的天花板发呆。
　　他口舌发麻，一股灼烧感蔓延在口腔燃烧，那味道从舌苔一路冲向他脑门，身为糖分本身，感觉已经被那碗稀奇古怪的药给杀死了。
　　“哒…哒…哒……”
　　木质楼梯传来轻微、缓慢且带着点拖沓的脚步声。这节奏，还有那明显不平衡的落脚点，不用瞧也知道是那个女孩子。
　　她怎么回来的这么快，我还没跑路。
　　躺在床上的银时，木然地掀开被子，站起身来拿起旁边的木刀，恍惚地向外走去。
　　“吱咯—”脚步踩在木板上的声音近在咫尺，在云栖手指触碰到门的前一秒。
　　就站在门内侧的银时瞬间来到床褥这，被子一掀，就地一滚，彻底将自己埋了进去，连那头标志性天然卷也缩了进去。
　　“唰”仓库门被拉开。
　　云栖嘴里含着登势给的糖果，她疑惑地看了看中央那一块鼓起的床褥，奇怪？刚直觉明明感觉门内有人站着。
　　想不通索性也不想了，径直向屋内走去，云栖含糊地喊：“卷毛卷毛。”
　　银时生无可恋…
　　云栖扯了扯被子，“卷毛，你看我带了什么东西过来！!”
　　银时！银时！坂田银时！！不是什么猫狗的名字！
　　卷曲在被子里的银时额角一抽一抽。
　　“你不起来看看会后悔的哦~卷卷。”
　　“我叫银时，坂田银时！”银时一把扯开被子，死鱼眼不高兴地看着云栖。
　　“哦哦，银时银时，你看看！”云栖敷衍地应了几声，她注意力并不在名字身上，将握着糖的手递给银时面前晃了晃。
　　糖哎，糖哎…
　　果然银时吸引力全都吸引去了，咽了咽下意思分泌出的口水，眼神专注了不少，紧紧盯着云栖的左手，一爪向前，不一会儿，闪着碎光的糖纸纷纷散在被子上。
　　嚯！得救了…
　　云栖都没看到银时是什么剥糖纸的，几颗糖果细数进了银时嘴里，银时一掀被子，直挺起身，拿着手里的木刀转身就走。
　　呃……什么东西？
　　低头一眼，就看见小姑娘皱着眉头，眼里似乎不可置信，微微睁大，“…你要去哪儿？”她声音僵硬着，像随时会被吹散。
　　云栖从刚刚被抓住手掌那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她没想到银时手劲那么大，勒得她有点疼。
　　同时一丝被冒犯的感觉袭来，下意识与眼前的人拉开距离…但深色粗布在眼前划过，来不及深思，云栖就一把抓住对方衣服。
　　——
　　因为拉扯住了银时的衣摆，云栖袖口微微下滑，露出微微泛红的手腕。
　　她扯住银时的衣服晃了晃，银时的目光也下意识被动作吸引……
　　“你不能离开！”清凉的声音近乎命令。
　　银时将目光落在女孩脸上，皱眉，这种语气让他心中的反叛精神差点激活。
　　他没理她，转身接着往外走。
　　云栖也有些被自己下意识的口吻惊讶到，一时怔愣，但看着深色身影毫无犹豫地离开，她又急得紧拽住对方衣服。
　　“那个…你要去哪？要去哪?”云栖快步向前走几步，放软的声音有些僵硬。她似乎不习惯这样说话，但她非常不希望银时离开她。
　　“啧，”银时皱着眉头，不耐地看向云栖。
　　但转过头后就后悔了，女孩难受地皱巴着一张小脸，眼睛气得湿漉漉，但死劲睁着，眼泪悬在下眼睑，不解又难过。看到银时回头，似乎觉得自己这副模样难堪，别过头去，但五指还是死死抓住他的衣服，下巴紧绷着。
　　他一时语塞，脚步停在原地。
　　云栖并不知道他真实想法，看到银时停下了，她快步靠近他，“不可以等身体好了再……”声音有些轻哑，手指再次紧紧攥住他身后的衣服。
　　……好烦，被赖上了…
　　——
　　“楼上的懒鬼，下来吃饭！”登势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终于打破这一室的寂静。
　　云栖听到了，她抬头望向银时的眼睛，眼神闪着期盼，分明表达着要他跟她一块儿下去。
　　银时可不会跟她下去。
　　银时懒散地转了个圈，步履拖拉地向床铺走去，“啊~”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好冷。”
　　说完，利索地掀起被子，身子一滚，被子一盖，人彻底装睡下去了。
　　“喂！快下来啊，饭都凉了还不下来！？”楼下登势催促急了。
　　云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走到银时旁边，扯了扯他的被子，“卷…银时，那你等我哦，一定要等我哦，我给你带好吃的来。”
　　“糖吗！？”银时扯下一点点被子，声音还是懒懒的，掀起眼皮子看向云栖，但不难听出语速快了。
　　“糖也可以哦！你一定要等我！”听到银时的回应，本来暗淡的眼睛燃起了希望，云栖声音带着诱哄，十分肯定地保证。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快去！”银时又盖住了自己，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来。
　　“三分钟再不来个人……”登势又在催了。
　　云栖快速转身向楼下走去。
　　——
　　银时掀开被子，望向已经没人了的门口，吐出一口浊气。
　　拿起一旁的木刀，向门外走去。
　　他本来就是个烂人，欺骗一个小女孩的真心什么的？啧，这是什么？她只有离自己更远才能活得更好…
　　楼下传来女孩“嗷呜”吃痛的声音，登势收回烟斗，让你让老娘等这么久，“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