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退》茉莉甜糕

6、把你退掉 下意识的阴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
　　我缓了缓神,起来洗漱,一打开卧室门就闻到一股肉包子香味。
　　我下意识看了看林森的屋门,门已经被打开了,清晨的阳光穿过他的房间照进客厅.而房间的主人此时刚端着一碗黑米粥从厨房里出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走路的姿势看起来有些别扭。
　　他把粥放到我习惯坐的位置上,说:"早餐店只有咸粥了,我就自己熬了一点。"
　　他边说边把装包子的袋子打开,也推到我面前。我再一次叹服于仿生人在收集数据上的细致程度,这才两周多的时间,就连我只吃甜粥这种细节都捕捉到了。
　　舀了几口粥,我猛地想起昨晚的梦,便喊了林森一声:“麻烦你帮我洗点水果装起来。”
　　“你想吃什么水果？柿子和石榴可以吗？”林森打开了冰箱。
　　“不是我吃。”　林森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我，我嘴里嚼着包子含糊不清道：“我要去疗养院看个人。”
　　林森哦了一声，随即厨房响起了哗啦啦的流水声，不一会他端着一盒水果走出来。
　　这回我很清楚的看到，他走路的确一跛一跛的。“你腿怎么了？”我下意识问。
　　“没什么，早上不小心撞到厨房的柜门上了。”我看着他过分漂亮的眼睛，盯了几秒，自嘲地回过神来：他是仿生人，我怎么可能从他人造的眼睛里看出他有没有说谎？
　　我接过他手里的水果，盒子里全都是猕猴桃、秋月梨这些适合中老年人和伤病员吃的水果。我笑了笑，把水果放到门口，防止一会出门忘记拿。
　　“真的没什么？”他摇了摇头，“真没什么。”
　　我也不再问，只道：“没什么就好，可别出了什么毛病，又要维修又要护理的。之前宁知茗把你买下来花了我半年工资，再在你身上花钱我要吃不起饭了，我得考虑考虑什么时候说服宁知茗把你退掉。”
　　事实上，宁知茗把林森带到我家的第二天就把买他用的钱翻了一倍给我转过来，用我的身份手环只是因为仿生人需要根据身份手环的信息“认主”。
　　我可能心里总归是对昨晚的事有些不满，说的话里带着不自知的阴阳怪气。
　　过了一会，一直没听见林森搭茬，我便抬起头看他。他一直低着头，在我的角度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蹙了蹙眉，心道韩归露你是不是傻，他是仿生人，只要你没下达让他生气或者委屈的指令，他根本不会有任何情绪的回馈。
　　思及此，我心里涌上一股无名火，一想到他现在肯定是那一副一成不变的顺从表情就觉得心塞，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饭是吃不下去了，我把碗往桌上一推，站起来准备换衣服出门。
　　“我陪你去吧。”沉默许久的林森突然开口。
　　我烦躁地摆了摆手，“不用。”他收拾桌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那好，你什么时候要回来记得给我发信息，我去接你。”
　　我没回答，自顾自走回卧室，关上了门。
　　我不知道心里这股憋屈从何而来，只是一看到他那乖顺的样子就觉得别扭。本来经历过小时候的事之后我就很少接触这些高科技产物，仿生人这种物种的存在其实并不很能让我理解。
　　尤其是，我时常在林森身上看到卫辞青的影子，林森就像是我的那轮月亮在临走前投在潭水里的倒影，无处不在地渗透进我的生活，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的卫辞青永远不会回来了。
　　出门前，我手搭在门把手上，思来想去还是回身从抽屉里拿出了卫辞青的身份手环揣在兜里。
　　“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水果记得带。”林森正往晾衣杆上晾我昨天被淋透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