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退》茉莉甜糕

4、毒蛇 回忆初见祁

　　纪流年看到我的时候显然很惊讶，她从桌子上厚厚的材料里勉强抬头，“露露，你来啦？身体好点了吗？”我笑着点点头，坐到自己办公桌前。桌子上放了一小束球兰花，纪流年笑道：“三天前给你准备的，不知道你请了这么久的假，都快蔫了。”见我不接话，她又说：“卫老师告别会上我没看到你……”
　　“没去。”我打断她，许是看我心情不好，她没再说话，可我能感觉到，一直有一道视线追随这我的一举一动。
　　晚上下班时，我刚要推门出去，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门外站着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眸深如墨，嘴角勾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时时在笑。
　　一看见这个人，我下意识翻了个白眼，碍于身高差，他应该没看见。“归露？回来上班了？”
　　我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想绕开他走出去，却被祁弦伸手拦住。“诶，别急着走。”
　　他把手里提着的小蛋糕放到纪流年桌上，笑着对我道：“不知道你也在，蛋糕买的小了点，分着吃完再走吧。”
　　我不知道祁弦什么时候和纪流年这么熟络了，下意识看向纪流年，却看见她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
　　我大概猜得出两人的关系,便更觉得此地不宜久留,糊弄了几句就起身告辞。
　　走进地铁站时还不到人类地铁驾驶员换班时间,我便找了处长椅坐下,忍不住想起第一次见到祁弦的时候.
　　那时我刚和卫辞青在一起不久,去参加他们的一次研讨会,说是研讨会,实际上更像一场优胜劣汰的晋级赛包括卫辞青和祁弦在内的六个年轻后生的发言将直接决定他们能否进入"天梯"计划的核心团队,掌握高级决策权。
　　那时本来是六选一的竞争,但原来排在卫辞青前一个发言的女生在研讨会前出去接了个电话,再回来时面色铁青,眼神怨毒,她用一种我从冰箱底层翻出的冻了八百年的僵尸肉一样又冷又硬的目光恨恨地盯了主办方座席几秒后愤然离去。
　　卫辞青因此从第六个变成了第五个，祁弦则是第三个。祁弦起身时，全场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虽然团队的人都经常看见祁弦，对他这张“狐媚子”脸见怪不怪，但当天还坐着很多非内部人士，一时间都被他邪气的俊秀长相迷了眼。
　　祁弦顶着他那张帅的不可方物的脸侃侃而谈，我却在余光中看到坐在台侧的卫辞青脸色越来越差，眉头紧皱。
　　祁弦的发言堪称完美。他站在投影前，修长的手指轻点遥控器，幻灯片流畅切换，每一个数据、每一个结论都像经过千百次打磨般无懈可击。会场里不时响起赞叹的掌声，连评委席上那些平时不苟言笑的老教授都频频点头。
　　我下意识看向卫辞青，心里为他捏了一把汗。
　　待卫辞青上场时，我明显感觉到他的紧张，不禁奇怪——他从来不是怯场的性子，越是重要场合越稳得住心态，怎么会频繁停顿思索？
　　虽然过程不尽如人意，但经过几位教授商讨，还是觉得破格收录两名新成员——卫辞青和祁弦。
　　我心里的石头落地，急急忙忙跑去找卫辞青，他正独自阴沉着脸收拾材料。
　　“辞青，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身体不舒服吗？”
　　他见是我，立刻舒展了眉头，和往常一样暖暖一笑，道：“没有吧，我很好。”
　　我被他抱进怀里，不满道：“你瞒不过我，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轻描淡写，“祁弦从郭教授那里要来了我提前交上去审批的发言材料，他刚刚的发言有一半以上是我的成果……还有，临时放弃的那个女生恐怕也是他暗中作祟。只有我们两个对他的威胁最大。”
　　我还想追问，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卫辞青立刻换上公式化的微笑，我也条件反射地退开一步。
　　"恭喜。"祁弦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转角，手里转着车钥匙，"卫同学，临场发挥不佳还能入选，真是...出人意料。"
　　我注意到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我，那种目光让我后背发凉——像是毒蛇在评估猎物。
　　卫辞青不动声色地挡在我前面："彼此彼此。祁同学的演讲倒是...准备充分。"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两人之间噼啪作响。祁弦突然笑了，看着我："女朋友？很漂亮啊。很高兴认识你。"他带着完美的笑意伸出手。
　　我犹豫着回握，心里全是对面前这个笑面虎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