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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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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这位剧作家小姐,我们不会那么快地锁定目标,也无法在可可利亚女士被星核影响的程度变成无可救药的百分百之前救下她。”
三月七在从布洛妮娅那边接过一本有着贝洛伯格纹章的记事本的同时,也将一个经过了整理的移动硬盘交给她。
对于雅利洛六号来说,这儿移动硬盘已经是他们此时尚存的电子信息设备能够读取的外接设备中最高科技的一样。
列车组也是花了不小的力气,才从帕姆的那些私人藏品中找到了这么个还能用的老古董,将相关的信息存入其中,然后将他们整理出来的相关信息交给布洛妮娅。
关于他们一直在调查的霜冬事件,以及那位剧作家为何会以那样离奇的姿态死亡——这些都已经总结在这份文件当中了。
三月七将布洛妮娅赠予的那本记事本夹在胳膊下头,双手合十着对布洛妮娅说:“拜托了,布洛妮娅小姐,至少她为贝洛伯格的所作所为不应该被隐瞒。”
尤其是,他们成功在永冬岭救下了可可利亚,这位被星核侵蚀心智很久了的大守护者如今的状态很不怎么样,所以已经变成了前大守护者,在歌德大酒店中修养,而关于她让位的宣传,布洛妮娅的宣称是星核复苏,而可可利亚一直在与星核的意志做着斗争,直到天外的救援到来,她用身体作为容器将星核固定住,这才因为高强度的战斗而重伤。
在这样的整体叙事之下,加入一段隐居的命途行者出手帮忙并不会影响全局,而且还能烘托出星核的强大,侧面保证贝洛伯格的安全稳定——当然,这些就是丹恒的分析了,三月七对此可以说是完全不知情,她只知道这份光荣的任务被交给了自己,那么,她作为被大家信赖的小三月,一定要圆满地完成任务。
布洛妮娅并未拒绝,三月七握了握拳。
好耶,任务达成。
她倒是一点也不悲伤,虽然在这份整理的资料当中,欧珀拉女士赫然是已经为了和星核的抗争而付出了自己的生命,而在没来得及献出生命的时候呢,也是一边写着剧本将自己所知的信息记录留存下来,一边还要研究裂界的时间、提前以霜冬的身份做出预警,总之算是为贝洛伯格呕心沥血鞠躬尽瘁。
但是……额。
她确实是一点认真地把自己藏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这毕竟不是个很常见的名字,一点儿都不更改地让这个名字出现在下城区……好吧,诚然可以用仰慕那位剧作家的为人来解释搪塞过去,对付那些并不了解命途的贝洛伯格普通人也是相当足够了。
但是——
三月七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经常去往下城区为妙,至少,也不应该那么经常地去往娜塔莎的诊所。
怎么办呀三月七,你是个藏不住事情的小宝宝啊。
三月七抱住了自己。
要是你知道的这些个秘密,未来被人三下两下地就给诈了出来,这是不是就有点太坏了,或许还对不起欧珀拉小姐的信任。
为着这个想法,她很是逃避地跑去帮星一起经营在重新与星际连接上之后,最近正在重开的贝洛伯格博物馆了。
“所以,就只有丹恒一个人去看了歌剧!”
三月七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将丹恒帮她拍的那两张剧院和谢幕返场的照片贴在了她的手账上头,然后才抬起头来对姬子说,
“但是,姬子姐,我觉得如果我和星斗去听歌剧的话,丹恒就不能认真听了,因为我们两个肯定都要睡着,他还得分心来照顾我们别着凉。”
姬子煞有介事地点头:“我们小三月真聪明。”
旁边路过的帕姆都笑了。
三月七鼓了鼓腮帮子,在下唇上咬出一点牙印来,随后问姬子:“姬子姐,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下一站来着,可以稍微晚一点走吗?”
贝洛伯格其实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因为这个星球上的人们自己都已经对这颗星球绝大部分地区很不熟悉了,所以他们对于自己曾经居住过的地方的再次发掘也是一种开拓。
三月七也挺喜欢这些活动的,她和星一起去了解过从古老的遗迹当中挖东西出来的全流程,甚至还亲自上手过这个项目。
她对于再开一个古老的遗迹也很感兴趣,甚至表示如果这一次的遗迹也有很多层的话,她要加入其中一个探索小队,深入下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
虽然下去总是会遇到来淘点什么的桑博,但是只要不遇上那位已经彻底变了外表,不仅将金色的头发全都变没了,甚至就连面容也从柔和变得坚硬的欧珀拉小姐,让她有些尴尬地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就好。
本来看过丹恒整理出来的那份资料再对上这位小姐就已经足够让她尴尬了。
更尴尬的是,这份资料的确被布洛妮娅送去了贝洛伯格最大的报刊上,作为头版新闻就这样放了出来,哪怕是下城区都是人尽皆知的程度。
嗯……嗯。
这位欧珀拉小姐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但是她和桑博明显是一路人啊!
三月七这样想着,换上一双专门深入遗迹用的长靴,这玩意很保暖,而且可以防止一些夜行生物或是别的什么被锈蚀的尖锐金属的伤害。
*
阻止桑郁上号的弹窗终于消失了。
而“幽囚狱”这三个字也因此给她留下了相当深的印象。
什么地方那么危险,系统觉得她不能去。
哪怕现在的她的确挺弱小的没错,但是至少给星神点儿面子吧,再怎么说她也是作为星神来到这个世界的。
哎,仙舟联盟。
哎,仙舟联盟啊,她在匹诺康尼的时候了解得也不是很多,毕竟仙舟联盟本身并不算是什么很对外张扬显耀自己的组织。
学生能知道点什么,就知道很强,很能打,和丰饶的关系相当差,背后是巡猎星神,关系比起一般的星神和信徒来要好上太多太多,甚至在感觉自己打不过的时候能摇星神下场打人。
也正是因为这个,桑郁在第一次进入虚洲这个马甲里的时候,所做的第一件事并非先看看留存的记忆,而是观察四周。
现在的虚洲已不在幽囚狱中,她坐在一张四方的桌椅边上,桌椅斜上方是一棵大树对外伸出的粗壮枝条,叶片分外繁茂。
她身边没有别人,四方桌上放了两个碟子,一只装的是点心,另一只装的是果脯,还有一壶茶、一只干净的小杯子,沿着一张张相似的桌面往外看,可以看到一只戏台,矮矮的,那些一步能迈完的阶梯叠起来也就三层,铺了红色的布,上头一张长方桌、一个戴着小圆墨镜的先生收总摇开一把扇子,刷啦啦的在扇,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这个环境很适合把记忆读上一读,没人会觉得在吃茶的时候出神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桑郁随手捏了一颗金黄半透的厚肉果脯塞进嘴里,酸甜里头还有点咸的熟悉滋味渗在舌头上,她眼前也像是散出味道来的这枚果脯一样,有些水面泛涟漪地漾了漾。
*
不朽的龙,曾经经行宇宙上下,堪称最为强大的星神,祂的死亡对于寰宇众生来说意味着什么,不同的生命都有着不同的答案。但是,对于不朽的子嗣来说,至少在虫皇将繁育这条命途从不朽之中撕裂出去之后,这一命途也由此成为了对他们的桎梏。
很多的龙裔存活至今是因为血脉足够纯正强大,换言之也就是年纪够大,是那位星神亲自生的,很可惜,从虚洲目前能有的记忆来看,她大概并不是这种龙裔。
她的情况约摸和来到仙舟求结盟的持明族比较相似,死后化卵重生,前尘尽忘,再开一世,便算作是一个崭新的持明族。
了解到这里,她甚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尖尖的,和大街上那些尖耳朵的持明族人一样。
虚洲现在拥有的记忆有点散散乱乱的,而且很少,中间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像是被擦去了一样,隐约还残留着一点色彩,距离有什么画面却是不知道的。
她知道自己的诞生,她从一颗蛋里面爬了出来,根据仙舟联盟中对于持明族的管理,正常情况下都应该有人来接新生儿的,但是,那时候她身边并没有来接她、带她去融入社会的人。
空旷的原野上,各种植物动物的倒是也生长茂盛,看不出什么文明的痕迹,老远的距离里头,就只有这么一颗蛋,只有她这么一个破壳而生的龙裔。
虚洲本应该感觉到孤独的,但是她看到很多野花野草,颜色都很绚丽,蝴蝶落在花蕊上;一旁的松鼠从树上爬下来,嘟着脸颊啃果仁吃,吃了两口后全身上下都不动了,像是一瞬间被冰封住;一条蛇从她的蛋壳边上游过,颜色非常绚烂,背后还有一双小小的翅膀,在感觉到她蛋壳中剩下的那些半透明的浆液之后,这条小蛇飞快地吐出舌头来舔了一口蛋壳。
很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这条小蛇的背上出现了一些隐约的、并不明显的花纹,看起来像是一个横过来的数字“8”。
虚洲看着这一切,她逐渐感知到了更多的生灵在自己身边呼吸心跳,这世界格外繁杂,但是并不吵闹,她在应接不暇的同时,很深切地感受到了一切的美丽。
虚洲高兴地在地上打了个滚,脑袋上沾了好几片黏黏的蛋壳。
等她再次坐起来的时候,她仍然顶着这些蛋壳——
但是她意识到,自己还走上了一条不朽之外的命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