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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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导演注视桑郁很久了。
今晚是第一次靠得那么近。
一个谐乐学院在校学生，和其他任何一个学生瞧着也没什么区别。
两点一线，宿舍教室，偶尔去去食堂，顶多也就显得有些过分专注学习。
似乎不应该对她有什么怀疑，但是，先前发生的那些又的确令副导演和芮克惊讶。
兴许是时候赌上一小把，以忆者擅长作死之名，副导演将喊出那句经典的台词，哪怕它尚未到来——
在夜晚的狩猎中，巡猎并非唯一的猎人！
在人与人的相处之中，每个人都会说谎，但是记忆不会。
每个人都有过去，是过往造就了现在，有些存在能够抓住记忆，有些则被记忆缠身，无法逃离。
所以，副导演出手了。
——《永劫轮舞·0版》
*
学习、回宿舍、学习、去食堂、去图书馆、学习、回宿舍。
仿佛在桑德拉的生活当中，除了学习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每天都必须拉满起码十小时的睡眠时间。
的确长了一点，副导演心想，尤其是和原始博士这种精力充沛无需睡眠，一天到晚除了把人变猴子就是把人变猴子的家伙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但是需要长时间睡眠的人也并非少数，或许这位桑德拉小姐本身就是一位低精力者。
总之，副导演在外围逡巡了好几天，最终决定在今天去试探一下记忆的深海。
在匹诺康尼这个忆质充盈的地方，所有人都可以说谎，但是记忆不会，从这几天的观察情况来看，这位桑德拉小姐身上的确背负着秘密，但应该不是那种忆者凑上去了都要吃大亏的存在。
这小小匹诺康尼，除了梦主和高级的调弦师能够靠着同谐的力量在特定的时刻变成令使，难道还能跑出第二个令使不成？
就算是令使，巡猎那边的帝弓天将和神秘命途的令使对于忆者们来说又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总之，副导演觉得自己颇为稳妥，于是，她悄悄地跳进了宿舍，然后“躲”在了窗台上。
桑德拉小姐还在从食堂回来的路上，她的日程总是这样，倘若会去小食堂里面买上一点明天早八吃的面包或者点心，那么回来的时候就会迟上半个小时左右。
副导演找了个很好的位置，舒舒服服地靠下了。
跟踪调查也是很累的，就算忆者不会感觉到疲惫，能放松的时候也不会呆愣愣地硬是不休息。
十分钟、二十分钟……看来今天桑德拉小姐去买了明天早上的早饭，那么明天早上她应该会选择晚起。
副导演盘算着自己要怎样用尽量短的时间去阅读记忆。
一个日程非常规整的人，对于她来说有好有坏，好处在于有时候不用跟着也知道对方都在做什么，坏处则是当对方意识到自己记忆中有一段时间好像是空白的之后，对方很有可能会生疑。
所以对于记忆的阅读要更快速，尽量做到阅读而无痕，等抽身离开之后，对方也就觉得自己短暂地发了个不到半分钟的呆——这是所有的记忆阅读之中最合适的一款。
咔嚓，副导演听到了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宿舍门被推开，随后提着面包袋子的贫穷女大就这样走了进来，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拧开一瓶好歹在匹诺康尼不要钱的苏乐达先灌了两口。
可怜的孩子，等不动声色地获取了她的记忆之后，像个办法给她留一点赚钱的途径作为补偿吧？反正忆者不会缺钱，至少芮克不缺。
现在这种因为疲惫而有些恍惚的状态最适合读取记忆，和慢慢接触慢慢深入记忆相比也不遑多让，总之，副导演轻轻地从窗台上跳跃到了书桌上，端正地盘踞在没有放东西的一角，深色的帽子之下，圆圆的眼眶缓慢地转动过九十度——这是她的拍摄手法，也是她进入别人记忆之中的第一步。
*
记忆与深海无异，哪怕对于最擅长潜水的忆者们来说，毫无保证地跳入一处之前所并不了解的深海，也是一种对于自己生命的挑战。
副导演开始在校园的记忆中跳跃着向前。
这些部分她都已经看过了，都是些不怎么重要的部分，跳过、跳过……嗯？
副导演慢慢地意识到了奇怪，人们产生记忆并且遗忘记忆，但是这些记忆并不会就此消失，而是潜藏在脑海之中，以碎片的形式存在。
记忆的主人无法寻回这些记忆，但是忆者可以，他们以此打捞整个世界的记忆，并且将这些珍宝献给浮黎。
而正常人是会做梦的，深度睡眠的时候也会有一些原始的感知，同样会被身体记录下来，就算是不做梦的智械也会在工作学习等生活片段之余产生额外的记忆，他们的记忆是一条连续的长带，其中充斥着或明或暗的片段，但永远都是相连的，从一出生开始就成为了一条没有被剪断的脐带，一端连接着生，一直绵延到另一端终结在名为“死”的彼岸。
忆者并不经常沿着这条长带向前，他们太艺高人胆大了，跳跃得多了之后很多会忘记这些基础的知识——直到这会儿想起。
如果一个人的记忆只有一些零碎的片段，而并不能够连成一长条，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在不存在的记忆所对应的时间点上，这个人是死亡的、并不存在的、或者干脆是对方在记忆命途上走出的距离要比窥探的忆者更远，所以能够封锁起一部分的记忆不让自己读取。
不管死哪一种可能性都很恐怖，副导演跟着芮克一直在跑的是整个寰宇之间数一数二危险的工作，练就的危险雷达和反应速度自然都不会差，在这一瞬间她就更改了方向，朝着记忆之海的表层跳去。
副导演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吸力。
像是有人在记忆中放置了一个黑洞一样，进入记忆的时候何其轻松，与现在挣扎着却不能从记忆中脱离的感觉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副导演挣扎了片刻之后选择了放任自己朝着更深处去，当遇到危险的时候，她的好奇心仍然不会有半点打折，以及……
反正逃不走，死就死了吧，留下一点心识还能重新活过来。
早在去追查原始博士的脚步的时候，副导演就已经将生死之事思考得相当到位了。
于是她开始顺着记忆往前，如同随波逐流。
学习的记忆并不长，总共也就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算她再怎么仔细地将每一堂课上的信息都记录下来，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副导演很快感觉到了记忆正在逐渐黯淡下去，在它的尽头，至少是她能够感觉到的“尽头”，是一轮巨大的黑色，仿佛消解着一切地对外表现出吸引力。
逃离虚无，不要靠近那轮黑色的太阳，倘若你的心中尚且有求存的渴望，人啊，你要躲避那吞光的巨口，争夺自己的命运——副导演在看到这一轮巨大的黑色的一瞬间便知道自己所看到的是什么东西了。
虚无的星神IX，这个存在是绝无可能存在于一个匹诺康尼学生的记忆中，当然副导演也不会认为这段记忆就能属于一个学生，她感觉自己从记忆到存在都正在被撕扯，别说是什么轻飘飘的模因身了，就算她的质地当真是金属的，那么现在在这股强烈的吸力之中组成她的那些金属也要开始变质变性。
巨大的太阳没有嘴，但她感觉到自己正在被吃掉，没有牙齿没有舌头地同化，成为无意义就只是被称呼为“虚无”的一元。
一切都无意义，整个世界静止地悬停在她之外，好像过去了很久的时间又好像只是她又一次按动了暂停键让剧目暂停……副导演突然感觉到一只手提着她的后腿，将她从这团存在于记忆之中，但也已经足够恐怖的空无太阳中倒提着拽了出来。
她也在同一时间离开了记忆的海洋，回到对于匹诺康尼梦境这一层时空来说的“真实”。
副导演惊魂未定，圆圆的眼眶转来转去的调节着焦距，仿佛人们在极度的惊恐之中胸腔剧烈地起伏，双眼也失焦而后努力聚焦。
等她慢慢地缓过劲来，副导演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双白且匀称的手掌心中。
她抬起头来看，就对上了一双颜色浅灰中带着点儿透明的瞳孔，而这双非人感很强的瞳孔对着她流露出少许笑意：“抓到你了。”
那种被全然吞吃、所有的存在都不复存在的滋味还在灵魂中继续战栗着，副导演哆嗦了一下，动了动两下前爪，半晌过后那张本不适合做出多少明显表情的脸上也扯出了一个比较乖巧的微笑来。
“下次可别那么轻易地去看别人的记忆了，你永远无法确定别人的记忆里面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好啦，现在就不要继续跟着我了，每天都要控制着自己不发现你也挺累的哦～？”
副导演的眼眶还在转，而且是左左右右地转动。
是的，她感觉到了。
记忆中的虚无也好恐怖，如果之后还要接触的话……如果芮克愿意去接触的话就最好了。
“忆者们啊……最喜欢做的就是在死亡的边缘跳舞，所以你和芮克导演都忍不住，对不对？”
副导演不说话，连“呱”都不呱上一声，乖巧得甚至有些过分了。
“也是，既然忆者都是这样好奇的人呢，你只是把我记忆中有虚无这件事告诉芮克，他也未必就从此不再好奇，这样吧，我再给你一点记忆，我保证，这是一段非常有意思的记忆。”
*
副导演被桑郁开窗送走了。
今天这一趟她大概被吓得不轻，毕竟相比起新生的星神、恐怖程度尚且不被人们了解知晓的恶绪星神来说，虚无的恐怖是和除了虚无之外的整个宇宙相当的级别——这是一则差不多人尽皆知的常识。
激雷乐队对抗虚无的演出有多么出名，虚无平等地将一切路过自己的存在吞噬的恶名就有多么声名远扬。
要是她有这样的知名度，桑郁心想，什么九十级早就被她打满了，还需要像是现在这样读第二遍大学吗？
总之，用刚刚穿越那会儿被虚无给吞并了然后重开的记忆来恐吓副导演，让副导演觉得自己撞上的是一个好心但是绝对惹不起的“隐士”，效果会非常立竿见影，比只是展现一下恶绪星神的模样更好用。
跟着她的小尾巴消失不见了，没过多久，系统面板上头又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化，原本堵在那边的负面情绪条又一次被清空成了只有左边一小段有颜色的样子，10级变成了11级，与此同时右边还有异色字闪过一瞬的“已升阶”。
哦，当然，与此同时闪过的还有早就被静音的系统提示：
【检测到芮克负面情绪“恐惧”+1】
【检测到副导演负面情绪“恐惧”+1】
【检测到副导演负面情绪“摆烂”+1】
——可见副导演短时间内是不打算再出门干这行当了。
桑郁笑了笑，继续看系统面板的变化。
在模拟宇宙这一功能边上，多出现了一个功能的图标，系统提示圈起了这个功能，再一次开始新手指引。
图标的形状是一颗由不怀好意的恶笑以及交错的尖牙所组成的心脏，下方的文字则是【切换大号】。
看起来很强，实际上应该也的确很强——如果系统的弹窗上面没有写到“平时对于命途力量的理解和积累可以让你变身三分钟完整版星神，变身时间会随着你的等级提升而提升，该项能力当前冷却cd为三十天，也就是七百二十系统时”这样一段说明文字的话。
一个月的憋屈，三分钟的崛起，这个“真星神”的时间未免也着实太短了一点……至少当前是太短了一点。
桑郁叹着气，但她也知道，三分钟已经能够干成很多事情了。
尤其是，这三分钟变身才不是什么速度区区不到五十马赫的奥特曼变身，而是直接拿到整个崩坏世界版本答案的星神。
总之，从那些抽取到的紫色道具中找出了三十几款对忆者有特别加成的用掉，甚至还一边开着恶绪圣所一边主动回忆起当初在命途狭间被虚无星神靠近的时刻，还有一份绝对算得上是不错的运气，最终都很好地帮她完成了升阶的任务。
【让恶绪命途与一条尚未交互过的命途相交互】
桑郁给了副导演的，是一段部分被伪造出来的记忆。
记忆的载体桑德拉在入学之后收到了一封来信，来信非常精巧，不管是信纸还是墨水都很高档，放在匹诺康尼的玻璃橱窗里面能卖出很高的价格，很大的一张纸，上面绘制了很多树枝啊、羽毛啊之类的图案，然后被折叠成了一双翅膀的样子送过来，将微微合拢的翅膀打开之后就能看到这封信上唯一的两行字：
你好啊，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至高无上的永暗主吗？——第五夜
桑榆没兴趣也没精力编撰那么多细致的记忆，于是就直接在这一部分的记忆之后衔接上了在恶绪圣所当中的记忆。
意思表达得非常明确，她就是这样走上命途的。
如果忆者们好奇，自然还可以再来，比如说探一探她遇到的这位星神。
当然那时候会遇到点什么——就很难说了。
总之预警是已经预警过了，甚至给对方透露出了“第五夜”这个名字，算是给匹诺康尼这里的第二个马甲做了又一些的提前预告。
桑郁对于这一段记忆相当满意。
没有什么命途比记忆更适合作为最开始的低难度任务了。
毕竟，但凡记忆被忆者们收纳之后，都会成为善见天中囤积的质料，这就算是完成了和记忆命途的交互。
只不过呢，未来的任务难度可想而知：
未来还有很多的命途需要慢慢交互，而最为容易的记忆已经在一位忆者的帮助之下完成了，而其他的命途……要如何完成交互，倒的确是个非常困难、目前想来半点头绪都没有的问题。
不过也很不着急，因为在升阶之后，升一级需要的负面情绪点就从几百上了千，根据系统的尿性，这一阶所需要的负面情绪点应该是上一阶的十倍，至于说抽卡的费用，更是从十负面情绪一抽变成了五十负面情绪一抽。
桑郁感觉自己的升级速度，至少在短时间内应该不很能提上去。
所以未来的事情尚且有很多的时间去想，倒也不存在什么压力。
不过——
现在还有一件事非常重要！
在她终于可以使用一些非常星神的战斗力，让自己在面对高端局的时候也不慌了的同一时间，升阶之后的她，此时拥有了再开一个马甲的权限。
马甲！全新的马甲！
上一次体验了一下模拟宇宙的星神记忆读取刷出来的成就对应的那三条命途是记忆、毁灭和智识，按照系统的介绍，她这一次建立角色，会有更大的概率从池子里面刷新出这三个命途的马甲。
记忆……在有了一个神秘命途的马甲之后，记忆虽然相当好用，但也显得有一点点鸡肋。
欧珀拉现在并未和贝洛伯格绑定，而且抽卡出金的所得物，用开拓星神阿基维利的遗体碎片做成的传送道具现在还绑定在系统面板上呢，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取用，这会儿如果来了个记忆命途，功能多少有些重合。
但不管是智识还是毁灭就都很香，按照她目前对于命途的了解，智识给脑子加点，毁灭则是纯粹的数值怪，她都还挺缺的。
目前可不就没有一个具备超高杀伤力的马甲吗？
当然，话是这么说，倘若这一次还能刷新出第五夜这个马甲的话，桑郁估计直接会看在丰饶命途能奶人的机制、外加上令使这个让她眼馋的级别的份上，秒选第五夜。
游戏界可是有这样一句真理的：
铁打的辅助流水的C。
属于输出的版本永远会过去，就算当年被称之为“太子”、“太后”的存在，也会在版本迭代的时光冲刷中逐渐加入“牢几门”，但是辅助就不一样了，跨越大版本仍然好用的存在，最为保值的角色，毕竟当C的版本逐渐迭代之后，势必会出现一些需要三保一的玻璃大炮。
那时候光是凑队友都不是很容易了，不管多老的辅助——只要这辅助还是辅助就得从英雄池里面提出来不是？
桑郁兴致勃勃地戳了戳系统：“我要新建马甲。”
现在她在宿舍里，面板上也没有了显示正在被副导演跟踪的状态框，瞬间恢复了好几天前的自由，就连戳系统的声音都敢外放了。
系统没有吱声，相当人机地跳出来了三个崭新的面板，随后在面板上浮现小弹窗，说因为升阶，这一次可以选择的范围从两个扩大到了三个。
好事啊，桑郁叉掉弹窗，仔细朝着刷新出来的三个角色备案看去：
【一号角色备案
姓名：阿罗/百狩
性别：女
年龄：17
现居：无定所（星际海盗）
种族：人类
命途：巡猎&恶绪
初始评级：命途行者（弱）
背景介绍：你是被星际海盗掠走的孩子，他们将你吸纳为团队中的卒子，要让你为这个恶名远扬的海盗船队奉献生命，榨干最后一丝价值。但他们错过了你低垂下的眼睛里闪过的火焰，那名为复仇的火焰，在你的故乡被付之一炬的那夜、伴随着哭声喊声和打杀声点燃，自此再未熄灭。
备注：成长性强】
【二号角色备案
姓名：莱茵·罗克罗尔
性别：无性别
年龄：24
现居：黑塔空间站、庇尔波因特……（博识学会外派）
种族：改造人
命途：智识&欢愉&恶绪
初始评级：命途行者（强）
背景介绍：谁是假面愚者最想作弄的人？悲悼伶人、纯美骑士、当然也不能落下博识学会的那群学究。你是个聪明的愚者，也是个大器晚成的愚者，你在博识学会已经当了五年的学生了，你正在等待着你的毕业典礼，那将是你问鼎酒馆的一天。不过，在那之前，你尚且要跟随你的导师在星际百界寻求智慧与答案。】
【三号角色备案
姓名：虚洲
性别：女
年龄：？？
现居：仙舟罗浮
种族：持明（疑似）
命途：不朽&欢愉&恶绪
初始评级：令使（中）
背景介绍：你应该能算是个持明族，反正你非常确定自己是个龙裔。你失去了很多记忆，你甚至无法清晰准确地定义自己的立场，但你毫无疑问是个强者——这不妨事，因为你并不迷惘。不过，至少当前有一件事是你记得自己要去做的，神策府的那位景元将军拜托你去和罗浮的衔药龙女聊聊天说说话，而你已经为了定期发放的生活费答应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