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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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三月七和丹恒说得好像很可怕，什么平均每到三个星球就要被通缉一次啦、什么因为在降落的时候犯了事了所以还在监狱里面苦哈哈地等着杨叔带着钱来保释大家……
一度让她对之后的开拓之旅充满了下一秒就要立刻开跑，拔腿飞奔生怕自己但凡速度慢了一点儿就要从此失去考公、连带着自己那不确定会不会在未来出现的子女们也会被牵连着失去考公的资格的担忧。
但是，好在事实并未发展到令她担忧的程度。
那位美丽的大守护者聆听了他们的来意，随后将他们安置在了当地最好的居所，歌德大酒店里。
以礼相待啊。
星有些感慨，她才刚刚当上无名客，对于这个职业在星际受到的欢迎程度还不怎么了解，但至少到现在，她已经感觉到了一点偏爱。
未来该不会都是这样优渥的待遇吧？要是用这种待遇来诱惑星核精……别说星核精会不会被腐蚀了，就算是正儿八经的干部来了都受不了这个啊。
她躺在床上，感觉这儿的床铺比起自己在列车上前几天临时打的地铺要舒服一点，而在失忆之前……她其实并不怎么确定自己是否住过好的。
总之，很是享受。
星感觉这一次的雅利洛六号之行应该是那种特别王道的剧情展开，具体表现为，只要这位大守护者可可利亚这样良好的配合态度能够维持下去的话，那么他们其实很快就能解决雅利洛六号的星核问题，而后帮助这颗星球重新连接上和星际文明的关系，再然后，就是探索体验这儿的风土人情，美滋滋地吃点好的拍点好的……额。
星想到今天晚上吃的这顿饭。
里面的主菜名字叫蝾螈。
顿时就没什么胃口了……总之这是个令人心碎的故事。
星拉上被子，贝洛伯格相对低温的天气很适合睡眠，只是闭上眼睛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但是……这真的算得上是睡着吗？
有个声音出现在她黑色的梦境之中，遥遥远远的、有点飘忽，总之有点儿神棍的味道，一开口就是老忽悠的感觉啦。
“重铸……这个濒死的世界……”
嗯？什么重铸？什么濒死的世界？哦，好像雅利洛六号如果就这样放任不管下去的话，的确是还挺濒死的，但是他们这群无名客不是已经来了吗？来了之后就不濒死啦。
星晃晃脑袋，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随即在自己漆黑一片的梦境之中，看到了一颗悬浮着金球，它的外层正在释放着一些力量，星看着觉得有些熟悉，她抬手挠了挠头。
“是不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一个听着也很让她下意识放松警惕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在片刻之后，这声音的主人就转到了她的面前来，让星看到了一头非常绚烂的、像是黄金拉丝做成的长卷发。
是个肤白貌美身材也超好的大美女耶！
可能是因为卡芙卡那个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女人的原因，总之星现在对美女保持着一种相当上心的态度，只要人长得好看，然后没有做出什么非常伤天害理的事情的话，她基本上都能够原谅对方。
既然连事后都这样优容了，那么像是现在这样，就只是进入她的梦境中来的话，她也就是有点小小的警惕。
“你是谁？”星好奇地问，看着那个出现在她梦里的金发美女抬手将那个金色的光球捏在掌心里。
“我的身份对你来说并不重要，亲爱的，重要的是，刚才你听到的声音，来自贝洛伯格的星核。现在意识到为什么你会看着这东西并且觉得熟悉了吗？因为它和你身体里面的那个东西是一样的，所以，当它并不是在对你说话的时候，你也还能听到它的声音——当然，你看到的这颗星核不是真的，如果我当真能够这样随手地抓住一枚星核，我也就不会进入你的梦境来，而是自己出手解决。”
星核……贝洛伯格的星核？！刚刚是星核在那边说着要重铸这个濒死的世界吗？
星一下子认真了起来，毕竟“重铸”这个词本身就带有一定的信息量。
如果不是破损的东西，其实完全没有被“重铸”的必要。
诚然现在的雅利洛六号当得上一句“濒死的世界”，然而濒死的世界翻译过来不就是这世界还没死，还能救一救的意思吗？
它想要怎么重铸？先进行一次全盘的毁灭，然后在灰烬中重新拉出一个雅利洛六号来吗？
星的开拓经验的确不怎么丰富，但这并不表示她就不懂这段话背后代表着的往往是一个目的格外明确的反派。
她相信在过往的几个星球上，丹恒和三月七应该也都遇到过这样的问题……嗯，醒来之后可以去问问他们，作为经验更丰富的那一方，他们应当会知道这种情况下要做些什么。
星用力地抿了一下嘴唇，随后开口说：“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这么重要的事情，就算她再怎么颜控、再怎么对所有好看的人都生不出几分防备之心……她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对人盲信。
“你会相信的，因为我快要死了，而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金发的美女一开口就是让她惊呆的话语。
“星核已经蛊惑了可可利亚，她是个可怜的人没错，但是倘若放任事情就这样发展下去，她很快会变成星核那一边的可恨者。所以……我会尽量给你们争取时间，星穹列车，请务必尽快。”
“我不能让星核找到我，所以，我需要对你屏蔽身份，避免星核之间的共鸣暴露了我的真身，影响到我为你们争取到的时间。”
“但我给你们留下了线索，关于贝洛伯格的一切，请你们尽情的探索，趁着现在，星核还只是知道我的存在、尚且没能真正找到我、杀死我。”
“我相信传说中的星穹列车能够做到……至少我相信开拓的好奇心，请一定要尽情地探索这座所剩无几的城市，也请尽情地与这里的人们交流，做到一切开拓所做的事情，然后，你们就一定能够有所发现。”
“当然，星核一定会给你们提供一些与我有关的线索，我相信你一定能反应过来这是为什么。”
然后，这位金发的女郎就这样对着她笑了一下，行了个将裙摆牵拽开的礼，随后消失。
星也在极短的时间里从梦中醒了过来。
她翻身起来看手机，发现现在这个点早得有点过于阴间了。
凌晨两点半，一个要睡的人早就已经睡熟到活人微死，而想要熬夜的人觉得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的时间点。
星躺在床上翻了两个身，随后意识到了住酒店也有住酒店的不好，至少在列车上打地铺的时候，她才不会差一点就把自己滚到床底下去。
这个点，要爬起来去找丹恒和小三月吗？会不会显得太神经病了，虽然她自己是不介意，但倘若被歌德大酒店里的人们发现，然后再被那群叫什么……银鬃铁卫的家伙们发现，最后被星核发现的话——
她虽然不能确定那位金发的美女在自己梦境中说的话都是真的，却也不敢冒这个险。
但是如果等到明天早上，她就怕自己忘记了还有这件事……
星叹了口气。
就算记性很好的人，睡一觉起来之后也很容易忘掉先前在梦里都梦到了些什么吧？再者说，她的记性倒也没有那么好。
所以果然还是依赖于无所不能的网络吧！贝洛伯格当地人可没有手机，星核……星核应该也做不到三百六十度随时随地地监视着她？反正这一点她自己是做不到的，作为体内容纳了一颗星核的人，反正她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星于是爬了起来，在和丹恒、三月七拉的小群里面一股脑地将自己刚刚得知的这些消息全部发了出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刷屏的，但是实际上，才没过去多久，甚至她还没有说到那位出现在了她梦境之中的金发女士宣称自己活不久了，只要被星核找到就差不多可以下葬——丹恒就上线了。
丹恒：你在梦中听到了奇怪的声音，然后还有人进入了你的梦境？
丹恒老师怎么还没睡啊，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那种会熬夜的人嘛，星这样想着，老老实实的回复。
星：对，所以我也不太确定最开始听到的声音是不是被伪造出来的，总之我先把发生的事情说完，等三月醒了也好爬楼。
丹恒：好。
等她发完了那些消息之后，星又老实巴交地加上了一句：我觉得，反正现在我们也做不了什么，银鬃铁卫肯定会监视着我们这些天外来的人嘛，所以……要不睡觉算了。
养好了精神才能在明天更加自由地探索这座冰雪中的城市！
毕竟，这里也没有互联网，或者与之相似的替代品，想要搜集信息都只能在线下一个一个地点慢慢跑。
这种科技水平环境，甚至让她联想到了一部非常古老的番剧，里面的男主号称死神小学生——考虑到那位金发美女居然说自己快要死了，她现在也很是诡异地觉得自己快要和番剧里的男主同化，变成一款死神无名客。
……嘶，这种事情不要啊！
丹恒：嗯，好。晚安。
丹恒老师人闷闷的，星叹了口气，就不能开朗一点吗……但是话又说回来，她和小三月都非常开朗，要是丹恒老师再是个跳脱的人，只怕杨叔和姬子小姐就不会放心把他们组团扔下来负责这一次的开拓之旅了。
这样闷闷的呢，看上去就很靠谱，让人非常乐意和他成为队友。
星怀揣着对自己队友的满意放心，在床上翻了个身，将被褥夹在胳膊肘下，把脸颊贴在枕头还没有被捂热的一角上，再一次幸福地进入了梦乡。
她并不知道，在隔壁的房间里，被聊天群开的细小的消息提示音震醒，随即半点起床后的迷蒙都没有、径直拿起了手机。
而现在，说着让她晚安的丹恒老师已经坐了起来。
坐得很直，背后也没有放个枕头靠着。
他打开手机，一边回忆着今天刚到贝洛伯格来的时候，匆匆瞥见的一些地点，一边开始在手机上绘制起思维导图。
当然，星更不知道的是，哪怕到了这个时间点，还有的是和丹恒一样没有去睡的人。
甚至丹恒还好歹休息过了一小会儿，这位却是从早晨到现在都还没有休息。
*
可可利亚的眼睛下方已经出现了一些淡淡的青黑色，最近这段时间她的睡眠相当不好。
时间短是一方面，质量更是差得离谱，她心里装着事情，沉甸甸的，就连睡着了也不安生，那些被她怀揣着的愁思就像是石头一样拽着她，让她在睡梦之中也朝着深水里头淹去。
因为她仍然没有彻底干涸的情感影响，希露瓦是这些石头中最重的一块。
或许是因为这个名字最近多次出现在她的眼前，她总是会在恍惚中或者是梦到、或者是想起，她们还年轻、还在学校里读书并且关系好得像是用胶水粘起来的那段时间。
而后，就是霜冬。
那星核也表示不在其掌控范围之内的存在，是某个隐藏在贝洛伯格人群中的命途行者的所作所为，或许——这代表着有人发现了什么、甚至可能是历代的大守护者都能够与星核交流这个被埋藏得最深最深的秘密。
三天前，当她的女儿布洛妮娅再一次带着最新的研究进展而来之后，星核的声音贴在她的耳边，说星核也可以为她解决这个知道了太多的人，毕竟，雅利洛六号如今冰封的模样竟然是初代大守护者阿丽萨·兰德与星核达成协议之后的结果，这个消息要是外传的话，贝洛伯格上下只怕是会直接直接暴乱起来吧？
星核重塑的未来，是这个能源紧缺即将熄灭的星球所能拥抱的唯一未来。
“让我为你铲除你的阻碍，可可利亚，星核会找到那只小老鼠。”
可可利亚思索片刻之后同意了。
欺瞒带来的稳定，就算充满了谎言也是稳定，在上位者眼中永远要比诚实带来的暴动好。
只不过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异变降临。
星核尚且没能来得及找到隐藏在人群中的那个命途行者，就先行感觉到了停泊在近地轨道上的那艘列车。
星穹列车啊，但凡被开拓前行过的世界都知晓星穹列车的名字，而作为一颗获得意识比较早的星核，它当然也知道，启程的阿基维利总是带来一次又一次的拯救。
啧……
当然星核不会对可可利亚说这些。
但它也知道可可利亚的想法一定会因为天外之人的介入而产生些许改变。
它对于这位大守护者的“蛊惑”原本已经到了挺不错的程度，虽然不至于让她言听计从，但在那些最关键的节点上，却总是能在对比中获得胜利。
然而“霜冬”，这个奇怪的和裂界产生了相关性的家伙让可可利亚开始怀疑它的力量了。
如果连这个霜冬是谁都找不出来，只能放任对方突然地出现在裂界灾害附近，甚至会为她最心爱的女儿带去危险，那么星核啊，你是否真的具备将这个世界彻底重塑，而所有人都能在新世界中过上真正幸福生活的能力呢？
对于布洛妮娅的在意造成了这份信任最初的动摇，也让自少女时期开始之后就没怎么断绝过的星核之声的影响效果被削减。
在这种情况下，星穹列车如果能够提交上一份让大守护者满意的解决策略，星核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成为被舍弃的东西。
突然出现的外来存在真是麻烦啊。
“或许你可以利用这些无名客们，让他们去对付霜冬，只要知情人消失了，就不会再有人知道曾经是阿丽萨·兰德以及历代大守护者做出了冰封这个世界的选择。”
然后，星核将自己的影响蛰伏起来，躲在可可利亚背后，看到那些无名客们在银鬃铁卫的引导之下走到大守护者的面前来。
可可利亚听着那些无名客们的自我介绍，在听到他们说具备着封印星核的技术的时候，眼角轻轻地跳了跳。
无副作用的、全程包揽的封印技术，以及，和天外的世界重新连接起来的星轨复通。
听起来相当不错。
她想到星核先前也告诉自己说，或许可以让无名客去解决霜冬。
换言之，星核也愿意承认这些历史上曾经与雅利洛六号有过接触的无名客们真的是开拓的命途行者，是传说中联结万界，也曾经为雅利洛六号带来了寰宇群星的那群人。
星穹列车……倘若真的能够与天外的世界重连，那么她倒向星核的根本理由本身就变得站不住脚，在那种情况之下…
就算他们将星核封印了起来，又会有什么问题呢？
于是可可利亚的态度再一次地软化了下去，她宣布要好好招待这些位无名客。
当然，关于这颗星球上曾经的沉疴，她也会慢慢地对这几位天外来客说明，并且委托他们帮忙，用天外的力量解决这些困境。
用这些无名客的力量去解决霜冬——这是一定会有的。
谁都可以去往这个世界的未来，唯独有碍于稳定的人不可以。
于是，次日早晨，无名客一行人又一次回到克里珀堡中的时候，他们就从可可利亚这边拿到了一本关于霜冬的资料汇总。
“诸位刚到贝洛伯格，应该还没有见过裂界灾害发生的样子，不过……这种灾害发生的频率，近年来已经变得越来越频繁了。霜冬是在最近出现的，总是裂界灾害出现之前现身，他或许具备引发裂界的能力。”
可可利亚没有很瞒着这群无名客，她同时还说了一些雅利洛六号的现状，诸如用作燃料的矿物开采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快要耗尽，就算怎样节省着使用，算到如今，距离能源彻底竭尽也就只剩下了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
这些关于这颗星球目前情况的信息，很大程度上烘托出了世界末日的氛围，也同时给霜冬的出现蒙上了一层阴影。
*
歌德大酒店，二层。
从克里珀堡回到酒店里，现在正在星的房间里整理到目前为止所得的开拓线索的三人组正对着丹恒手机投屏出来的光幕。
“在很多文明中，都存在着大量和世界末日相关的典籍。而根据目前列车智库已收录的统计，大约三成与世界末日相关的民俗宗教信仰典籍中，都会出现一些伴随着世界末日一起到来的存在，其形象或为恶魔、或为骑士，最典型的当属曾经信仰秩序的圣庭，天启四骑士的名字不仅仅在圣庭中流传，也成为了很多经典文娱作品中的反派名字。”
“从那位大守护者给我们的相关信息中，我们会得出霜冬更像是一位类似天启四骑士的存在。我们并未遇到过这样的世界，但在列车曾经开拓过的困境之中，有不少都是这样与末日相关的民俗形象经过扭曲而成的。”
“不过，我向银鬃铁卫借用了他们那边整理的更为详细的关于霜冬的报告。”
丹恒略过了自己是怎样向银鬃铁卫“借”来那些报告的细节。
总之，这个过程不是很友善。
他翻开了这本报告，伸手点在几个数据上。
“可可利亚给我们的信息里面隐藏了这些信息，而在得到这些额外信息的时候，我们对于霜冬这一存在的看法就会产生很大的偏转。”
反正在看到两次事件的伤亡人数维持着零亡以及个位数的受伤，尤其是和先前几次的裂界灾难发生之后的伤亡人数进行对比，他很难不得出一个“霜冬并非坏人”的结论。
接下去的话，他压低了声音，并且看向星：“你昨天晚上做梦的情况，目前可能性有两种，一种是星核为你营造的梦境，另一种则是一个记忆、或者相近命途的命途行者进入了你的梦境，用这种方式向你传递信息。”
丹恒的手机将他凌晨时分熬夜绘制的思维导图投屏出来。
这张导图已经画得非常细致了，上面甚至罗列了可能的命途。
也就两个。
一个记忆一个神秘，其中记忆这一边被划了两条红线表示加大权重。
而这一种可能性的权重也比星核影响的可能性权重更高一些。
星：“而且，昨天在梦里，她也说星核一定会让我们帮忙调查她——难道她就是霜冬？”
丹恒：“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对于记忆命途和神秘命途来说，创造一个不存在的形象都不算困难。”
三月七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自己和两位一同开拓的小伙伴们之间已经有了一道隐形的可悲厚障壁了。
三月七：“你们两个……趁着我在睡觉的时候，居然提前偷跑开拓进度！”
他们两个的世界探索比例已经到百分之二三十了，她才只有可怜兮兮百分之十都不到，这合适吗？！这简直就是坏到家了！
星：“其实我只负责做了个梦，真正卷起来的是丹恒。”
丹恒没有否认这句话，只说：“星核是很危险的东西，目前，哪怕是黑塔女士都没能测定星核的潜力上限。如果对方是记忆命途，或者是神秘命途的话，在面对星核的时候也能多一点安全保障。”
这两个命途的优点在于，大多数走上这些命途的人会选择将自己的存在进行转换，从物理存在变成模因的集合体。
这种集合体通常情况下都会被称呼为“模因身”，强度很高，因为可以免疫百分之百的物理伤害，以及百分之九十九的精神伤害。
一般情况下，不作死都是不会死的——然而忆者们往往以擅长作死热爱作死闻名宇宙。
神秘命途则如其名，神神秘秘并不为人所知，所以情况究竟如何、是否与记忆如出一辙的热爱作死，也就很难判断了。
现在看来，那位进入到了星的梦境里来完成托孤的人，的确很具备这些特质。
入梦、构造存在、作死……丹恒错开了下眼神。
几乎能够得到一个标准的人物测绘形象。
他们仍然应该保持警惕，但是的确，对方提出的要求，也就是对于贝洛伯格的探索并不违背无名客们的准则，而且也同样是满足大守护者对“霜冬”好奇的一步。
就这样走上了对方给安排的路啊，丹恒心下叹了口气，他朝着三月七瞥了一眼，并不是非常放心让对方单独一人外出探索。
至于星……
丹恒同样相当不放心，就目前到现在的了解，他觉得对方也不是那种能让他就此放下心来的人。
在刚刚办理入住之后的第一个小时，他甚至是在酒店的衣柜里面找到她的。
要不还是到了某个地点再开始分开搜索吧，毕竟如果只是让三月扫视一遍现场的话，他也没有那么放心，三月总是有些冒冒失失的。
*
“星核也有其局限性。”
桑博举起酒杯，和桑郁碰了碰。
杯子里的饮料是勾兑果汁。
“当然。”桑郁托着脸颊笑嘻嘻，她这会儿说话说得相当放心，毕竟，正如桑博所说，星核也有其局限性。
此处的空间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完全属于贝洛伯格。
它算是一种恶绪圣所的外延，带有一点星神力量之所在的格调，是桑郁在慢慢悠悠地将自己的等级攒到了快要到十级、正在继续往更高的等级磨的这个过程中慢慢试出来的功能。
在选择是否开启恶绪圣所的时候，有一个二次确认开启的弹窗。
而如果停留在这个页面上的话，恶绪圣所会有少许气息外泄，但又不至于直接召开一场聚会。
就很适合现在这种场合。
桑博刚来的时候，因为四周强烈的命途压迫感，还贡献了三条负面情绪。
当然，至少他在表面上是很快就适应了的，不仅适应，还在桑郁伸手掏出一罐价值早已今非昔比的苏打豆汁儿准备以厚礼相待的时候，很谨慎也很有见识地拒绝了这款饮料。
片刻之后，他询问：“如果现在选择走上恶绪命途的话，也能像是你一样被这位伟大的星神照拂着吗？欧珀拉小姐？”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在搓手，向往和迫切不像装的。
桑郁也是非常认真地思考了片刻。
作为星神本神，她当然很希望自己所在的这条命途上能够多几个人。
而另一方面呢……她作为一个新兴的星神，其实对于星神的高度理解还很不足够。
诚然已经进行了一些学习，但是打心眼里的，桑郁确定，如果有人愿意来当她的第一个信徒的话，她作为一个人性尚且非常充沛的星神，一定会愿意给对方一点特殊待遇。
不给还能怎样？难道还要她自己在天晓得持续多久的未来无限地分裂马甲，把自己整成精神分裂地去给自己刷业绩吗？
那样着实有些太惨了吧。
但是命途是存在规矩的……好吧，欢愉星神就会对着悲悼伶人这种完全不欢愉的存在降下赐福给予他们力量。
这种行为也是对于欢愉的践行。
那么，考虑到所有的假面愚者身上都有着“哈哈，我要来把你们不变成我的乐子啦”这样的一种坏心眼，所以也可以将这种损人也未必利己（因为他们同样不介意自己变成一款乐子）的想法视作负面的情绪；而对于恶绪星神来说，从欢愉那边抢走祂的命途行者，这种贪婪也可以算在负面情绪之中。
当然……硬要说的话，这种行为其实也算得上是某种ntr，也可以算是对欢愉使用欢愉。
于是桑郁说：“也许吧。”
等什么时候解锁了恶绪星神大号boss形象，什么时候就来雅利洛六号瞥兄弟一眼。
毕竟，现在的她和桑博的关系，的确已经能够算得上是合作对象。
她从克里珀堡回来的时候，桑博仍然很有耐心地在一旁等待着她。桑郁因此颇为不好意思起来，表示这一顿的钱都可以她来出。
因为这最初的客气，后续的交流也变得很容易，桑博作为专业的“导演”，为她指点了一些另外可做安排的细节，并且也对她为什么要安排这样一桩戏目表示了理解。
“原来走在这条命途上，竟然是这样完全看数值的升级。收集人的负面情绪然后变强，这条路其实很适合我老桑博啊。”
别的就不说了，单单说银鬃铁卫们吧，自从桑博成为了他们公务清单上的名字，他们就开始被这个家伙四处溜着走，累加起来的负面情绪……当然当不了恶绪星神，但是当个命途行者应该是足够了的。
桑博抿了一口贝洛伯格这儿也算是难得的勾兑果汁，评价道：“下次喝点含奶的吧，至少那个口感好一点。”
然后说回星核的问题上来。
星核，星核当然不是无所不能的。
当恶绪圣所的力量覆盖着歌德大酒店最高级的套房的时候，星核永远也不可能将自己的力量渗透过来，甚至无法在星核与星核之间引起共鸣；星核也没有办法长期关注着银鬃铁卫那边的情况，无法知晓那些筑城者们都已经进行了怎样的调查、得出了怎样的结论。
笑死，只蛊惑大守护者一个而不蛊惑那么多人是不想吗？
桑博：“放心，那群无名客已经从银鬃铁卫那边借来他们的档案本了。”
老桑博一直相当关心着台前的情况，这是一位导演应做到的、哪怕在普世的观念中他绝对算不上是一位导演。
然后，如果这群无名客聪明，他们就应该知道要去书店、收集那两本书，再从书店老板那边获得希露瓦这条先行并且已经在前两天开始尝试着用音乐人的身份和欧珀拉接触的线索。
希露瓦前段时间就已经提出了见面的邀请，但是欧珀拉的时间当然相当有限，并且极大部分都要扔给剧院的训练，所以只是答应了却没有约定时间。
等什么时候星穹列车的人找到希露瓦了，什么时候就是希露瓦能和欧珀拉约上的时刻。
《论背后开挂这一块》
桑博：“那么，朋友，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死？”
桑郁：“多简单啊，当然是在希露瓦去找我的时候。你既然要将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们外加上那位布洛妮娅小姐引去下城区，那么他们和可可利亚之间的关系一定要先撕破脸一次才行。”
而撕破脸需要一些前提条件。
无名客们对于星核来说需要失去作用，对应的就是欧珀拉这个身份在星核眼中的死去。
到了那个时候星核才会将这些无名客们视作自己达成重铸这个世界目标的最大障碍。
有什么比让他们牵扯进一桩命案更好的撕破脸的借口？原本以为的好人实际上是一群不法分子，可可利亚要是不能抓住这一点输出，她也就白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守护者；而希露瓦在这个情景下的作用，一方面是保证银鬃铁卫那边会在未来给这群无名客们开一开方便之门，另一方面则是，整个贝洛伯格，应该也就只有她能够应付一下正在抓人的警卫，给这些无名客将欧珀拉身边那些可拾取物进行一番翻动拾取，从中得到她想要给他们看到的那部分。
所以希露瓦也是最合适的同行者，从脾气到身份，都是如此。
桑博：“那么看起来，你们双方的运气都还挺不错的。”
他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个小屏幕，随后将其转了过来。
小屏幕上是贝洛伯格上城区的地图，上面有三个小红点。
“看，正在往书店的方向走，很正确嘛。”
桑郁想了想，举起杯子来和桑博再碰了一下：“队伍里有靠谱的人啊。”
真好，她也想要——不过，如果她和桑博的关系能一直这样维持在友好的合作友人上的话，她觉得自己早晚也会拥有靠谱的队友。
桑博也就是看起来不太靠谱。
*
星站在贝洛伯格最大书店单独竖起来的那面推广墙前。
来书店是丹恒老师的决定，丹恒貌似说了什么“根据银鬃铁卫的记录”之类的话，但是她没有认真听，无所谓，总之丹恒会带路，以及，她知道三月七应该听了也没很记清——丹恒老师会溺爱的。
她发现这里有两本书，书的名字都是那种她下意识会拿起来翻翻看看并且收进背包的类型。
星想要，星得到。
她直接拿下书开始翻看起来，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她是抽象但她不是笨蛋，这种级别的含沙射影她都能看懂的，于是她快速举着这两本薄薄的书跑过去找丹恒。
三颗脑袋凑在一起，对着几本摊开的本子对比了几遍，随后丹恒挑眉，轻声说：
“银鬃铁卫的记录里，有人来过书店，但是没记录是谁，看起来应该并非银鬃铁卫体制内的人。这里记录上还提到了宗教、民俗。”
他走到书店老板面前，问：“老板，最近有谁购买过宗教民俗方面的书籍吗？”
星拿过来的那两本书明显卖得很好，但是宗教民俗方面的书，光是看人流就知道卖得不行。
丹恒问到了他想要的结果，而这些名字当中有一个相当熟悉的，他们不久之前才跟着杰帕德去过机械屋见过这个人。
无名客们的探索一路都很顺利。
从让希露瓦为他们开门、到和希露瓦共享情报，再到从她口中得知，她当前怀疑的对象是剧作家欧珀拉——根据内幕消息，既是那两本畅销小说的匿名作者，又拥有一头金色的、像是用黄金拉丝而成的、足以成为她身上最大外表锚点的卷发，完美地符合了当前的全部的线索指向。
而先前去购买过民俗、宗教、恐怖方面小说的这一线索，对于丹恒来说，也可以算是对记忆命途或者是神秘命途的一种坐实。
只要有这两个命途的行者，就会有模因，也会有大量的信息收集工作。
希露瓦很热心，就像是先前为这三位无名客开门、共享情报那样，她很快想到自己已经约了这位“嫌疑人”，于是邀请无名客们和她一同前往。
“我觉得欧珀拉女士是不会介意的，毕竟从天外带来的各种灵感元素可不是我们能够拒绝的。”
话虽如此说，她还是写了一张字条，对三人表示回到歌德大酒店的时候可以顺手投递在前台。
“欧珀拉女士也住在歌德大酒店，不过她总是很晚才回来，最近她还在排自己的新剧。”
丹恒将字条交给了前台，而当天晚上，当地时间差不多十一点，酒店的工作人员就看着他房间里仍然亮起的灯光敲了门，并且将一封回信送了进来。
上面写着对方完全不介意多几个人，并且表示自己明天下午刚好有时间可以约这两条信息。
至于地点，就在她平日排练剧目的地方，那边有一个专门划给她的办公室，还算宽敞，里面座椅也有很多，非常适合聊天。
*
贝洛伯格的天总是昏昏暗暗的，总之没什么明媚的光，上午和下午的区别不太大，目前来看都不是非常适合原地出片。
三月七因此放下了她心爱的本体照相机，只让它挂在腰间，有些不太确定地问：“话说，咱们这一路是不是有点太顺了？”
根据她过往的开拓经验，她会觉得之后一定还有什么大的正潜伏着，等待着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爆出来。
特别顺利那叫旅游，而不是开拓。
当然……主要也因为他们这群人一个个的都沾点玄学体质，平时走到哪里哪里就要出点事情，就算是泰科铵大球馆这样做了一切安全防卫的旅游星球，他们也能一而再地把列车直接创上去，然后复刻阿基维利的操作，喜提义务劳动几个月。
丹恒也有相似的感觉，他心思比另外两个伙伴都多，想到的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也多。
早已贡献了相当多的负面情绪了——他对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位星神眼中看得最顺眼的无名客一事全无知觉，却在听到三月七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额外将警惕心又往上提了提。
列车预言家三月七，一款你总是要相信一下的预言大师，而且她的预言往往能够跨越时间，在很多个星球之后仍然有效。
既然三月都这么说了，那么，至少丹恒相信接下来的部分可能会不那么顺利。
他做好了随时可能遭遇裂界、霜冬、或者是其他某种意外的准备。
然而，当因为警惕起来而走在第一个的他推开那间剧院人为他们指点的“欧珀拉女士的办公室”大门那一瞬间，他的瞳孔依旧瞬间缩紧了，并不因为有所准备而改善。
室内弥散着厚重的忆质，其浓厚程度甚至令他们这些没能走上记忆命途的人都有所觉察。
作为一颗地理位置并不靠近忆域，同样也从不以忆质充沛而闻名的星球，出现这种情况就是不对——更何况，金发的剧作家靠在扶手椅上，脑袋无力地朝后垂下，那头金色的长发颜色黯淡。
他无法听到对方的呼吸声，而且在仔细观察后还能看到她的发梢末端、手指指尖等处正在缓慢地涣散。
他们想要寻找的目标死亡了，剩下一具正在消散的身体，以及桌面上摊开的一些文件。
丹恒深吸一口气，意识到三月七的预言此时已经实现了。
而且，这还和梦境中对方的所说再度契合。
……这种死亡的方式对于贝洛伯格来说非常特别，是一种相当符合模因身死亡的方式。
所以，其实对于一切想要将这些罪责投放到他们身上来的人来说，这种死亡形式都会给予他们更大的便利。
丹恒在一瞬间意识到了星核和大守护者对于他们这些无名客们的恶意。
转瞬之后，他对三月七说：“三月，拍摄现场！”
三月七相当听话地抬起了照相机，完成拍摄之后也转头看向丹恒：“丹恒老师，接下来咱要怎么做呀？”
丹恒：“我们不能赌大守护者是否会对我们保留善意，留下这张照片，还有希露瓦的证言都能够说明我们的清白了，但只怕对方并不认可。所以，先开始收集这里的线索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不管是记忆命途还是神秘命途，总之走上了这两条命途并且转变成为了模因身的人就势必是难以杀死的，所以……动手的一定是星核。
星核完成了这场杀戮，自然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带着大守护者的命令和银鬃铁卫找上门来。
丹恒先行将桌面上的这些文稿全都一把抓了过去，星的反应也很快，她也在方才的电光火石之间反应过来了这是一桩怎样的“陷阱”。
于是在丹恒去摸文稿的时候，她直接转到了旁边的柜子上来，将书柜中的所有书籍全都扫到了自己的背包里面去。
无名客的巨大背包在此时此刻发挥了非常好的作用，她很轻易地将这些东西全部收了起来，另一只手拉着三月七在室内对着各种还没被破坏的现场拍照，当然，也包括此时倒在椅子上的死者本人。
作为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们，哪怕是最新加入的星都和同伴们彼此配合得相当默契，甚至有种队内语音频道已经建设了三百年的感觉。
希露瓦在一旁看得有些惊讶，她感觉自己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但是这些无名客们却已经秩序井然地完成了对于现场的“处理”。
希露瓦：“你们——”为什么要做这些，难道不应该不破坏现场吗？
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听到了外头的嘈杂声音，其中银鬃铁卫的号子声也格外明显。
银鬃铁卫竟然来得这么快……对于那场梦完全没有了解的希露瓦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劲，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外正在快速跑入的银鬃铁卫们，又朝着这些无名客们看了一眼，一瞬间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你们……一定是被算计了。”
希露瓦声音很轻也很快，她拉着三月七的手腕，快速地朝着剧院的另一个方向跑去。
“跟我走，但愿你们能够在荒野上生存……或者找到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
丹恒的长枪已经握在手中了，在从剧院后门跑出来的第一时间，他快速地朝着四周看去，片刻之后目光凝聚在了一处有些影绰摇曳的街区上。
这街区正是前两天的时候裂界灾难爆发的地点。
丹恒：“我们去裂界那边，虽然必然会有一场恶战，但对我们来说并不能算是最大的威胁。”
他从希露瓦那边拉过了三月七，感谢过了希露瓦，并且要求对方不要再继续跟着他们走。
希露瓦眼看着三道身影快速地朝着裂界的入口掠去，一旁的布洛妮娅在看清楚这三个人的瞬间也跟了上去，随后——
一并消失在了裂界的入口之中。
*
“你最担心的威胁已经被发现，也被我处理了。”
星核的声音温和地说。
“至于说星穹列车的那三位无名客，他们已经消失在了裂界里。”
“你可以完全放心下来了，可可利亚。现在没有人会对我们重铸这个世界造成影响了。”
它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那种最体贴的挚友，此时正为朋友心头之患被解决了而高兴。
可可利亚的双臂手肘都撑在桌面上，她的手指穿插在长发之中，她的声音很低：“以我的女儿为代价吗？而且——我明明没想要派出那些去追捕无名客的银鬃铁卫。”
星核在她面前展现出了真正的威胁。
可可利亚清楚地知道自己先前的想法。
她虽然不介意星核去杀死“霜冬”背后的代理人，甚至对此喜闻乐见，但是让无名客负责在这件事情中承担责任，却不是她的想法。
她更偏向于试试这些无名客们的能力。
根据五百多年前留下来的典籍，星穹列车的名誉可比星核可靠得多。
但是，在下令的那个瞬间，她的意识却被彻底地影响了，她的念头产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将星穹列车作为第一选择的机会在星核的那几句话之后快速消失。
星核之声曾经对于她的蛊惑都是潜移默化的，改变速度很慢，一点一点地让她的想法发生转变，而这一次……
星核的威胁和恐怖终于被她直观地意识到了。
可可利亚握紧了拳头，她在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甚至攥紧了头发，扯着头皮。
刺痛感持续地传来，但她完全没有意识到。
可可利亚：“你觉得我还会继续听从你的话？”
她听到的星核之声听起来完全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甚至隐约能让她从声音中听到一些笑意——哪怕，星核这样的存在并不具备笑容的素质。
“那么，如果你不选择我的话，亲爱的可可利亚，你还能选择什么呢？除了我，还有谁会帮助你？无名客们会对你毫无芥蒂地施以援助吗，在你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并未将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并且在我的帮助下度过了这么多年的事实和盘托出之后？”
星核的声音轻轻细细的：“你只能选择我啦，可可利亚，只有星核和未来的贝洛伯格，是你永远的朋友。”
可可利亚猛地一挥手，桌面上的一只茶杯径直被甩在了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
*
星穿过了裂界的入口，她看到了很多被风雪覆盖的街道，这些街道看起来还是被维护得很好的模样，仿佛时间在裂界之中根本就不存在也不流逝似的。
街道中有相当多的裂界怪物，手中举着被冰雪覆盖的武器，在感觉到有人靠近的瞬间猛地警觉起来，举起武器朝着他们扑过来。
丹恒看向布洛妮娅：“布洛妮娅小姐，至少现在，我们需要暂时统一战线。”
布洛妮娅的枪管对准了前方的裂界怪物：“只是暂时。”
她从前都没有进入过裂界空间。
但是，她也隐约感觉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怪物数量似乎有点太多了——她是没有进入过裂界没错，但是银鬃铁卫中也有人进入过裂界的空间，对一些陷入其中的居民进行最后的救援，他们回来之后所撰写的任务报告，布洛妮娅至少也都看过一遍。
是因为活人的气息……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对面的那些怪物们给她带来了不少的压力，让她暂时无心思考这些困扰和异样。
当然，她也就更没时间去关注一些发生在高处的其他异动——就比如说，一个趴在屋顶上，手里还掏着一个倒计时小表的深蓝色头发的男青年一眼又一眼地瞥向他们，仿佛在评估着他们还剩下的体力、反应速度是否已经逐渐放慢下来……等等。
裂界的这些怪物数量太多，给他们造成的压力的确不小。
但是话又说回来，让星来说的话，她会给这些怪物以“通通都是十级小怪”的评价，而他们和布洛妮娅呢，则是一群级别差不多在三四十级的战士。
水平摆在这里，这场战斗可能会花费很多的时间、也可能会花费相当多的体力——但是，他们绝无可能解决不掉这些人。
现在呢，附近能够被他们观察到的怪物已经不多了，而原本已经逐渐要和他们配合出默契来的布洛妮娅也又一次逐渐对他们表现出了警惕和敌对，眼看着就又要僵持甚至打起来……
突然之间，几个黑色的小球滚落到他们脚边，反应最快的丹恒已经扑过来压着星和三月七、护着她们的后脑勺朝着边上卧倒，布洛妮娅也在转瞬之后护住了自己的脑袋，爆炸声随即响起，烟尘连带着地面上那些堆积起的风雪全都被猛烈地扬起，制造出了一个巨大的烟雾“秘境”，所有人的视野都被掩盖了进去。
有人蹿了过来，毫不留情地给没有昏迷过去的每一个人脑后敲了一下，响亮得仿佛对所有人的脑壳硬度有着绝佳的自信、并且对他们的智商上限哪怕被打击之后的数值也有着相当的信任。
总之——
所有人眼前都猛地一黑。
只在最后的时刻隐约听到了一点熟悉的声音。
是一个曾经坑过他们一次（或者不止一次）的人，某个谄媚笑声里藏着不怀好意的商人，桑博。
*
贝洛伯格，下城区。
桑博将一些地面上才能弄到的物资交给娜塔莎，随后，将一位灰色短发的女子引荐到娜塔莎的面前来。
“在上城区活不下去的，娜塔莎女士，至少她在你这里还能发挥一些作用。”桑博说，“识字会读书，手也很快，在您这边可算得上是稀缺人才了吧？”
娜塔莎看着面前这位头发短到第一眼看过去完全无法辨别性别的女士。
她的灰发真的相当吸引眼球，那种很绘本风的灰色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其裁剪的参差程度——又像是矿工在矿上沾到了什么黏腻的物质，因此不得不将剪刀将那些头发全部贴着头皮剪上一遍的样子。
让她在第一时间联想到一只刺猬。
自从在几十年前贝洛伯格的上城区和下城区由于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女士的一纸禁令而被分割开来之后，上下城区两边的消息就不再互通。
因此，除了桑博带下来的那本因为狗血的与短平快节奏而爆火的小说之外，下城区的人们对于上城区都发生了些什么可以说是全然无知（除非他们前去桑博这里询问消息）。
就算是娜塔莎也不了解地面上的裂界灾害之前出现了怎样的一位预警者，而这个性格古怪的预警者又是怎样把自己变成了全民公敌，而大守护者又是经过了怎样的心路历程之后将与之相关的全部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她同样也不知道在银鬃铁卫们将剧作家欧珀拉的死讯外加上那些宣称自己是来自星穹列车的天外无名客们需要对此负责的消息传扬开来之后，地上的那一半城市正处于怎样的人声鼎沸中。
她甚至对剧作家欧珀拉这个名字没什么了解——地面上时兴的歌剧和地下的矿镇世界有什么关系吗？
她就只是将这位高挑文静的女士打量了一番，随后微笑着点点头：“当然，我想你现在就能帮上忙，小姐，我正在给人包扎，你可以过来学一下——我应该如何称呼您？”
桑博在从这名灰发女子的口中听到了“欧珀拉”这三个字的时候相当夸张地挑了挑眉。
当然，随后他就只是耸耸肩，从娜塔莎放在柜台上的钱包里面点走了一部分的冬城盾，然后自己转身出门、路过几个刚刚回到镇子上来的矿工之后消失不见。
没多久之后，娜塔莎相当满意于这位新人的学习护理能力，决定先让对方在包扎这件事情上独当一面——
她还没来得及交代点别的事情，那位灰发的无名客就醒了过来。
和她一起来的人都已经提前醒过来了，并且正在磐岩镇的天晓得哪个部分进行探索。
地下很少出现这种对地下完全没有了解的人……总之都还蛮显眼的，娜塔莎温声对这位醒来的开拓者说完她一定会很容易地在磐岩镇居民们的帮助下找到同伴后，就继续工作了。
而灰发的开拓者也一推门走进了外头那也还算是热闹、但和地面上的城市形成了巨大反差的地下城市。
而接下来的一切剧情推进，就要看他们什么时候收集完全部的线索，获得他们需要的同伴之力，然后抓住桑博这个关键点，回到地面上去，和星核（以及或许现在状况不是很妙的可可利亚）进行决战。
哎呀……可可利亚。
桑郁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包扎工作一边出神。
后台刷新的负面情绪相当多，目前已经成功将她推到了十级，负面情绪值显示已经从经验条上溢出了——不过升级需要她手动来完成。
欧珀拉这个初始马甲的设定也是真的很好用，一开始就是知名剧作家，也就等于从一开始就拥有了相当多的负面情绪值。
倘若能够舍得的话，在最开始的时候选择刀了自己就能实现等级的跨越……
在这个打怪并不看星神面板等级高低的世界倒也不能说是用处特别大。
总之，桑郁将刚刚在十级满级之后刷新出现的角色托管技能开上，让欧珀拉在那边继续机械但是精准地进行包扎工作，随即开始复盘雅利洛六号这边上半场当前的成就和问题。
从成就上来说，没什么问题。
她成功遛着星核玩，偶尔放出一点属于欧珀拉的气息去给星核追踪——同样也在克里珀堡里面留下了对应的气息，这样才能让星核玩上更简单的版本嘛。
并且在预设好的时间里达成了死亡的成就。
时间不早不晚刚刚那个号。
桑郁想过，如果死得太早了，或许会给人一种她其实很菜的感觉？
嘴上说着会帮无名客们拖延一段时间，让星核尽量迟地找到她，但是实际上就连二十四小时都没能扛过去什么的……
这也太丢人了。
这才有了如今的死亡时间。
骗过星核当然也不困难，星核并不是多么聪明的东西。
她并未借用恶绪圣所的力量，而是靠着欧珀拉天赋技能中的幻境技能，外加上抽卡所得的一些紫色四星道具，为星核制造了一场如偿所愿的幻境，随后好整以暇地靠着虚构的力量制造了一个死亡现场。
而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没有第一时间和桑博汇合，而是去了克里珀堡，以模因身姿态给可可利亚上了一点让她能够不那么容易被星核洗脑的防护。
这位大守护者也是可怜——反正她在读完了对方的记忆之后是这么想的。
至于说需要解决掉的问题，目前在贝洛伯格倒是没什么。
贝洛伯格之外，倒是有两个比较急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一个，是随着她的负面情绪来到十级，她需要手动完成一次升阶才能继续升级——并且，抽卡系统大概是为了避免她卡抽卡道具涨价的bug，居然在她完成升级之前锁死了抽卡系统。
这什么狗屎的卡池，就算是米池外加没有保底机制都没有这么狗的！
桑郁怒骂两句之后只能吃一堑长一智，牢记自己未来一定要更加频繁地抽卡，到手一抽立刻抽。
总之就是升级问题，她还没来得及看升级需要通关怎样的考验，但她怀疑不会很简单。
第二个问题则更棘手一点。
——上次她从片场回学校的时候，她在返程的后半程，发现自己身后多了一条小尾巴。
倒也不是她自己发现的，是在车上习惯性打开面板看一看数据甚至抽一抽卡的时候，在桑德拉·赫柏这个名字之下看到的一个附加状态框。
【被跟踪中】
有了提醒之后，想要知道自己被谁跟踪就容易多了。
大不了开启恶绪圣所模式，虽然显得大材小用，但黑猫白猫能抓耗子的就是好猫。
桑郁于是成功发现了一只副导演。
桑郁对自己的马甲系统足够放心，而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她没有对副导演做些什么。
但是……她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值得副导演关注的事，总不能是对方已经发现了一个幼年的星神并且准备拍摄《少年的星神》系列纪录片吧？
然而副导演时至今日都还会时不时地出现在她的状态栏中。
……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所以，桑郁觉得，她总得在三五日之内的近期，甩掉这个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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