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突然的再次表白 ...
-
早上九点刚过,阳光小心翼翼地在室内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柱。空气里浮动着微尘,一片宁静。赵田果却已经醒了,陌生的床铺和昨夜惊心动魄的经历让她无法再次沉入睡眠。
她赤脚踩在微凉的原木地板上,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悄悄推开宋庭月睡的卧室的门。他睡得很沉,侧身对着门的方向,轮廓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柔和而安静,平日里那点不易察觉的忧郁似乎也暂时被睡意抚平了。
赵田果的心口软了一下,随即又被一种更沉甸甸的感激填满。昨夜警局里那张苍白焦灼的脸,找到她时那几乎不稳的拥抱,还有后来他沉默但安稳的陪伴......这些都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
她轻轻带上门,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厨房是开放式的,与小小的用餐区相连。赵田果打开冰箱,里面东西不多,但足够做一顿简单的早餐——鸡蛋、牛奶、几片吐司、一小盒黄油,还有孤零零躺在保鲜盒里的几颗草莓。
她挽起袖子,拿出鸡蛋和牛奶。平底锅在灶台上预热,发出轻微的嗞嗞声。油温升起来时,她熟练地磕开鸡蛋,透明的蛋清滑入热油,瞬间凝结成洁白的云朵,包裹着中央颤巍巍的蛋黄。面包机也发出“叮”的一声,吐司弹跳出来,散发出诱人的麦香。小小的厨房里很快弥漫起温暖的食物香气,这熟悉的家常味道奇异地驱散了赵田果身处异国他乡的局促感,也让她心里那份沉甸甸的感激稍稍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为他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顿早餐。
就在她专注地将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铲到吐司上,正准备切草莓时,一阵清晰而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谧。“咚咚咚”,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持,在这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响亮。
赵田果握着水果刀的手顿住了,心头猛地一跳。这么早?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宋庭月卧室紧闭的门,里面毫无动静。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催促的意味。她带着一丝莫名的紧张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她拧开了门锁。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生。及肩的深棕色卷发打理得蓬松有型,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粉色连衣裙,脖子上随意系着一条浅灰色丝巾,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种养尊处优的自信。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印有面包店Logo的纸袋,散发出新鲜黄油和咖啡豆混合的香气。
门开后,看到手里举着水果刀的赵田果,女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赵田果注意到手里的水果刀后,尬笑了一下,迅速把水果刀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女生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迅速地在赵田果身上扫过——宽大T恤下摆盖住了睡裤,随意挽起的头发,光脚踩着的一双深蓝色男款棉拖鞋......最后,这审视的目光越过赵田果的肩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投向公寓内部,似乎在确认是否敲错门了,又像是在搜寻什么痕迹。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女生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语调带着明显的迟疑和确认:“呃......这是宋庭月家......吧?”她的尾音微微上扬,目光重新落回赵田果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赵田果感觉自己像个误闯入别人领地的笨拙生物,被这目光钉在原地,手脚都有些不知该往哪里放。她下意识地侧了侧身,让出进门的空间,声音有些发紧:“是的。请进。”
女生——秦诗蕊——这才走了进来,高跟鞋在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她没有走向沙发,而是先在玄关处站定,目光再次快速扫过客厅。那张铺着灰色毛毯的沙发,旁边矮几上还放着半杯水(赵田果昨晚喝剩下的),宋庭月卧室紧闭的门......她的视线最终停留在开放式厨房里那冒着热气的煎锅和飘着香气的吐司上,停留了几秒,才走向沙发,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开放式厨房让赵田果无处遁形,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沙发上投来的目光,带着审视和无声的询问。那目光像细小的针尖,扎得她浑身不自在。煎锅里残留的油点还在滋滋作响,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赵田果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回厨房岛台后,试图用忙碌来掩饰这份无所适从的尴尬。她抽了两张厨房用纸,用力擦拭着光洁的台面,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凉。她能感觉到秦施蕊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如同芒刺在背。不行,太尴尬了,总得做点什么......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杯清水。
她端着水杯,脚步有些僵硬地走到沙发旁,将杯子轻轻放在秦施蕊面前的矮几上,甚至没敢抬头看对方的表情,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请喝水。”说完,她立刻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又缩回了厨房的岛台后面,又抽了一张厨房用纸,假装专注地对付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污渍,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擂鼓。
秦施蕊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赵田果局促的动作,从她倒水到放下水杯再到仓皇退回“安全区”。她端起那杯水,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眼神里的探究更深了,终于抛出了那个悬在空气里的问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厨房的煎锅余音:“你是?”
赵田果握着抹布的手指猛地收紧。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那双明显不合脚的男式拖鞋上,感觉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喉咙发干,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才挤出一个含糊其辞、连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的回答:“我......我是宋庭月的朋友。”声音小得几乎被煎锅的余响盖过。
“哦。”秦施蕊应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她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后靠进沙发里,不再说话,但那种无形的压力丝毫没有减轻。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动着,姿态看似随意,可那偶尔抬眼扫向厨房的目光,却让赵田果如坐针毡。这沉默比追问更让人难熬。赵田果只觉得这小小的开放式厨房像个透明的玻璃鱼缸,而她就是里面那条无处可藏、窘迫至极的鱼。她只能埋着头,机械地将切好的草莓片一片片摆在煎蛋旁边,动作僵硬,仿佛在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
就在这时,客厅另一侧传来轻微的“咔哒”一声。是许昊房间的门开了。
宋庭月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头发睡得有些乱糟糟的,身上穿着深灰色的棉质家居服,整个人还笼罩在浓浓的睡意里。他打着哈欠,眼睛半眯着,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坐在沙发上的秦诗蕊立刻捕捉到了他的身影,脸上瞬间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身体也下意识地微微前倾,刚要开口打招呼:“庭月,早......”
然而,宋庭月的视线压根没有在客厅停留。他像是被厨房里那股温暖的食物香气和那个背对着他、正笨拙摆弄餐盘的身影自动导航了一般,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绕过沙发区域,朝着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走了过去。
秦施蕊脸上那刚刚绽开的笑容,像被骤然冻住的花,僵在了嘴角。她抬到一半、似乎想挥动的手,也尴尬地停滞在半空,然后慢慢地、有些僵硬地缩了回去,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手机壳的边缘。
“怎么起这么早?”宋庭月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沙哑,自然而然地停在赵田果身后,距离很近,近到赵田果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带起的微弱气流拂过自己后颈的碎发。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想去拿赵田果手里装着煎蛋的盘子,“我来吧。”
赵田果被他突然靠近的气息惊得手一抖,差点把盘子摔了。她猛地回过头,鼻尖几乎蹭到他的下巴。昨夜那个在混乱和疲惫中发生的情形,毫无预兆地冲进脑海。一股滚烫的血流“轰”地一下直冲头顶,她的脸颊和耳朵瞬间红透,像熟透的番茄。
她慌乱地低下头,把盘子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声音又细又颤:“没、没事!你去洗漱吧,我来做......对了!”她像是才想起客厅里还有个大活人,语速飞快地补充,“客厅......客厅有个女生找你。”
宋庭月这才像被按了暂停键,动作顿住。他顺着赵田果示意的方向,有些茫然地转过头,视线终于落在了沙发上坐着的秦施蕊身上。
秦施蕊脸上还残留着刚才被忽略的错愕和尚未褪尽的尴尬,努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迎上他的目光。
宋庭月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哦,确实有个人在”。他非常平淡地“哦”了一声,然后对秦施蕊点了点头,语气是那种对待普通同学般的疏离客气:“稍等一下,我洗漱一下。”
“好。”秦施蕊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有多尴尬。
宋庭月没再多停留一秒,转身就走向了浴室的方向,留下客厅里弥漫开更加浓重的尴尬。赵田果赶紧低下头,假装全神贯注地继续摆盘,只是那红透的耳根暴露了她内心的兵荒马乱。秦诗蕊则重新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有些冷。
水声很快从浴室传来。赵田果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脸上的热度,把做好的两份早餐端到小圆餐桌上。煎得金黄的太阳蛋躺在烤得焦香的吐司上,旁边点缀着鲜红的草莓片,旁边是一杯温热的牛奶。很简单的搭配,但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她看向沙发上的秦施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你......吃早餐了吗?”
秦施蕊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飞快地扫了一眼餐桌上那两份摆好的、明显是两人份的早餐,眼神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她扯了扯嘴角,视线又落回手机,手指在上面划得飞快,声音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轻描淡写:“吃过了。不麻烦。”她甚至没有多余的一个眼神给赵田果。
“哦......好。”赵田果讪讪地应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却感觉如坐针毡。她拿起叉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吐司,眼睛却忍不住瞟向浴室的方向。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宋庭月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几缕发梢还滴着水珠,落在棉质家居服的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整个人清爽了不少,睡意褪去,眉眼间的轮廓显得更加清晰锐利。他径直走向厨房,拿起一个玻璃杯接了杯水。
他端着水杯,很自然地走到餐桌旁,在赵田果旁边的位置坐下。他没有看秦施蕊,而是侧过头,对着正低头小口咬吐司的赵田果,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意识的、近乎亲昵的温柔:“你先吃吧。”
那语气里的温度,和他刚才对秦施蕊的客气疏离,判若两人。
赵田果感觉自己的脸颊“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热度比刚才更甚,一直蔓延到脖子根。她根本不敢抬头,只能胡乱地点点头,用叉子用力戳着盘子里无辜的煎蛋,好像要把所有的窘迫都发泄在这颗蛋上。
宋庭月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赵田果的窘态,也或许他察觉到了,但并不在意。他喝了几口水,这才把目光转向坐在沙发上的秦施蕊,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放松,但眼神里是纯粹的疑问,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
“一大早,你有什么事吗?”他的语气很直接,开门见山。
秦施蕊放下手机,坐直了身体。她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微笑,试图找回一点掌控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今早我打电话给许昊,他说你在家,我就想顺路过来看看。”她顿了顿,目光在宋庭月和低头猛戳煎蛋的赵田果之间不着痕迹地扫过,才接着说下去,语调放得轻快了些,“顺便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国。如果时间差不多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走,路上也有个照应嘛。”
宋庭月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几不可查地微微蹙了下眉,像是听到了一个有点奇怪的建议。他随手拿起桌上摊开的一本建筑类杂志翻动起来,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头也没抬,语气平淡无波,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反问:
“这种事,你直接发消息给我就可以了吧?”
秦施蕊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她显然没料到宋庭月会这么直接,而且是在另一个女生面前。一丝难堪迅速掠过她的眼底,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她试图忽略掉旁边那个看似专注早餐实则竖着耳朵的身影,目光紧紧锁住宋庭月翻动杂志的侧脸,带着一丝试探,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执着,轻声追问:
“那......她是谁?”她的视线终于清晰地指向了餐桌旁的赵田果。
赵田果握着叉子的手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了呼吸,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到了耳朵上,等待着那个答案。
宋庭月翻动杂志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页。他没有立刻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复杂的建筑结构图上,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特别吸引他的东西。空气凝固了几秒,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早起鸟鸣声。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抬起头,视线没有看向发问的秦施蕊,反而精准地、直接地落在了身旁赵田果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侧脸上。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犹豫或遮掩,就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清晰地说道:
“我喜欢的人。”
“哐当!”
赵田果手里的叉子没拿稳,掉在了盘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她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完全僵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那三个字在疯狂地旋转、放大、轰鸣——“喜欢的人”、“喜欢的人”、“喜欢的人”!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巨大震惊、难以置信和某种隐秘狂喜的热流,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是今天早上第几次脸红了?第三次?还是第四次?她完全数不清了!脸颊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连耳朵尖都热辣辣的。
她猛地抬起头,瞪圆了眼睛,像只受惊的兔子,直直地看向宋庭月。而宋庭月也正看着她,眼神里没有玩笑,只有一种坦然的平静,甚至,在她看过去时,他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似乎还向上牵动了一点点微不可察的弧度?赵田果的心跳彻底失控,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破膛而出。
秦施蕊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她看着宋庭月那无比自然、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眼神,再看看赵田果那张红得快要滴血、写满惊愕和羞窘的脸——那表情,分明不是否认,更像是一种被突然戳破秘密的慌乱甜蜜。一股冰冷的失落和巨大的难堪瞬间攫住了她。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脸上勉强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原来是这样......”她指了指桌上的袋子,语速飞快,几乎不敢再看餐桌的方向,“这是给你买的早餐,我先走了。”
“嗯。谢谢你的早餐。”宋庭月应了声,也站起身,算是基本的礼节,“我送你。”
他走到门口,替秦施蕊开了门。秦施蕊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了出去,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很快消失在电梯方向。
宋庭月关上门,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送走了一个普通访客。他走回餐桌,在赵田果对面重新坐下。赵田果还维持着那个叉子掉在盘子上、眼睛瞪得溜圆的姿势,像个被施了定身法的、煮熟的虾子。
宋庭月看向她,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思,然后解释道:“刚才说的是真心话,不过你也不用太在意,就是......”
赵田果突然打断宋庭月:“我知道,我没有想太多。”她拿起自己的叉子,叉起一块煎蛋送进嘴里,咀嚼了几下,抬头时,眼神正好和宋庭月撞上了,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低下头。
窗外,巴黎的天空铺展开一片澄澈的宝石蓝,阳光慷慨地洒满街道。宋庭月拉开客厅的窗帘,明亮的光线瞬间涌了进来,驱散了室内最后一丝清晨的朦胧。
他转过身,看着还坐在餐桌旁、小口啜着牛奶、脸颊依旧带着可疑红晕的赵田果,开口问道:“对了。等会儿我们先去买手机?”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行程,“然后我带你逛逛?我记得你说过想看一些......‘有巴黎特色’的地方?”他语气里带着点询问,眼神却很笃定。
赵田果点点头,放下杯子:“好。”她想起自己那个可怜的被偷的手机,确实急需解决。随即又补充道:“那我把行李带上,到时候买了手机和卡之后,我先去酒店办理入住吧。”昨晚是特殊情况,她总不能一直住在他这里。
宋庭月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点头赞同:“可以。”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寻,状似随意地问:“对了,你怎么突然来巴黎了?”
赵田果心里咯噔一下。这个问题终究还是来了。她总不能老实交代,说自己是专门为了更新漫画的法国篇,跑来搜集素材的吧?秘密一旦戳破,那些她藏在漫画格子里的、赤裸裸的、关于他的心意......赵田果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宋庭月探寻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牛奶杯壁,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临时拼凑出一个听起来还算合理的理由:“就......休年假啊,攒了好久的假呢。然后想出国玩一下,正好你在这边读书嘛......”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脸颊又有点发热,但还是诚实地加了一句,“......嗯,所以我就来了。”后面这句声音更小,带着点扭捏的真心。
宋庭月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和微微泛红的耳根,挑了挑眉。他慢悠悠地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沿,忽然拖长了调子,用一种极其刻意、极其夸张、带着浓重模仿痕迹的台湾腔问道:“这样吼——?”
那怪腔怪调瞬间打破了赵田果心里的紧张和那点小扭捏。她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概是宋庭月那张平日里冷淡自持的脸配上这搞怪的腔调,反差实在太大。她玩心顿起,也学着他的样子,捏着嗓子,努力憋着笑,用同样夸张别扭的台湾腔回敬:“就——是——酱——哦——!”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看着彼此那副努力模仿又破绽百出的滑稽模样,再也绷不住,同时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清晨的尴尬和那点微妙的小心思,似乎都在这毫无形象的笑声里被冲淡了。阳光透过窗户,暖洋洋地照在他们身上,空气里浮动着轻松愉快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