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七人与明朝小镇群穿剑与魔法》空见白日梦

4、迷茫2

　　翌日清晨，微光初透。周北辰和楚瑶合力挪开昨夜抵住房门的沉重茶桌，推开了雕花木窗。和煦的阳光霎时涌入客房，也唤醒了沉睡的众人。

　　大家似乎都心有所系，不约而同地走出房门，来到庭院中央，齐齐仰首望向那片异世界的天空。

　　天空是熟悉的明亮蔚蓝，甚至能看到一轮类似太阳的光源悬于天际，浮动的云絮也清晰可见——尽管无人能断言那是否真是我们熟知的太阳和云。但这份视觉上的些许“熟悉感”，竟奇迹般地带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慰藉。

　　轰——呜——！

　　陡然间，一声如同巨鲸般的深沉咆哮，裹挟着沛然莫御的威压，自远方的云海深处滚滚传来！声波所及之处，厚重的云层如同沸水般剧烈翻腾、崩裂！紧接着，一个难以想象的庞然巨影缓缓刺破云障，显露出它遮天蔽日的轮廓——那竟是一条遨游于苍穹的巨鱼！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鲲鹏吗？！”周北辰失声惊呼，震撼得几乎无法呼吸。

　　“不知道……也许……是吧！”李知瑶同样仰着头，声音里充满了敬畏与茫然。在他们的认知里，似乎只有这个古老神话中的生物，才能勉强与眼前这震撼的景象对应。更令人惊奇的是，依稀还能看到一些形似飞鸟的小点环绕在这头庞然巨物的周身。

　　啊……这一刻，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散。果然，这里已经不是我们原来的世界了。

　　五人收拾心情，走出暂居的宅院，准备前往知县府衙。那位神秘的魔法老头昨日约定，今晨会在那里向他们揭示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临行前，苏玉衡看着李知瑶那头标志性的粉发，微微蹙眉提醒：“知瑶，你的头发……在这地方恐怕太过显眼，要不要戴个帽子或者裹个头巾？”她说着，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的发髻。

　　“嗯，有道理！”李知瑶爽朗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干脆我们都换上男装好了！戴帽子更自然，行动起来也更利索。”

　　一旁的江阳闻言，立刻笑嘻嘻地插话：“哎呀，三位姑娘，就算换上男装，也掩不住你们的天生丽质啊！说不定反而更添几分英姿飒爽的帅气呢！”

　　“那可不！”周北辰也笑着附和。

　　“算你们会说话！”三位女生相视而笑，转身回房，“等着，我们换身衣服，马上就来！”

　　不多时，三人再出现时，已是一身利落的男子装扮。虽难掩眉眼间的清丽秀气，但宽袍束发之下，倒也平添了几分少年郎的俊俏与灵动。

　　五人踏出宅门，步入清晨的街市。眼前的景象，透着一股诡异的“正常”。

　　早市的摊贩们依旧支起了棚子，蒸笼里冒着白气，菜担子也摆在老位置，吆喝声甚至也零星响起——维持生计的本能，似乎暂时压倒了惊惶。然而，这份表面的“有条不紊”之下，涌动着无法掩饰的暗流。

　　街上的行人，无论男女老少，脸上都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惊疑与惶惑。眼神飘忽，脚步虚浮，许多人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熟悉的青石板路，而是随时会碎裂的薄冰。邻里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不再是往日悠闲的寒暄。他们的头凑得很近，声音压得极低，神色紧张地交换着信息。

　　昨日那悬挂着两轮陌生明月的诡异苍穹，和今日遨游于天际的鲲鹏，对百姓的心里的冲击无疑比现代五人组更大，毕竟五人组怎么说也经历过现代文化的洗礼，无论是电影还是文学中描绘奇幻世界，都是与当下场景有一定的重合。

　　“昨晚那神光……还有天上说话的老神仙……”

　　“我家二狗子亲眼瞧见，西头老槐树被连根拔起，又放回去了！”

　　“知县老爷怎么说？这……这到底是何方地界啊？还能种地不？还能活命不？”

　　“天爷保佑……可千万别是妖邪作祟……”

　　“我家郎君上京赶考了，现在我该怎么办啊！”

　　“现在县镇外面全是茂密森林，以前去省城的大路都消失了”

　　低语声如同不安的涟漪，在看似平静的市井间扩散。空气中弥漫的不再仅仅是早点的香气，更混杂着对未知未来的深切恐惧和对赖以生存的旧日秩序崩塌的茫然。每一张强作镇定的面孔下，都在无声地呐喊：这光怪陆离的一切——我们该何去何从？

　　五人好不容易挤过人头攒动的街道，来到县衙门前。这里更是被忧心忡忡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手拉着手，费尽力气才从攒动的人缝中钻到靠近大门的位置。只见门口肃立着数名持矛挎刀的官兵，神色紧绷地维持着秩序。

　　就在这时，衙门那厚重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半扇。一个熟悉的身影迈步而出——正是昨日跟随刘知县安排他们住处的那位绿袍武官。

　　“是李巡检大人！”旁边有眼尖的百姓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

　　江阳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学着昨日见到的礼节，抱拳躬身道：“李大人安好！我等是昨日得刘知县安置的五人，今日特来府衙，想了解些情况，可否进去……”

　　李巡检脸上原本挂着一丝程式化的笑意，似乎正要开口应承。变故陡生！

　　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伴随着几声倨傲的轻咳。只见几位身着锦缎皮裘、头戴暖帽、气度不凡的乡绅，在一群膀大腰圆、神情剽悍的护院簇拥下，旁若无人地越过周北辰五人，径直走到了最前方。为首一位面皮白净、蓄着山羊须的乡绅，脚步微顿，目光如电般在五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李知瑶刻意压低却仍难掩秀色的帽檐下多停留了一瞬，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与不易察觉的轻慢。

　　李巡检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热络，仿佛换了一张面孔。他立刻撇下江阳，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对着那几位乡绅连连拱手，腰都弯低了几分，口中尽是“王老爷”、“张员外”、“今日杂事繁忙，招待不周，见谅见谅”之类的殷勤问候，嘘寒问暖，态度恭谨至极。

　　被晾在原地的五人，只能尴尬地向后退了几步。

　　攀谈间，李巡检的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了他们，但他只是飞快地、带着一丝歉意（或是不耐？）地朝这边扫了两眼，便又堆起笑容，亲自引着那几位乡绅进入县衙内院。

　　江阳深吸一口气，还想再上前争取。然而，李巡检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先一步折返回来，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疏离笑容，只是这次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几位小友，”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周围的嘈杂，“今日衙内事务繁杂，实在不便接待。况且，尔等初来乍到，尚无本地户籍，诸多不便。刘知县与本官自会为尔等打点安顿，不必忧心。依本官看，你们不如趁此机会，多在这镇上走走看看，熟悉熟悉风土人情，也好思量思量，日后能做些什么营生糊口。刘知县与本官，定会尽力助尔等在此间安身立命。”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已将“今日免谈”的意思表露无遗。

　　“可是李大人，我们……”周北辰急切地想说明需要见魔法老头。

　　李巡检却已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转身便快步闪入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