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无牙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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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黑店其实有些冤枉了客栈。
他们落脚的客栈是全兰州最大的客栈，兰州现今的首富姬冰雁名下产业，这种大富商最是爱惜羽毛，当然不可能做出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
只是客栈开门做生意，又是在兰州这种龙蛇混杂的地界，总是有些会胆大的匪徒乔装了来客栈盯梢儿，这不就盯上了外表极具欺骗性的江楼与西门玉。
两个漂亮小孩儿带着尚在襁褓的小婴儿招摇过市，身上穿戴都不是凡品，带着匹乌云盖雪的神骏和罕见的白骆驼拉马车，随车还拉了两只羊，两只羊还不用跟着马车跑，只站在车尾有个专门的小拉篮。
这样精细讲究，就差把我是肥羊写脑门子上了。
魏十五等不及要对这一家肥羊下手，甚至等不及他们屋里的灯光灭尽了就带着同伴往屋子里吹迷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就矮着身子摸到窗子底下，用匕首从窗缝拨开插销，一眼就看到了八仙桌上如同一轮小月亮似的夜明珠。
有些宝贝，甭管识不识货的人看到的第一眼都知道它价值连城。
就比如这颗夜明珠。
那对漂亮小夫妻就这么大剌剌的把这价值连城的宝贝随手丢在这屋子里，手里头肯定有更值钱的东西，他们这趟来得不亏，虽然那小崽子没断奶卖不上价，但钱财宝贝和白驼宝马可以带回去上供给门主，大人卖去窑子还能赚一大笔！
可惜了新朝打击权贵富商养瘦马的风气打击的厉害，抓到就是千刀万剐夷三族，举报的提供线索的有赏，奴仆免告主的廷杖，良民报销来回路费；举报成功确认无疑的奴仆可以脱籍归良，良民可以在大赦天下免三年赋税的基础上多免一年，不然卖去当瘦马就更赚了。
魏十五毫不掩饰眼底的贪婪，利落的翻进了室内，示意一起来的同伴们拿着麻绳去绑人，自己目标明确的往那颗夜明珠的方向走去。
也是奇怪，魏十五一行蹲守了大半日，眼见着这一家三口进了屋子就没再出过门，但这屋里居然遍寻也找不找人，同伴猛一掀开那鼓鼓囊囊的被子——竟是连那个小婴儿都不在，只一个竖着放置的枕头！
他们都是行走江湖打家劫舍的老手，自然知道他们的行踪是被发现了，只是不知道这小夫妻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两把刷子，一时也没乱了阵脚，只是都更提高些警惕，四下观望试图借着明珠之辉看清那一家三口躲藏在何处。
有人放轻了脚步走到临后街的窗户，插销仍完好无损的锁在那处，应当不是翻窗跑了。
莫不是在衣柜里？
又有一人慢慢踱步到衣柜前，伸手向那面巨大的樟木箱柜，与此同时，魏十五也伸手向了那颗罕见的明珠——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伴随着魏十五下意识又紧急压下来的惨叫几乎是同时发生，众人闻声回头，只见一支做成凤穿牡丹样子的金钗穿透了魏十五的手腕，死死钉在同样是香樟木的八仙桌上，完全是难舍难分。
这是惹上硬茬子了。
江楼自天花板的角落里轻飘飘的落到地面上，她向来不爱与外人废话，顺手又抹了另外几个人的脖子，眨眼间就只剩下魏十五。
魏十五露出一个惨然的视死如归的表情，咬破了口中的毒囊。
霎时毒发身亡。
这般行径，不大像是黑店的伙计，而且这么长时间，外界还是一派静谧，也没有人再来。
西门玉抱着熟睡的玉天宝从房梁上跳下来，先将孩子放回到床铺内侧，转身来检查这一地的尸体，扒开衣襟，扯开里衣，胸口碧荧荧的刻着两行大字，像是碧磷烧出的痕迹，深可见骨。
那两行字是【无牙门下士，可杀不可辱】。
每一具尸体上都有这样的痕迹，细节处各有不同，但看得出来都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烙印的手段还真是粗暴。”西门玉一边翻弄一边感慨。
前朝皇家暗卫也有烙印，服用过青蛛醴泉的暗卫右臂内侧会有一枚青蛛印记，似乎是那毒药独有的副作用，每个月青蛛从小臂爬到心脏之前若不服下解药就会心悸而死，与这种烙印手段比起来甚至能算得上温和。
果然还得是自己人对自己人更舍得下狠手。
江楼冷脸看着西门玉翻看屋里的尸体不执一辞，她原本留着魏十五是想问话的。
西门玉与她相处久了，经常能根据她微细的表情变化看懂她的心思，当下丢开尸体绕到江楼面前，拉着人绕到屏风后面净手。
温度有些低，西门玉用内力稍稍把水加热了些，仔仔细细的捉着江楼的两只手擦洗，一面道“我没听说过无牙门，但无牙要是个人名的话，应该就是作为十二星相之首的子鼠魏无牙，一个丑陋矮小，恶毒刻薄的侏儒。”
江楼眉宇松懈了几分“江湖人？”
“是强盗呢，小玉儿前些时候给我带回来那个碧丝蛇囊的原主人也是十二星相的成员，听说惯会使蛇毒呢！”西门玉用棉布给江楼擦干手，自己胡乱洗了两把甩甩便算干了。
既然不是追踪他们而来的新朝鹰犬，江楼也就懒得管了，与西门玉将明珠收回匣子里，脱了外衫靴子睡到了玉天宝的两边，很快就睡过去。
次日。
天光大亮，玉天宝发出的噪音又一次把江楼与西门玉喊醒。
江楼与西门玉入睡后不由自主的交颈环抱在一处，睡在中间的玉天宝自然就被好好的环抱在了二人中间，此时正睁着双与孟小檀相似的大眼睛干嚎。
单看这情景，竟真有些像一家三口似的。
西门玉睡在外侧，当下就翻身下床走去后院喊小二要热水，江楼慢吞吞的戳戳玉天宝，被饿了一晚的小崽子眼疾手快的含住了手指。
好大的吮吸力。
江楼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指，顺手把口水擦在了玉天宝的襁褓上，再凑到鼻子底下闻总觉的有股难闻的口水味，麻溜的爬起来洗手。
昨晚的尸体仍横七乱八的倒在屋子里，江楼毫无负担的绕了过去，西门玉也是习以为常，直到抬着水过来的小二以及被喊来帮忙给玉天宝擦洗身体换尿布的厨娘爆发出了尖叫，连滚带爬的冲去喊掌柜的救命。
玉天宝哭的更大声了。
江楼蹙眉，闪步拦住厨娘，把玉天宝塞进她手里，语气冷硬"你还没给他换尿布洗漱呢。"
厨娘差点给她跪了"您房间里有有有……有死人呐！"
"死了怕什么？又不会爬起来咬你。"江楼奇道，顺手把小二提来的热水提到屋内，厨娘抱着玉天宝哭也不是丢也不是，只战战兢兢的跟着江楼进屋。
不多时，掌柜满头大汗的与挤了羊奶回来的西门玉几乎同时到这闹腾的房间外。
厨娘给玉天宝换了尿布，浑身上下都洗的清清爽爽又扑了香粉，换了一套襁褓衣物。
换下来的尿布襁褓衣物江楼如昨晚一样让厨娘拿去丢掉，厨娘心一横，闭着眼睛不去看那堆尸体，带着东西出去了。
这些料子都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料子，厨娘打算拿回去洗洗干净。
而且这小夫妻俩虽然带孩子不靠谱但钱给的是真多啊。
掌柜在看到魏十五等人的尸身之后就知道这事儿得私了，不管是什么原因，被外界知道他们客栈进了无牙门的强盗，生意是真的要一落千丈了，当下让跑堂去请巡捕的话到嘴边转了一圈改成了去请东家。
换了副笑脸与西门玉及江楼道"此事是小店照看不周，竟让无牙门的强盗混进了店内！"
正常来说接下来就是免了房费封口，再由东家出面给些赔偿，但对面的江楼与西门玉没怎么过过正常日子，属下又都不在身边，难得有耐心听掌柜解释了半天，江楼挑眉"你们真不是黑店？"
掌柜一哽"我们姬家商号开门做生意一直童叟无欺。"
西门玉把洗刷干净的玉天宝抱去喂羊奶，掌柜一面与江楼说话一面往那边偷瞧，被西门玉过于狂野的动作刺激的心惊肉跳的，好担心那孩子呛死。
但这小夫妻俩看着漂亮纤弱，但能把无牙门的这些亡命徒送走可见绝非善类，还是哄着点的好。
“小人的孩子才六个月还未断奶，二位不弃的话，不妨让内子给小公子喂个奶？”
说起来玉天宝出生至今，还真一口奶没吃过。
江楼和西门玉倒不是没钱请奶妈，只是那些愿意做奶妈的一听说要跟着远走西域，根本不愿意背井离乡，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的买对羊母子强行带走。
要不是桃儿再三强调不能直接把玉天宝塞到羊肚子底下喝奶，西门玉其实连挤羊奶这步也想省掉的。
他长这么大就没挤过羊奶！
那羊朝他趵蹶子他还得哄着，西门玉这辈子除了他娘就哄过一个小玉儿。
他们当时到底被太子夫妇下了什么迷魂汤才会这孩子带出来的啊！
江楼与西门玉对视一眼，这掌柜的赔偿他们没心动，喂奶的提议叫俩人眼前一亮。
西门玉当场丢开奶碗与调羹，把玉天宝抱起来塞到掌柜怀里，言辞恳切“有劳。”
江楼顺手把那个装明珠的匣子拿给掌柜“这个给尊夫人。”
掌柜一下哭笑不得，婉拒了江楼的明珠，抱着玉天宝引着人去后院找夫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