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妖艾奎利昂·寻岛》安白望虚

1、传说·前瞻

　　残缺的月亮隐隐若现地挂在晴天之上。夏季风悠悠地将海风送来。这是维尔莱克多一带最特殊的一日，日月同辉。
　　这一日，学校并不开课，店铺并不营业，渔民也不出海。唯一开放的，也只有镇子中央那座小小的教堂。
　　阿纳家的院子里多放了几张椅子，但似乎依旧不够。女孩们两两作对挤在一张椅子上，还有些男孩们直接席地而坐，用手指拨弄那些车前草。
　　远居在宁那的舅舅今年也回来了。带着小侄子威努·纳兰卡斯莫夫和奶奶摩莱因一起回来的。小威努藏在奶奶宽松的裙子后面，揪着奶奶的裙摆胆怯的望着那一群他从没见过的表兄弟姐妹。
　　聚集在院子里的，除奶奶外，大的有十三十四岁，小的只有五六岁。再小点儿的都有阿妈带着，趴在窗口望着哥哥姐姐们。
　　这群孩子有大有小，却无一例外都是第一次完整的听着这个故事——或者说传说。因为他们的奶奶摩莱因已经好几年没回维尔莱克多了。而这里那些大人又很忌讳和小孩们说这个故事。不过，像谢诺斯，自从有一次无意听到了一点“海妖又在……”之后，他就对这个故事特别痴迷。偷偷趴在谁家的屋顶上也是常有的事儿，然后在深夜悄悄将那些碎片般的故事告诉他的几个兄妹们。
　　成年人之间倒是没什么遮掩的。酒馆里时常听到他们大声嚷着关于撒那耶里克多海妖的事。不过不对小孩说似乎是个习惯，就连倒在街头的醉汉也能克制住自己，不会对一个小孩嚷那些事儿。可摩莱因奶奶是个例外。
　　如果传说是真的，那么摩莱因奶奶就真当是亲身经历了。不过她从没流露出半点这是她亲身经历的意思。也许是那传说终归是假的，也可能是当时的摩莱因奶奶也不过是个小女孩。
　　谢诺斯被他哥哥舒蔓拽着从河岸赶来，甚至都没走正门，直接从院子的篱笆上翻了进来，几步奔向院子中央。他在听舒蔓说摩莱因奶奶要讲那个关于海妖的故事后甚至连捕鱼的小桶都没拿就赶来了。两个男孩推嚷着向前挤。
　　摩莱因奶奶坐在院子中央那一张专门为她搬出来的躺椅上，头顶上是草草扎好的遮阳棚。她隔窗与她的那群儿女相望，隐藏在老花镜后面的双眼不觉眯成了两道弯缝。
　　陆续还有几个孩子赶来，多半是被他们父母叫回来的。
　　摩莱因奶奶见孩子们都来齐了，这才停住摇椅，拖着弯驼的背坐正，她布满褶皱的手轻轻抚摸着离她最近的那个孩子的头，终于开口道：
　　“纳达苏...长这么大了啊......”
　　那名叫纳达苏的孩子点点头，舒蔓认识他，那是舅母家的孩子。
　　“你家里人……还没告诉你海妖的故事？”
　　奶奶的声音沙哑而慈祥，含着笑对纳达苏说着。
　　纳达苏摇摇头，示意自己还没听过。毕竟他才14岁，那些大人不会告诉他。
　　“没听过啊……没听过也好，今天啊，奶奶呢，就把这个故事，讲给你们所有人听啊……”这句话是对所有人说的，摩莱因奶奶抬眼，让所有人都看清她那张慈祥的脸。
　　“奶奶啊…已经给好几个你们这么大的孩子讲过这个故事了哟…你们呢，要仔细的听。你们的爸妈不告诉你，是因为啊，他们讲的没奶奶详细，没奶奶真实……”
　　院子里只有摩莱因奶奶一人说话的声音。包括万分激动的谢诺斯，现在也只是安静的仰头，望着摩莱因奶奶。
　　摩莱因奶奶灰白的发丝被日光照地熠熠生辉，她重新倚靠回去，轻轻摇晃着躺椅，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再一次重述这个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