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修行·新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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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败的窗框外，流星街边缘的废弃区在夏日尾声的灼热里蒸腾着尘埃。阳光透过碎玻璃，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块。空气闷热而凝滞，只有墙角偶尔传来的虫鸣，证明着这片废墟并非完全死寂。
这栋小楼在这按时间里总算有了些许人气。时间悄然流逝了两个月。这两个月的最基础的学习和训练，让白止觉得是一场相当神器的体验，仿佛孩童时期的学步过程都能被想起来了。她甚至觉得，这些经历充满了不真实的体感，是一场漫长又奇特的“新生”。
不过过了刚开始新奇的阶段，这种对简单动作重复的枯燥，对白止这个成人来说，与其说是“重新长大”的过程，不如说是“瘫痪复建”。灵魂与这具由自身灵力强行凝聚的躯壳之间，仿佛存在一种严重的错位。每一次抬手都伴随着神经末梢错乱的刺痛，并且身体总是不听使唤或慢半拍。那双能施展精妙瞬步的腿脚，目前脆弱得如同新生的鹿崽，支撑身体已是极限。
她从最基础的开始。扶着布满灰尘的墙壁，一寸寸挪动不怎么听使唤的双腿。摔倒，爬起，再摔倒。汗水浸透了她的衣服，混合着身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渗出的血丝。每一次跌倒，都像是对过往骄傲的敲打。但这一次，她没有沉溺于挫败，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专注。
“必须掌握它。否则，我还怎么活下去。”她从未感到过如此的困难，毕竟作为真央的天才学生之一，和市丸、日番谷同为真央三大天才之一，她学习任何东西从来都是天资卓绝的快速高效并且一点就会的。
应了那句话：疼痛是导师，笨拙是教材。
她像一个最苛刻的教官，驱使着这具滞涩的身体。从站稳，到行走，再到尝试奔跑。从简单的伸展，到调动四肢进行最基础的白打架势。每一个动作都分解到极致，反复练习，直到肌肉记忆开始艰难地覆盖灵魂与□□之间的隔阂。
此刻，白止站在光影交界处，汗水顺着她线条清晰的下颌滑落，滴在积灰的地板上，洇开小小的深色印记。
渐渐的，她觉得也许她可以更进一步了。她微微屈膝，沉腰，双手一前一后，摆出一个最基础的防御起手式。动作依旧带着明显的卡顿，关节的联动也不够流畅，身体的平衡同样略显勉强。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淬过火的寒星，没有急躁，没有迷茫，只有全然的专注。
她沉下心念，不再奢求于动作的精准度，而是努力感知每一次肌肉纤维的收缩与舒张，感受着灵力从但天升起，沿着血管和经脉艰难传递至周身及四肢的微妙过程。这不再是瀞灵廷举手投足间灵力澎湃的战斗力，而是最原始、最本质的“掌控”——对自身这具“新生”躯壳的绝对掌控。这种掌控是精细化的操作，她觉得，一定能成功的。
几番日夜过去，她能感觉到，那层无形的隔阂正在被缓慢地、一点点地穿透。虽然距离行云流水还差得远，但至少，这具身体，似乎正逐渐有了一些，从束缚中脱困而出的畅快。
修行间隙，她会坐在窗边布满灰尘的破旧椅子上，望着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和荒芜的废墟。在这里的日子，她虽然每天都很忙，却也很孤独，仅她一人，无人说话。着周围十公里内都是荒无人烟的，因为紧紧靠着流星街，没人敢在这里生活。所以，这种孤独感，总是让白止坐着坐着便开始回忆过去。想起开朗温暖的姐姐。夜一是阳光，炽热又包容的守护……那份温暖是心底最坚实的锚点。慢慢回忆着，突然间她发觉又感叹，四枫院家给予她的新生与力量……那份责任与骄傲早已融入血脉。这些，才是她真正的根基。
她又想起她的斩魄刀——空痕……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腰侧，那里空荡荡，再也感受不到熟悉的冰冷刀柄和澎湃的灵压呼应。空痕实际上是四枫院家的神兵之一，常年在家族祠堂中，谁知白止在想要一把斩魄刀的时候，那刀便冲破祠堂大门径直飞向了在真央宿舍中正在和同学聊天的白止。而作为“天赐兵装”的四枫院之一，这把刀在她手里可不止是一把斩魄刀，更是一个“兵装”。
这次，空痕自己感应到主人的危机，救了她，消失了，但白止有一种近乎直觉的信念，空痕一定没有真正消失，它大概是“累了”，在哪里休息沉睡。它在等着她，再次将它召唤到身边！所以，白止啊，你还要继续努力啊！另外，既然“空痕”能在双殛的湮灭之力下撕开空间，将她送到这异世界，那么，它必然存在着回归的路径！
当务之急，是恢复力量，找回空痕，并在这灵力稀薄的世界里，找到自己“失散”的灵魂，恢复到灵压和能力的巅峰状态。更重要的是，鉴于自己之前的内心过于软弱和失败，她要在这里磨砺意志，摒弃过往的一切犹疑与怯懦。
如果可以的话，她要回去。回到尸魂界，回到夜一姐姐身边。她要为自己抗争，为自己正名，该承担的她会承担，不该有的伤痕与污名，她也要将那些洗去重新成为那个让姐姐骄傲的四枫院白止！
猎人世界……同样广袤而危险。要想在这片陌生又充满挑战的土地上生存，提升实力是唯一的道路。或许……那个通行无阻的“猎人执照”，会是一块不错的敲门砖？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专注取代。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踢腿，都伴随着灵力微弱的鼓荡和对身体更深的理解，都是向归途迈出的坚实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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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克鑫市，世界最大的拍卖都市，此刻正沉浸在纸醉金迷的狂欢之中。璀璨的霓虹将夜空渲染成不夜天，空气中浮动着金钱、欲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息。
城市中心，最高规格的拍卖会场内。水晶吊灯的光芒将拍卖台映照得如同白昼。衣着华贵的富豪、□□大佬、收藏家们坐在天鹅绒座椅上，眼神锐利地盯着台上展示的一件件稀世珍宝。
在一个视野极佳却并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包厢里，坐着一个与周围奢华氛围略显格格不入的身影。
西索。
他罕见地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紫色西装，内搭黑色衬衫，没有系领带，领口随意地敞开两粒扣子，露出一段线条流畅的锁骨。那头标志性的火红头发梳理得比平时略显整齐，却依旧带着几分不羁的弧度。脸上没有画那标志性的星星泪滴妆，素净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狭长的金色眼眸微微眯着，像一只慵懒假寐的豹子，打量着拍卖台上的一切，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并非为了拍卖会本身而来。几天前，伊尔迷·揍敌客那毫无起伏的念电话传递了一条情报：此次拍卖会的压轴之一，是卡金帝国第四王子切利多尼希·灰郭肉私人收藏的一套孤品扑克牌。情报里特别提及，据传这套牌曾被某位“天使”祝福过，能与有缘人产生特殊感应。虽然伊尔迷的语气平淡地表示这大概率是王室为抬高身价编造的噱头（毕竟四王子本人似乎毫无感应才拿出来拍卖），但情报末尾那“特殊感应”几个字，还是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动了西索那颗追求“有趣”的心。
“特殊感应？~??” 他当时对着话筒，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玩味，“听起来……像是某种变质的小果实散发出的……独特香气呢~” 于是，他来了。坐着自己的私人飞艇，换上了这身“符合场合”的伪装。
拍卖进行得如火如荼。终于，身穿燕尾服的拍卖师用戴着白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深红色的丝绒托盘。托盘上，静静躺着一副扑克牌。牌盒由某种暗金色的金属打造，边缘镶嵌着细碎的宝石，在灯光下流淌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是今晚最神秘、最富传奇色彩的拍品——‘天使之谕’扑克牌！来自尊贵的卡金帝国第四王子殿下珍藏！”拍卖师的声音带着煽动性的激昂，“这副牌本身材质工艺已属顶尖，但其真正的价值，在于那虚无缥缈却令人神往的传说！传说中，它曾被天使的羽翼拂过，蕴含着祝福之力，唯有心灵纯净或拥有特殊缘份之人，才能与之产生共鸣，感受到其中的奥秘！王子殿下仁慈，愿将此等奇物与诸位分享！起拍价——十亿戒尼！”
竞价开始。数字节节攀升，但气氛远不如之前的珍品那般狂热。毕竟，一副再华丽也只是扑克的牌，其价值的上限，在许多人心中早已划定。
西索慵懒地靠在舒适的椅背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金色眼眸饶有兴致地扫过竞价者。当价格攀升到二十五亿戒尼时，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随意地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
“二十七号贵宾，出价二十六亿戒尼！”拍卖师的声音响起。
又经过几轮不温不火的加价，最终，这副承载着“天使祝福”传说的扑克牌，以三十二亿戒尼的价格，落入了西索手中。
拍卖结束。西索在侍者恭敬的引领下，办理了交割手续。他随意地将那沉重的、镶嵌宝石的暗金色牌盒揣进西装内袋，如同收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私人飞艇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之上。西索换下了西装，重新穿上了他那身标志性的小丑装，宽松舒适。他坐在舷窗旁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刚拍到的扑克牌。
牌盒被随意丢在一旁。牌本身确实制作精良，触手温润，背面的花纹繁复而华丽，带着古老的气息。他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洗着牌，纸牌如同拥有生命般在他指间翻飞、跳跃，发出悦耳的沙沙声。
五十二张普通牌，外加两张鬼牌（大鬼和小鬼）。
西索的目光在牌面上一一扫过。华丽，但也仅此而已。没有感受到任何所谓的“祝福之力”，更没有什么“特殊感应”。果然……只是个噱头吗？他有些意兴阑珊。
然而，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张色彩最为浓烈、图案最为夸张的“大鬼牌”（Joker）时，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非常细微。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
指尖传来的触感，似乎……与其他牌并无不同。但那瞬间掠过心头的，却是一种极其淡薄、难以捕捉的……异样感？像是拂过一片沾着晨露的蛛丝，冰凉，转瞬即逝，又仿佛只是自己的错觉。
“嗯？”西索狭长的金眸微微眯起，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玩具的猫。他捏起那张大鬼牌，凑到眼前，仔细端详。牌面上，那滑稽又带着几分邪气的小丑图案咧着嘴，仿佛在无声地嘲笑。材质、花纹、重量……一切似乎都与其他牌无异。
他尝试着注入一丝念气。念力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呵~”西索低笑一声，带着一丝玩味和不易察觉的探究。
飞艇降落在天空竞技场顶层的私人停机坪。西索回到他那装饰风格同样怪诞的房间。他将那副新得到的“天使之谕”扑克牌随手丢在桌上，和另外几副他常用的普通扑克混在一起。花花绿绿，堆成一摞。
唯独那张色彩浓烈的大鬼牌（Joker），被他两根手指轻轻拈起。
他低头看了看牌面上那咧着嘴的小丑，又抬眼瞥了瞥桌上那堆扑克牌。嘴角勾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
“唔…你看起来，似乎有点不一样呢~??” 他像是自言自语。
接着，他做了一个随性的动作——他将那张大鬼牌，单独地、轻轻地塞进了自己小丑装上衣内侧的口袋里，紧贴着胸口的位置。柔软的布料隔绝了牌面，只留下一个微不可查的卡牌轮廓。他很好奇这张牌会给他带来什么所谓的“神谕”。
“暂时……就放在这里吧~” 他拍了拍胸口，像往常一下哼着不成调的怪异旋律，转身走向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下方灯火璀璨的街道和如同巨大斗兽笼的天空竞技场。仿佛刚才那个小小的插曲，只是他漫长追逐“有趣”过程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涟漪。
那张紧贴着他心脏位置的大鬼牌，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