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做你男友嘛？》绿皮红心

7、第7章

　　陆心原凭借着身高优势先一步看见女人仰面躺在一滩血泊里，她眼疾手快地拉住游刃把她整个人转了个方向，塞到蒋洲怀里，“先报警。”

　　小孩儿担心母亲，一直挣扎着要起来，蒋洲一边按住她，一边拨打报警。

　　客厅里乱糟糟地一片，打斗痕迹很明显，陆心原尽可能不触碰到任何物品，女人脸上的伤痕看起来十分严重，她伸手探了一下鼻息，呼吸正常应该是失血过多昏过去了。

　　救护车来得很快，陆心原带着游刃跟着去了医院，留蒋洲在家里跟警察对接。

　　距离最近的是人民三院，陆心原把游刃安抚好放在服务台处，拜托值班护士帮忙看着点，随后拿着查验单缴费来回跑。

　　脑CT结果出来后，检查判定为脑震荡合并颅内血肿，需手术清除血肿后，患者才有可能清醒。

　　陆心原接过护士的笔在签字栏里填了名字，写完才发现不对，“抱歉，我不是家属，陪同家属还未成年。”

　　她来的路上大致对游刃家里的情况了解了一些，单身母亲独自带着女儿在外打拼，基本上是与家中断了联系。

　　最后护士为她们开通了绿色通道，陆心原自掏腰包把首期治疗费先给补上，还好她们发现得及时，血块及时取出，没影响到脑干。

　　蒋洲配合警察走完流程已经过去两小时，到医院的时候，陆心原正拿着游晓梅的手机给游刃请假，孩子折腾到大半夜，明天估计没精力上课了。

　　医院病房里静悄悄的，游刃哭花了脸趴在母亲身边，替她撩起挡在眼前的刘海，旁边病床上躺着的大婶也趴在床上低声嗳气，腰疼得实在受不了会嘶嘶两声。

　　蒋洲从护士台处问了几家比较靠谱的家政公司，加钱请了人连夜赶来看护，比较让人头疼的是小孩儿，怎么劝都不肯回家休息，只能又租了个床位，等她困了临时躺上去歇歇。

　　时钟不知不觉转动到凌晨时分，游刃打了个哈欠眼皮一直往下落，她倔强地要等妈妈醒来不肯睡去，手臂上掐了一个又一个印子。

　　“好了，不准再掐了，等会儿你妈醒来看见，肯定又要心疼你。”陆心原擒住她的小手，试图缓解孩子的精神压力，“刚刚护士阿姨是不是交代我们，病人醒来不能有太大情绪起伏，对不对？”

　　游刃哭了好长时间，眼皮都肿成桃子，她吸了吸鼻子点头答应，“对，我不能让妈妈担心！”

　　蒋洲把临时床展开，从隔壁大爷那儿拿了张毯子铺了上去，“好了，游刃快来躺上。”

　　“蒋叔叔，我不要睡，我不困。”她晃着脑袋礼貌拒绝。

　　“不是让你睡觉。”蒋洲从包里掏出一张冷敷贴，“哭了那么久，眼睛都成小桃子了，你也不想被妈妈发现吧？”

　　再怎么成熟懂事还是个孩子，游刃乖乖躺好，蒋洲撕开外膜给她敷在眼皮上，“感觉舒服些吗？”

　　“凉凉的，舒服。”女孩有些好奇，抬手抹了抹硅胶质地的眼贴。

　　“那就对了，敷上一会儿，眼睛就会消肿。”蒋洲起身把灯关上，只留最里侧的装饰灯亮着，没过几分钟，游刃便睡了过去。

　　陪床来得很快，是个手脚麻利的中年女人，她自带装备很齐全，撑开露营躺椅摆在病床边，又给病人手上带了链接手环，一有动静她就能知道。

　　三院规模不算很大，过了凌晨整个院区渐渐静了下来，值班护士每隔一段时间会来查房。

　　陆心原下午带着群精力旺盛的孩子耍了半天，中间吃了顿饭，紧接着在医院跑上跑下的，一件又一件的事儿都处理完了，才得空坐下歇着。

　　她习惯性摸了摸裤兜，里面空落落的，“你坐着，我去买盒烟。”

　　自从两人在一块儿后，蒋洲时常趁她不注意，偷偷把烟藏起来，就是为了让她少抽两口，他之前嘴上不说是怕她觉得被约束，“别去，我有口香糖。”

　　陆心原站在原地侧着身没动，眼神很是疲惫，她体型偏瘦，一张精小的脸庞上眉弓陡峭自成阴影，不笑时眼尾像把横刀，直戳人心。

　　“原原，陪我说说话吧？好不好？”蒋洲握住她的手，他自有手段打消她的念头。

　　不得不说陆心原很吃他这套，男人会撒娇，日子笑哈哈。

　　她身上还是那套深灰色运动服，坐在铁皮排椅上，轻声问道：“警察怎么说？”

　　“他们这种关系属于家暴，会根据伤情鉴定来判案，情节较轻的话大多是拘留加罚款。”蒋洲说到最后也沉默无声。

　　从跟着游刃到家，两人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现在停下来靠在一起看着天花板发呆，白炽灯亮得晃眼，陆心原摩挲着他的手指，突然来了一句，

　　“你说要是先送游刃回家会不会就没这事儿了？”或许她正好能赶上拦住施暴人，阻止这一悲剧发生。

　　蒋洲推算了一下时间，“那也不行，你提前把她送回去没用，那个男人也只比我们早半个小时，非要说的话，如果我不点那个玩具套餐，没玩那么久或许能碰上。”

　　话赶话说到这儿，她们不约而同地想起用餐时，游刃玩得很高兴，算了过去就让它过去吧，最起码让她吃了顿开心饭。

　　过了不到一小时，游晓梅醒了，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说话有气无力的，陆心原跟她说明了身份，让她先不要耗费精神顾及旁的事，把伤先养好。

　　蒋洲把游刃轻轻叫醒，母女两个说了几句话，游晓梅便听从陆心原的安排，让女儿先跟她回家，“小刃，你要乖乖听陆阿姨的话，知道吗？”

　　游刃站在陆心原旁边点头答应，让妈妈放心好好休息，她知道去别人家一定要听话讲礼貌做个乖小孩。

　　游晓梅看着那个男人抱起女儿三人并排走出房间，多像幸福一家啊，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陪床婶子抽了几张纸递出去，又端了杯温水，“润润嗓子，你得放松心情伤才能好得快。”

　　昨日之事历历在目，游晓梅只记得她与丈夫因为财产问题大打出手，她被推倒后砸到茶几上，后来的事情就不清楚了，再醒来睁眼就躺在医院床上。

　　想到一塌糊涂的日子，黑暗中她忍不住想要落泪，但转念又想她还有一个女儿需要照顾，不能放任自怨自艾，孩子还小呢离不得她。

　　万幸遇到陆教练这一家好心人，不然还真没办法安顿女儿，她不禁回想起与陆教练母女初次见面时的场景，两个大高个子穿着套运动装，带着几个女孩在篮球场上打球。

　　陆锡芳指导一番后先下场旁观，就坐在游晓梅一步远的位置上喝水，周围有几个家长闲站着聊天。

　　“你说这好好的中招考试，怎么还把体育给搞进去了，我家妞体能跟不上，每回测长跑都倒数一二名。”说话女人个头不高，身形瘦弱，下午太阳都快落山了，她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头上戴着顶大帽檐遮阳帽。

　　比她高壮些的短发女人本来在看场内打球的孩子，听闻扭头看她一眼，“身体健康是第一位，早该让学生们重视起来了。”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确实，现在孩子整天埋头在书桌里，身体得不到锻炼，动不动就容易生点毛病。”

　　“加得好，能文能武，两条腿都健全，才能跑的稳跑的远。”陆锡芳也站起身插话，要她说这个分数占比还是低了些，看看现在的人赶个公交跑那两步路都大喘气。

　　“哎哟，陆老师，您这个头真不低啊！”起先开口的女人说话时看她得半仰头，帽子随着她的头动作来回移动像个小喇叭。

　　“不算高，我也才一米七七。”陆锡芳身材比例好，上下身比例接近三七分，再穿上鞋看起来也像一米八的个子。

　　女人啧啧两声，意味不明地打量她一番，“那您孩子个子一定很高。”

　　说到这儿，陆锡芳点点头肯定道：“我女儿确实比我要高，她光脚站那测有一米八一。”

　　其中有一部分是从她这儿继承的基因，更多的与平时锻炼有关，陆心原小的时候她经常带着来回训练，吃得多人自然长得就高。

　　“暧，那也太高了，一个女孩长那么高做什么。”女人连连摇头，遮阳帽牢牢箍在头上，“希望我家姑娘别长太冒头，太高就不好看了。”

　　陆锡芳不知道为什么太高就不好看了，她正要跟人分享一些长高技巧呢，此时也都咽回肚子里，兴致低了些哦了一句没再说话。

　　“那你姑娘是去打篮球了吗？”女人好奇地问道，“还是去做模特了呀？”

　　“她是导演，拍电影的。”陆锡芳解释道，导演也是个消耗体力的活，她去过片场，陆心原拍摄用的设备重达几十斤，每次工作完都要给她全身按摩捏捏，不然肌肉总僵着身体也会不舒服。

　　“原来是演员啊，现在演戏的也有身高要求吗？”她只管说自说自话，也不认真听别人答应的什么。

　　“不算演员，只不过她也懂表演这些东西。”毕竟工作时要跟演员们交流配合嘛，陆锡芳对这些了解有限，有时候陆心原给她们说上两句才明白些。

　　另一位旁听的妈妈走近两步，似乎很感兴趣，“陆老师，可以请教一下吗？我家孩子身高一直不见长，做检查也没问题挺愁人的。”

　　短发女人也不盯着场内看球了，凑上身子打算听两句，小喇叭拉住她，开始说教，“诶，人家是儿子，你们家姑娘打听这个没用。”

　　两人看起来似乎很熟，但关系并不够亲，“怎么没用，她还觉得自己能在长长呢。”短发女人不顾她的拉扯，铁了心要从陆锡芳这儿打探到长高秘诀。

　　“孩子不懂事，你做大人的也不知事，她都比同龄人高了半头，还嫌矮呢，小心长大不好找男朋友喔。”她这一番歪理邪说还自以为很有道理。

　　场上打球的女孩们到了中场休息，纷纷下来擦汗喝水，打头的是个年轻的女人，游晓梅看着她的面孔觉得有些熟悉，等陆教练给她递了条毛巾，她才意识到这是那位当导演的女儿。

　　陆心原嗤笑一声，把短袖脱下，露出里面的白色健身内衣，“我的姐，瞧你这话说的，找个男朋友跟参加皇帝选秀一样，又要好看还不能长太高，要求也忒多了吧。”

　　她把短袖领口拧在一起，挤出些汗水，一群小姑娘围上来羡慕地摸着她的肌肉，听到她的调侃，都哗啦啦地开口大笑，“陆姐说得对，区区男人影响不了我们。”

　　女人被她说的脸一阵青一阵红，语气不悦道：“大姑娘家的，也该注意点言行了，公共场合的怎么随便脱衣服。”当众露出内衣，多不雅观。

　　陆心原正想把速干短袖往身上套，听她一说笑得眼底泛起泪花，她把衣服搭在左臂上，朝女人走过去。

　　“你干什么？”女人不自觉地往后退，抬头看她越走越近。

　　陆心原轻轻转动这姐的身子，让她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指着前面光着膀子甩胳膊的大爷，“看到没，你这话跟他说才对，啧啧啧，□□地多影响市容市貌。”

　　“你跟一老大爷较什么劲呢！”

　　“那你又何苦为难我一大姑娘呢？”

　　女人被她堵得哑口无言，气冲冲喊了一句，“那女的怎么能跟男的一样？”

　　“哪不一样？大家都是人，你怎么还搞区别对待呢？”陆心原一双狐狸眼微眯，嘴角的笑意弯起恰似半轮明月，美好得不像话。

　　两人斗嘴间，又惹得女孩们捧腹大笑。

　　小喇叭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于是将口风转向陆锡芳，“瞧你生了个好女儿，伶牙俐齿厉害得很。”

　　陆锡芳从始至终都倚在双杠前看热闹，这会儿火引到她身上了，她也像是听不出好赖话一样，眯起笑点头，“谢谢，她嘴皮子溜是出了名的。”

　　游晓梅刚带着女儿到这座陌生的城市打拼不久，在这个寻常的傍晚，她带着孩子在丰乐公园逛逛，不曾想还能遇到这样的事，她乐得直笑，女儿似懂非懂地搂着她的脖子也随她咯咯地笑。

　　她从农村出来，初中毕业后便辍学在家，没什么文化，但此时她心中有了一个清晰的愿景，她希望自己能像陆锡芳一样做个优秀开明的母亲，更期盼女儿游刃能像陆心原那样灼目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