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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节日 这灯笼是你 ...


  •   金郊巷末,一处偏南的院子,墙垣泛青,偏那朱色门扉倒是像新过了漆,门檐四角倒弯出一弧度,弧度尽头抓着一串墨色铃摇,风过铃清,倒给这院子院子平添几分意境。

      一袭山青色闯入了门前这样冷清的画面,门扉开合间便又回归了往常之静谧。

      萘子扯着手上的篮子,嘴里叼着牛皮纸包,穿过院前的青石径,听着一旁水榭下哗哗水声,径直走向屋内,她刚放下那篮子,便感脖颈间侧一阵寒光逼人。

      又来,不及叹气,萘子借力转身,袖中抽刀顺势而去,刀光剑影中有来有往,虽不分胜负,双方确实招招往命门送,倒不像是什么比斗,更像是厮杀,只是动静小些罢。

      一方弱势后倒,胜负明了,寒刀直冲颈间,却在瞬息间化力而转,萘子将人反擒,那人被握住的手腕吃痛,砰的落了刀。

      “燕云姐,这都数月了,还玩这套来验我成果,我可没偷懒。”萘子松了手,玩味般笑道。

      被唤作燕云的此刻只冷冷瞧了她一眼,收回地上的短刀,嗤了句,“下作手段,主子要你学的你最好是花心思精进,留给你的时间没那么多。”

      说罢便踏出门去,一个眼神也不多给萘子,萘子抖抖袖口收了刀,无奈地勾起唇角,在下一刻若无其事地咬开那牛皮纸袋裹着的东西,自顾自地吃起来,香油混杂芝麻的香气充盈口鼻。

      一块饼见了底,萘子瞧着方才燕云离去的方向,紧闭的木门,空荡的连杂草都不剩的院子,不知道是这主人家不喜生气,还是懒于打理便全除去省去了功夫。

      夜里躺在榻上萘子辗转多时,瞧着窗棂的残枝暗影,忽地忆起白日的情形。

      说起来,来到这里已经数月有余,这些日子她没再见过“师父”,那晚他遣人带她来到这处宅子,隔三岔五会有一个同燕云一般打扮的人来授她礼法及武艺,或男或女,皆是如燕云这般无言无色。

      莫不是那个人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培养的死士,萘子从前见那说书先生将那劳什子将军养死士的故事,那样的人该就是燕云她们这般的吧,算了算了,待她完成任务,也算是离开了,吃饱喝足的日子好得很。

      一瞬间台烛暗下最后一丝光影,呼吸声绵长起伏,水榭下流水汤汤树影旁残影缱绻,整座府邸便又是一片幽寂。

      岁首一到,正月初一过年关,千门万户长灯不灭;红纸换桃符,爆竹除邪祟,金都宵禁一解,好一派夜城生辉,摇曳生姿的模样,直到三更天方才散去闹景。

      夜深惊雷,便又是引了场酸风青雨,雨丝像是淬了冰沙子,剐得脸生疼,金都城门口巡夜的兵搓着手中器具,横眉骂了句娘,“咋今年这天冻死人不成?”

      站在他对面的人身形健硕,嗤出几口白气,本就因岁首值夜心有愤愤,不耐道,“守你的夜就是,这夷族的仗一打就是数月,狗皇帝没抓你去西边打仗就是恩赐了。”

      刚刚还横眉怨艾的人在听见打仗二字,终究是默了一息,只道了句,“岁首后怕是有雪落了,今年的冬怕是难捱了。”说着侧身将方才检查过的马车放行。

      山青色的马车外观有些窄小,马夫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缰绳,瞧着一副低靡样子,左右不过势微商人做派,方才那骂娘的巡卫睨了眼马车远去的方向,便又拿了兵器守夜去了。

      金郊巷末,一辆山青色的马车稳稳停住,车夫撑着油纸伞去接车帘后的人,那人一袭苏灰色锦袍绣银兰,动作极轻摆手。

      “公子,天寒伤身。”马夫紧随身后,将伞倾了过去,只见那被称作公子的人行至朱色大门前,仰头瞧着门檐下勾着的风铃旁悬着的红灯笼。

      像是纸糊的残次品,品相差内里更是不稳,倒还能有一缕弱光舔舐其间。

      良久,那位公子侧身同身旁的马夫说了些什么,不久马车声再次响起,带走方才一切光景。

      听了半夜笙歌闹市,爆竹戏演;瞧了许久的繁市人流,此刻萘子坐在内院青石板上,抱着一吊市集上买来的年糕,竟是睡了过去,一个寒颤叫她冷得透骨,抖抖身子便要往房里走。

      “那灯笼是你做的?”温和的声音幽然从身后传来。

      萘子一滞,四周张望,最终在墙檐上瞧见了这声音的来处,月下倾泻的光,爬满了那人的衣袍,银色的绣纹同上次见到的无异,这人是不是很喜欢站在屋檐上,低头瞧人。

      只见那人跃下,手里攥着一盏灯,方才萘子在市集上见过的样式,细长挺立,上好的工笔画在竹节缝隙透着光展露姿态。

      “随意糊上去的,这个很贵吧,方才我问了几个样式比这还粗糙的,价格可高了。”萘子话虽对着眼前这人,那双眼却是移不开那灯笼。

      “太丑的灯笼怕是守不过这岁,府上多出来的东西,挂不下。”他随意递了东西过去,一路往正厅走去。

      萘子左右瞧这灯手艺甚好,从前她爹还在的时候,他常帮人槌器具,有时摹些纹路在那些木器上,她瞧着这手艺比她爹可好,把这挂在自己窗前,也算是守岁。

      于是就见这穿着发黄的对襟短布袄,踏着卷边灰布鞋,几处打结却黑发如瀑的少女,难掩喜色拎了盏亮红灯笼往正厅走,与这座院子生出几丝违和。

      “知微。”瞧着里头人点了灯,正襟危坐叫唤自己,萘子连连将自己白日里做的酒端出来温热。

      “师父,您等等,我省得来人是要奉茶的,但是知微没有银子买茶叶,不过下午泡了除祟酒,今赶上岁首,正好给您温了奉上。”萘子用手扇那茶炉,不时笑着瞧那榻上坐着的人,发现人并没有愠色这才专心热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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