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注一掷》戒期

2、“咁你伸手” 这辈子摆脱

　　连君娣是在诧异这种地方怎么来了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
　　但是她没搞懂这个小孩眼里的惊愕和…有种被理解的情绪是从何而来的。
　　被理解自己对维港的解读与向往。
　　巧合吧。两人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可能。
　　连君娣这么告诉自己，可清醒的大脑告诉她，她懂你。
　　两秒的对视，连君娣率先挪开眼睛：“王先生，这二位是？”按着规矩先问来人。
　　王总没在意那两秒，只当作是对人的打量。
　　“噢，连小姐，这个月你们店不是做活动嘛，给会员卡充钱送［合影机会］，我看今天都7月29号了，过来把福利用了，”王总招呼来人坐下，“我呢，带了两位摄影师来。这位你也见过的，我就不多介绍。旁边这位是他的学妹，想来赚点外快，你看看小姑娘行不行？”王总，笑着抿口茶杯里的铁观音。
　　“另外…你们还做扶贫公益吗？”王总用眼神看了余秋琦。
　　［扶贫公益]。
　　连君娣微微眯了下眼。
　　这是谷憩酒楼的暗语之一，意思是骗人进来当小姐。
　　哈，这小孩的学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放在平时连君娣管都不会管，丢到前台让工作人员连蒙带骗，自己就当甩手掌柜拍拍屁股走人。反正如果被骗了第二天就会看见人在厕所里哭的稀里哗啦，没被骗这辈子就不会在楼里看见此人。
　　连君娣本不想参与这些，好人坏人她都不感兴趣。
　　但是今天不知怎地，可能是心情比较好吧，她很想帮这个女孩。
　　[合影机会］是每年七月的福利，正值暑假，为了吸客而诞生的活动。
　　其实就是给大老极保留属于自己的AV，更让顾客在占有与支配这种精神上的满足。
　　同样，这个还算有良心的淫窝里要求员工带面具，保护肖像权。
　　不至于把人逼到绝境，毕竟兔子急了会咬人。
　　这个王老板估计想和她做。
　　连君娣面带笑容：“当然，我先对这位小姐进行例行询问，再给您答复。”
　　“自然。”王总点点头。
　　“您好，小姐，请问您芳名？”连君娣微笑依然，只是这个笑看起来比方才真实些。
　　哇，美人的职业假笑技艺也很精湛。
　　“余秋琦，22岁，香港大学摄影系。”没让连君娣挨个问，自己非常自觉的报出来。
　　“好的，余小姐。我需要您跟我来一趟，行吗？”连君娣起身询问。
　　“当然。”余秋琦也起身。
　　“王总，我们要去外面进一步询问。”连君娣对王总点头。
　　出了约谈室，进到隔壁楼道里，连君娣将门关上，上了锁。
　　余秋琦听见锁声，手下意识摸到后腰的机械棍。
　　“别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连君娣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掏出香烟，“介意我抽根烟么？”
　　“没事。”余秋琦闻声缓缓放下右手。
　　打火机在“咔嚓”几声后依旧不见火焰，连君娣只觉得心烦，正打算手机打火机不抽了，香烟却被点燃。
　　连君娣叼着点燃的香烟微微歪头略俯视这矮她几厘米的小孩。
　　两人的鼻尖就只隔一个拳头的距离。
　　余秋琦收回打火机，勾起一抹和这身打扮不符的笑容。
　　这小孩刚才的单纯乖巧是装出来的？
　　连君娣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吸了一口烟，过肺。香烟快速燃烬一截。
　　尼古丁缠绕在两人周围，包裹。
　　连君娣吐出的烟散在余秋琦脸上，可小孩面不改色。
　　有意思。
　　“等会离开这里吧，你不该来这种地方的，”连君娣偏过头漫不经心的又吸了口烟，“你那个什么学长，不是什么好人，要把你卖在这儿。”她实话实说。
　　虽然连君娣认为余秋琦是聪明的，但是以防万一。
　　反正话就只说一遍，连君娣已经警告。如果不听，她也没办法。
　　“我会的。”余秋琦望着这个女人抽着烟。
　　她好有魅力。
　　余秋琦对自己的想法又是一愣。
　　方才在楼下思虑被打断，这会余秋琦好好想了想。
　　真的只有觉得很有趣很神秘？
　　余秋琦问自己。
　　一时之间竟不太确定，余秋琦打算用身体反应求答。
　　想罢，余秋椅又上前一步，这回可算是鼻尖相抵。
　　她抬手轻轻将连君娣嘴上叼的烟拿下，吸了一口，夹在两指间。
　　"姐姐，你叫咩名啊？"余秋琦用粤语轻声问着，开口说话的同时，嘴巴散出烟来。
　　虽然她有听见那个王老板是怎么称呼连君娣的，但就是想听她亲口说自己的名字。
　　连君娣不意外余秋珍如此大胆，很好看出这个女孩并不是所见那么纯情。
　　作为一个蕾丝边，天天跟男人厮混一起，无趣至极。
　　所以现在怎么会放过眼前的绵羊？
　　她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想知？”连君娣垂眸，抬手摸着余秋琦左耳垂的耳饰，“咁你伸手。”粤语如此说着。
　　淦。
　　心跳好快。
　　余秋琦不能分辨这是心动还是荷尔蒙的冲动。不过她鬼使神差的伸出手。
　　“连、君、娣，记住咗？”连君娣靠近方才把玩的耳朵，手又放下寻到余秋琦的，一笔一画的写下自己名字，边写边低声说着。
　　耳边响起魅惑的低音，呼吸撒在上面，让余秋琦不禁头皮发麻。
　　哦，这一定不是简单的好奇了。
　　活了二十二年的余秋琦一度认为自己是性冷淡，看片都脸不红心不跳，结果现在被连君娣一个低音炮搞出感觉了。
　　可以。
　　连君娣，这辈子你摆脱不了我了。
　　“连君娣，”朵秋琦微微偏头，轻笑，“我记住咗。”
　　粤语同样撩人心弦。
　　连君娣不动声色的吞下口水。
　　啧，肯定是太久没和女人这般接触了。
　　“那余小姐，我们回去吧。”连君娣退了一步，懒懒向门那块偏了偏头。
　　余秋琦轻笑着将方才从连君梯嘴上夺来的烟按灭扔进垃圾桶：“连小姐，抱歉啊，抢了你的烟，下次一定赔给你。”
　　连君娣笑了笑，只当是客套，没作回应。
　　推开门，连君娣向前台摇头，前台眨了两下眼表示知道了，连君娣就带人回到约谈室。
　　“王总，余小姐的摄影技术十分专业，您带来的人确实一直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但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奉承一般再说，又转折道：“余小姐似乎并不适合在谷憩酒楼进行摄影，所以还是…”她并没有说完，只是给总一个意味深长的否认眼神。
　　“这样啊…”王总遗憾的微微点头，“小余啊，真对不住你来一趟也没赚到什么啊。”
　　“没事的王总，您和学长能给我机会我已经很感激了，是我自己没有把握机会。”余秋琦一脸真挚的瞎说。
　　这小孩儿。
　　连君娣看着余秋琦装作一脸真挚的表情在心低只觉得好玩。
　　“连小姐，那我的卷…？”王总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真的很抱歉王总，这个月我的次数已经满了，所以王总只能另寻其他员工了。”连君嫌面露可惜，语气遗憾，好像真的很难过一般。
　　哇，果然女人心海底捞啊。
　　这个王总打死也想不到连君娣就是不想和他搞。
　　“哎！这样啊…行吧，那连小姐麻烦你了，我和小余他们先回去了。”王总点点头站起身，满脸遗憾的和连君娣客套。
　　“好的，王总，我送您们下去。”连君娣也站起身，抿唇点头。
　　如果穿上西服，看起来更像一个正在谈生意的经理。
　　佢好靓。
　　余秋琦想象了一下一个事业女强人模样的连君娣。
　　连君娣将他们送到楼下。
　　“小余啊，有点晚了，要不然你跟我一车吧，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家吧？”王总这么说着。
　　“没事的王总，我哥马上开车来了，就不麻烦您和学长了。”余秋琦推辞着。
　　见王总还想说什么，连君娣不动声色的接过话：“放心王总，我在这等余小姐的哥哥来，看她安全上车再离开。”
　　王总见话说到这分上了，欲言又止的摆摆手，上了车子。
　　看着车子没了踪影，余秋琦方才乖张的模样瞬间崩塌，又回到了那个勾人懒散的富家小姐，伸了伸腰。
　　连君娣只觉得有点可爱，像一只猫。
　　“在我面前就不装了？”连君娣靠着墙歪头看着余秋琦。
　　“在楼道你看过我的真面目，装也无趣啊。”余秋骑扭过头勾了勾嘴唇，同样用普通话回答。
　　她转过身，又像在楼道里一样靠近连君娣。
　　“不过让你看我的真面目，是更想给你点真实感。”说完余秋琦就愣了一下。
　　不止她，连君娣听闻也愣住了。
　　真实惑。
　　维港又浮现在两人的眼里。
　　“礼尚往来，我也问你一个问题。”余秋琦望着她的眼睛。
　　“嗯。”连君娣有种感觉，她问的问题和她方才想说的是一样的。
　　“从那间屋子里看维港，是不是不真实。”
　　女孩说得字全部进入连君娣的耳朵里。
　　她低头看着女孩，那双眸子里被自己的身影填满。
　　她说的是陈述句，不是问句。
　　意识到这点的连君娣，顽皮的冲女孩笑了一下。
　　“余小姐，你似乎并没问我什么问题。”一语双关。
　　女孩也又应过来了，不恼，也笑了笑。
　　连君娣何尝不是变相的承认了呢。
　　“是么？那这个问题，留着以后再问连小姐吧。”余秋琦含笑答道。
　　以后么。
　　连君娣想着这个词，似乎许久没有想过以后了。
　　“连小姐，再见。”余秋琦当着连君娣的面扫了一辆单车，眨巴两下眼：“其实我没叫我哥来。”说罢笑了笑，没等连君娣回答就驱车离开了。
　　连君娣望着渐渐远去的小孩，不由失笑。
　　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