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六十章 回音 日暮西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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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西沉，天光如洗。
三十三重天，风声仿佛凝固于高天云间，天宇尽头的扶桑神木，静静矗立在天地之上，枯枝如刺、枝叶如幕，仿佛贯穿了九重天、裂开了众神梦。
玄凛负手而立，独自悬于天顶之上。
他的衣袍被冷风吹得猎猎作响，银发披肩，如刀光碎雪，神情却静得像是一尊玉雕。
他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
自芸姝醒来后，他没有多言，只说自己要去巡视天道灵脉，便独自上了天。
但其实，他来这里——是为看扶桑。
也是为看一场，天庭之局。
扶桑树的影子，似乎更大了。
他初来时，它不过是地心灵根衍化出的神木之一，如今，却隐隐渗透了三十三重天的根基。每一片叶脉都若隐若现地浮现出上古魔纹，仿佛随时都可能从“神木”变为“魔根”。
这一次，是天后用它布下诛仙阵。
下一次，会是谁？
他望着那苍茫的阴影，沉默不语。
那日天帝虽震怒压下天后，遣其入极寒冰狱，可玄凛知道，那不过是天庭的缓兵之计。
真正令人不安的——是那株树，是那背后，不知名的操控者。
“……连她，都不过是一枚弃子。”
玄凛低语，声音很轻，却仿佛被天风卷入扶桑枝间，回荡出阵阵涟漪。
“到底，是谁在算局？”
他不是没想过，那扶桑魔气之变，早在上古神魔大战时就已存在端倪。那时的一场“灵潮逆涌”，直接毁了三界法则下的一支古族神裔。
可后来那一战收束得太快，快得连他也未能一探究竟。
如今再看，或许那时的收场……不过是某个更大“落子”过程中的一次斩尾。
扶桑树这盘棋，从来就没有真正断过。
玄凛闭上眼，感知着天道之气与灵脉交汇。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株树，正在“生”。
不再只是封印之中渐渐苏醒的旧物。
它在“生”。
在往外吐息，在汲取养分，在酝酿毁灭。
而育幼园，正处于这“根系”的最中心。
“你在害怕吗？”一个淡淡的声音，忽然从虚空中响起。
玄凛并未动容，只轻声道：“你来做什么？”
星光汇聚，青葵化身星辉立于他侧。
他眉目温润，身披淡绿法袍，气息比昔日更深不可测。
“你果然还是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玄凛道。
青葵点头，语气平静：“我知道你放不下。”
“可我也知道……你怕。”
“怕你不是那位能保得住他们的守护者。”
“怕他们跟随你走的路，注定是血与劫。”
玄凛久久沉默。
良久，他才道：“可若无人守，便只剩血与灭。”
“哪怕……结果是死。”
“也得有人先走一步。”
青葵望着他，目中浮起一点柔光：“你是天庭司法神君，是掌天律、守天命的执剑者。可如今，你是育幼园的‘玄凛’。”
“那群孩子说，他们愿守育幼园。”
“你信吗？”
玄凛偏头看她一眼，声音低沉：
“他们说要守，我信。”
“可我不敢让他们一个人守。”
青葵眼中浮动轻光，良久，他轻声道：
“那就，陪他们走到底吧。”
“哪怕这一路，荆棘遍布。”
玄凛轻轻点头。
他看向扶桑那庞大阴影，再度道：
“育幼园，要开学。”
“要正常开学。”
“风再大，雨再狂，魔再强，也要他们能在讲堂上听书、在灵田中养植、在斗技场笑闹。”
“要他们记得，来育幼园，不是为了赴死。”
“是为了——活着。”
青葵微笑。
“那我便与君同行。”
风止天寒，扶桑枝动，天光斜落在他们肩头。
下方灵脉微动，一道金光冲霄而起，直达玄凛眉心。
他微一顿，随即展开手掌，接住那道传讯玉符。
那是来自育幼园的传音。
内容只有一句话：
“春季开学，准备完毕。”
他嘴角微扬，望向扶桑，淡淡开口：
“你既要赌，就赌大些。”
“你不是想见我输么？”
“那便让你看看——育幼园，是怎么赢的。”
风从他袖袍拂过，天幕在扶桑枝叶间浮现出一层淡淡光芒，仿佛回应。
那不是神的回应，不是仙的旨意。
而是来自千万年育种的土地、血脉、灵根、天命的——
一声：
回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