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九章 抉择 灵田依旧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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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田依旧翠绿，春风过境，轻摇着屋檐的风铃，叮咚作响，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呼唤。
芸姝醒来那日，天色正好。
她睁开眼时，眼前映入的不是熟悉的屋顶，而是焱泽微红的眼眶，以及他那句早已酝酿许久，却出口轻飘飘的话：
“你可真会睡，睡了五天，差点把我们全睡哭了。”
芸姝一怔，嘴唇干涩，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两个字：“……焱泽？”
他笑了，笑得咧嘴却带着点别扭。
“你终于舍得醒了。”
芸姝嗓子发干，却还是撑着想坐起。
焱泽立刻伸手将她轻轻托住，力道极稳，眸子却有些不敢直视她的脸。
“慢点……笨草妖，你现在灵力还虚着，别逞强。”
芸姝靠着他，眼里浮起一点水意：“你一直在这？”
“嗯。”他低头，嗓音轻，“不敢不在。”
芸姝怔住，心口悄然一震。
她张了张嘴，想调侃一句“你这不是挺有良心的嘛”，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个问题：
“你怕我不醒吗？”
焱泽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开口。
“怕。”
“我从没这么怕过。”
“我怕你就这么躺着……我再也听不到你说‘焱泽你真烦’。”
他笑着说出口，眼眶却红了。
芸姝怔怔地看着他，眼睛酸得几乎要流泪。
忽然，她轻轻抬手，握住了焱泽的衣角，指尖颤了颤，却像抓住了什么温暖的光。
“那以后……我不再说你烦了。”
焱泽错愕地望着她。
芸姝笑了，眼角带着未褪的虚弱，却明亮得像春日扶光。
“我说你……好。”
“你很好。”
“比谁都好。”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痛苦与沉沉夜色，都在他们对望的眼神中，悄悄被月光吹散。
焱泽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俯身，将她轻轻拥住，像是终于握住了一次来之不易的命运。
芸姝醒来后的第三日，玄凛将他们五人召至灵田边的竹亭。
春日已临，竹影摇曳，一切都好似回到了刚开春时的模样。
可亭中一片沉静，五位少年少女，神色与以往大不相同。
芸姝已能行走，青葵为她温补灵根后，草木气息愈发温润。
焱泽神情淡定，眼底却藏着一抹从未有过的冷锐。
青蘅背手而立，神色静默如霜，淡淡望着灵田边那株新生的小扶桑树。
白藏安静坐在一旁，手心捧着一块未曾融化的灵玉冰块，那是他从极寒冰域带回的最后残片。
荧惑仍旧笑嘻嘻，嘴角勾着不正经的弧度，但笑意里却多了几分说不清的锐意。
他们都变了。
玄凛望着他们，良久未语。
终于，他问出那句已藏于心底多日的问题：
“你们……还想留在这里吗？”
芸姝轻声问：“玄凛仙君不打算继续了吗？”
玄凛淡淡道：“育幼园势力盘根错节，过往太多罪恶，若再被操控，怕会害了你们。”
焱泽“哼”了一声，懒洋洋道：“操控就操控，我不信咱们几个还能让他们如意。”
青蘅淡淡开口：“若我们连选择都不能掌控，那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荧惑站起来，拉着芸姝的手，对玄凛笑道：
“我们怕的不是危险，是没人肯陪我们赌。”
芸姝望着玄凛，眸光清亮如水：
“我曾经只是一株被遗弃的草妖，我以为自己没有未来。”
“可育幼园给了我一个身份，一个归属。”
“如果守护它，能让我守住更多像‘曾经的我’那样的孩子，我愿意。”
“哪怕会死。”
白藏终于也开口，语气平静如雪：
“我的家族不容我展露真性。”
“但在育幼园，我第一次可以自由显露本体。”
“这里不只是我们的学堂，更是我们的根。”
玄凛望着他们，望着这些年少却已敢于挑担命运的孩子。
眼中，似有波澜浮动。
他很久没有这样动心了。
很久没有……想守护些什么了。
他缓缓起身，走到亭外，看着远处天光。
良久，他轻声开口：
“那就——守。”
“我在，便守。”
“五年、十年、百年……直到有一日，我再也站不起来。”
“也要守。”
五人齐齐起身，郑重跪地，朝他一拜。
“誓守育幼园，誓守同道众生。”
春风拂过，竹影斜斜。
玄凛回头看他们，第一次在唇边，浮起一点微笑。
轻得像梦。
——像是，他终于找回了曾丢失的信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