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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有鸡同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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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四年①。过去了。
FGO,复制宇宙2018,同时也是泛人类史的2025年。
年末,新迦勒底成员回到南极,即将跟马里斯·迦勒底亚斯最终决战斗的时候。
迦勒底亚斯从诞生起至今存在了20年,这20年里又有10年时间是看着立香的旅程长大的。他舍不得干掉立香,但他也绝对不想自己就这么死掉。
于是,他把立香给催眠了。
“如果干掉我,你就会失去一切。你们的旅程,你们的友谊,你们的记忆,甚至你们的一些人和你的力量都会消失……”
“凭着一腔热血,你可以无视这些‘失去’,喊出打倒我的口号。” 迦勒底亚斯的声音直接在立香脑海中响起:“这很英勇,但人生的重量,不是靠口号承担的。也许只有再次直面失去时才会再次体会到舍不得。
“去体验一下吧,立香。
“体验一下,如果你‘赢’了,你会回到那个无聊的世界里,失去这一路来你所获得的同伴和力量,好好体验一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迦勒底亚斯发动术式。
将她强行送离这个复制宇宙,送离这片战场,送回她“原本”的归属地
然而,立香漂流进迦勒底前的坐标就不是泛人类史。
一阵眩晕的灵子转移之后,眼前是似曾相识的一幕。
……
2018年12月31日。
奥特曼世界观的地球。
新宿街头是张灯结彩的拜年祭,空气里混杂着章鱼烧的焦香和爆竹的硫磺味。立香站在人群边缘,有些茫然地打量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一切比4年前要热闹得多。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闯入了视野。
雾崎还穿着他那件单薄的黑白相间的长衫,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气球,把它递给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小女孩接过气球,脆生生地说了句:“谢谢叔叔”。
雾崎后退了两步,向着小女孩鞠了一躬。
他抬起了一只手。
就在那一瞬间,雾崎的身体突然僵住了。紧接着,他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大笑。那是旁若无人的、歇斯底里的狂笑。一直笑到他不得不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肩膀剧烈地耸动。
小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得脸色发白,拎着气球转身就跑掉了,连一句“新年快乐”都忘了说。
“雾崎?”立香试探着走上前,她的声音在这喧闹的街头显得格格不入:“笑啥呢?”
雾崎的笑声戛然而止,仿佛有人按下了全世界的静音键。
他缓缓地、带着一种关节生锈般的僵硬感,抬起头。元旦的彩灯在他那张过分苍白的脸上投下支离破碎的光影,上面还挂着未来得及收起的泪痕和笑容的余烬。那双曾倒映着星辰诞生与混沌终结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个吞噬光芒的黑洞,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种介于傻气与极度清醒之间的眼神。立香没有变,岁月似乎在她身上停滞了。但脚下的这个世界,早已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雾崎脸上的表情凝固着。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更不是喜悦。而是一种在被命运反复戏耍后,终于认清现实的、荒诞到极致的平静。
“我笑什么?”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诡异地穿透了新宿的鼎沸人声,清晰地敲打在立香的耳膜上,“我在笑你啊,藤丸。”
他慢慢站起身,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盛大而悲伤的葬礼。
“我在笑,那个说要请我吃拉面的家伙,让我等了整整四年。”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弧度,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但我忘了。
“你让我明白了,宇宙间最强的力量不是光,不是暗,也不是混沌……是放鸽子。”
“我们现在就去吃,”立香说:“这次我绝不放你鸽子了。”
“‘绝不’……”他咀嚼着这个词,舌尖抵着上颚,像是在品尝某种剧毒的糖果。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冰冷的、审视般的玩味:“……这是人类能说出口的词吗?你们的生命短暂如蜉蝣朝生暮死,你们的誓言比风中的蒲公英种子还不堪一击。”
他再次逼近,那股寒意刺骨,将立香牢牢锁定。
“藤丸。你知道四年在宇宙尺度下意味着什么吗?什么都不是。连一颗超新星爆发后的余晖冷却的时间都算不上。”
“我懂。”
“懂?”雾崎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重新被困惑点燃了。
“……你懂?”他重复了一遍:“你懂?你竟然说你懂?你懂一个神明在时间的尘埃里突然想起一个凡人承诺时的荒谬吗?你懂那种被最深的混沌玩弄的宿命感吗?”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那家灯火通明的拉面店走去。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了。
“走吧。”
立香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快步跟了上去,与他并肩而行:“知道啦知道啦!我道歉!四年的利息,连本带利用加倍的叉烧还给你!所以别再露出那种表情了,雾崎桑,看起来就像被人忘记投喂的流浪猫一样。”
“呵。”雾崎嗤笑一声,没有回头。
……
没有去大面馆,而是找了一家传承很久的传统小店。
掀开拉面店的门帘,一股夹杂着浓烈豚骨汤香和潮湿人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雾崎径直走到了角落的卡座坐下,姿态优雅,却在暖黄的灯光下、其他肆无忌惮的人客中间,显得有那么些格格不入。
立香看着他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心里反倒是觉得踏实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店里大喊一声。
“老板!两碗特制的叉烧拉面!叉烧加双倍的!”
厨房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回应,拉面师傅飞快地在热气腾腾的汤锅里下面、捞面、浇汤,动作行云流水。店里其他客人肆无忌惮的谈笑声、吸溜面条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真是吵闹的地方。人类的生命力全靠这种廉价的燃料来维持吗?你看,周围的人都在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而心满意足。他们根本不在乎宇宙的真理,不在乎光与暗的战争,甚至不在乎自己下一秒会不会变成怪兽的点心。藤丸,你请我吃的,究竟是拉面,还是你眼中这种可悲又可笑的幸福?”
“记得当年你可是反反复复提到好几次了拉面,先是你邀请我,然后变成了我邀请你。”立香在他对面拉开椅子坐好,从筷子笼里抽出。两双筷子,把一双递给他:“现在真的情请了却发现结果你就只是为了说这两句嘲讽的话吗?”
“呵呵,那你呢?消失了四年,就是为了请问我拉面回来的?”
“嗯……”立香得脑海里快速地过了一下,好像还真是。就算回也该回泛人类史才对。除了,虽然有一个朋友麻里,但是麻里也是泛人类史的。所以除了和他约定的拉面之外,我与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缘。“可以这么说。”
雾崎接过筷子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然后他把筷子重新插回了筷子笼里。
这个动作很轻,但在立香眼里,比刚才街上的那阵狂笑更不对劲。
他把叉烧放进嘴里,用最挑剔的表情嚼着,眉头皱得很紧。
“一块叉烧,一碗面,一句‘请你吃拉面’。”他嚼完,咽下去,筷子在碗沿上轻轻一磕,“放在宇宙尺度下,什么都不是。跟你自己说的一样——‘饿了就吃’,不讲道理,不划算,没必要。”
“嗯。”立香应得很随意。
“藤丸……”他慢慢地说。
“嗯?”
雾崎盯着他,什么也没说。
唉,立香叹了口气,把他碗里的叉烧夹了过来,“不爱吃叉烧可以直说,我还挺喜欢的。不会浪费。”
雾崎愣了一下。
“……呵。”他先是一声短促的气音,然后那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越来越大,“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当周围的食客们都停下自己的声音,向这里看来时,雾崎的笑声慢慢收住了。
他盯着立香碗里那座由他“嫌弃”的叉烧堆成的山峰,眼神变了。那不再是被打乱节奏的困惑,而是一种突然想通了什么的、近乎于兴奋的锐利。
雾崎靠在卡座上,双臂环胸,看着立香,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他忽然觉得这件事变得无比清晰。
他制造混沌,不是为了什么宏大的目的,他给小女孩气球,然后吹爆它——不是因为恨,是因为他想这么做。
他的黑暗在于手段,在于他选择用毁灭来回应这个世界。但驱动他的,从来都是“认定虚无即将来临之后,这个人、这个世界到死都与我无关”轰轰烈烈的仪式感。
而藤丸,跨越两个宇宙、消失四年,回来请他吃一碗拉面——她也不是因为“应该”,她只是想做了。
一切都毫无意义,但他们就是为了无意义来的。
——没错,和我一样。
这个念头落定的那一秒,他甚至觉得轻松。原来这世上不止有他个人能把虚无当饭吃。
雾崎重新拿起筷子,语气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用出哄孩子的语气说,“吃你的吧。”
立香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想起小时候东伯伯喂她吃饭的样子——那时候她挑食,东伯就夹一筷子菜,也不说话,就举着——如果真不想吃,会直接说不想吃。——只要她不说,就一直等着,等她觉得饿了或者心疼他了,自己就张嘴了。
后来她学会了,对不想吃饭的人,不用讲道理,直接喂就行。这是家里人之间的动作。
“你笑什么?”
“没什么。”
立香夹起一块叉烧,举到他面前,“小时候东伯伯也这样喂过我。来,张嘴。”
雾崎僵住了。
他刚刚把她归纳到一个领域,然后,这个领域就碎掉了,他被丢出来,丢进了另一个叫做“家人”的位置?
在光之国,他是泰罗的挚友、希卡利的下属、宇宙科学技术局的副局长、因战力不合格没能进警备队的落选者、总往禁地跑的坏孩子。
没有人把他当“家人”。
堕入黑暗后,他更不会让任何人靠近到这个距离。
而现在,一个消失了四年的人类女孩,把他塞进了“家人”的格子里?
不,好像四年前他就被放在了一个叫做“二伯”的位置上了,只是那个时候,他只拿她们当做是走进人类世界的入口,做出的行为只是顺着她的态度和遇到的事态顺水推舟,没有认真思考这是什么。
可到底是怎么顺水推舟,能推出来了一个“等了四年”的结果?
也许是他早就习惯了等待吗。
试验数据缺失。
他像一座石像一般僵坐在那里,看着她、看着那片肥嫩的叉烧。
不说话,不动,不张嘴,却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喂,老雾,在吗?我~手~酸~啦~”
神特么的老雾啊?
“喂,再不回神,我就自己吃啦~”
她不会觉得这种行为羞耻吗?
“啊~呜~好吃!”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