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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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晚高峰，地铁3号线上人挤人。沈随平起身把座位让给刚上来的小朋友，修长的手指勾住头顶的圆环，碎发随着低头的动作垂落，从玻璃的反光中看，显得有些疲惫。
然而无人探知的角度，一抹喜色跃上他眉梢，沈随平眼角弯弯，好声好气地问系统：
“怎么样，沈檀的好感涨了没有？”
过了半晌，脑海中浮现闪烁的光点，慢慢聚集成两个大字：没有。
沈随平嘴角急速扯平，眉头微挑，眼睛不可思议地瞪圆了一圈，流露出一丝诧异。
这都不行，难道沈檀的心是石头做的？
系统在数据流里翻了个身，抓起一边的bug代码掰弯，懒洋洋地挠起痒：“沈檀本来就是天潢贵胄，找机会献殷勤的人数不胜数，怎么会被一些小恩小惠收买？”
为了证明自己的言论，它随手翻起沈檀的好感度变化表，果然从12岁开始就趋于平静，再没有明显改变。
系统感叹道：“你看吧，简直是心如止水。”
这数据稳的，下一秒都能修仙了。
它说完得意洋洋地看向沈随平，之前玩家还不配合它，现在知道高科技智能体的厉害了吧！
却只见沈随平低头不语，宽大的眼镜在脸上投下一大片阴影，嘴角抿得死紧。
系统脸色一变，下意识直起身子。
这是被打击到了？它没想真刺激玩家啊。
系统有些慌，掩耳盗铃般倒腾着数据记录，还刻意加上了翻书的音效。
“这没进度也不怪你，你看这沈檀的好感都多久没变化了……”
一滴冷汗从系统圆滚滚的球身滑落，紧接着一滴又一滴，几乎是汗如雨下，任凭它如何找补，沈随平也无动于衷。
突然，系统翻数据的动作一停，敏锐地在密密麻麻的字串中发现细微的变化。
就在不久前，沈檀的好感度竟然跳动了一次！虽然很快就归于平静，可在一连串毫无波动的趋势中，这变化就显得尤为剧烈。
系统也是一阵惊讶，不禁点开了详细记录，上面显示好感度发生波动的时间是27日晚上八点。
那不就是玩家穿进游戏，第一次和沈檀产生交集的时候吗！
那一天狂风暴雨，沈檀在床上烧的不省人事，除了沈随平再没接触过第二个人，所以引起他好感度变化的人显而易见……
系统不动声色地看向玩家，难道这位是扮猪吃老虎的高手，竟然一上来就引得沈檀情绪波动！
听到系统的控诉，沈随平勉强将意识从脑内的精品题中抽离，用一种你真是大惊小怪的语气回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那晚他不是把我认成王啸尘了吗？”
沈随平还记得那晚沈檀对他莫名的亲近和信任，当初就猜测是他认错了人，现在果然得到了验证。
不然怎么也解释不通，他不仅一反常态乖乖配合，还暴涨了一波好感度吧？
照顾退烧和王啸尘阻止沈檀被骗的行为，在本质上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可沈檀的反应却截然不同，这说明系统的解释根本站不住脚。它尴尬地把bug代码捋直又掰弯，没了刚才的傲气。
“这沈檀真是让人琢磨不透，玩家你也别太伤心了……”
系统讪讪道，话音未落就被劈头盖脸扔过来一沓试题。
“这题我做完了，你帮忙对一下答案。”
沈随平看不到系统空间的影像，只能凭感觉找了个方向把卷子递出去，不知道此刻还残留着笔墨香的纸张正松松垮垮盖在系统的小光头上。
系统球身一震。
“你刚才低着头就是在做题！？”
“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我再也不会理你了！”
沈随平满头问号，他不做题干什么，现在站着又不能补觉。
他不知道系统已经脑补了一场大戏，短短10分钟，沈随平在它心中的形象从小可怜反转成感情高手，最后才发现竟只是个无情的刷题机器！
系统愤怒地撅断了bug条，把接近满分的卷子甩回沈随平脸上。
不明所以地收起卷子，沈随平两眼扫完错题，生疏又不失认真地安抚道：
“别担心，你这么厉害，肯定能带着我通关的。现在的挫折只是一时，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
许是很少做这样的事，沈随平的言辞显得有些笨拙，但那其中的认真和赤诚却难以忽视。
系统的火一下子就泄没了。
沈随平又说：“其实我已经想到怎么提升沈檀的好感值了，不然你先消消气听我说……”
不得不说，沈随平哄人、哄系统的样子还挺温柔的……系统冷哼一声，瞥了一眼他明亮澄净的眼神，球身虽然还背对着，耳朵却已经悄无声息地偏了过来。
“不过，我想先确认一件事。”沈随平默默思考，“其实，你没办法直接判定主角好感度提升的对象是吧？”
不然刚才在王家，系统的提升音就不会只是主角的好感度提升了多少点。
“废话，他们又不是代码程序，能检测到感情波动就不错了……”系统小声呢喃。
“你说什么？”沈随平没听清。
“确实不能，怎么了？”系统理直气壮，语气蛮横声音却柔软无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亲近，不见最初的冰冷利用，毫无防备地交出老底。
“所以，无论是游戏男主还是沈檀，只要好感度涨10点，就能给我奖励对吧？”
四个游戏男主加上主控沈檀，如果把好感度都拉满，那岂不是整整五十套精品题。
系统球躯一震。明明玩家的声音是如此平静温和，甚至因言语间的期待而显得有几分甜蜜，可为何传到它的收音器里，却像是恶魔的低语？
看着玩家那势在必得的眼神，它突然代码乱跳，起了一身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怎么感觉主角们要被玩家玩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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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哥，我真要给你跪了，这简直就是奇迹！”
看着刚查出来的成绩单，樊宇扬激动地亲了两口手机，对沈随平赞不绝口。
沈哥就是教育界错失的新星，挽救他于水火之中！
一旁的沈随平面上不显，心中却也暗暗松了口气。
他虽然有九成把握，但也怕樊宇扬出意外。
常言道学霸教不会学渣，两者对难题的感觉根本不一致，樊宇扬的思路总是卡在沈随平想不到的地方，能有现在的成绩也废了他好大的劲。
樊宇扬眼泪汪汪：“如果不是沈哥你，我肯定做不到……”
沈随平语气不变，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笑意：“怎么，考试的时候我上你身了？”
樊宇扬一愣，沈哥这是笑了？他下意识摇头，眼睛却还看着沈随平被微风吹柔的眉眼，显得有些呆愣。
沈随平道：“所以，这成绩是你自己考出来的，你本来就有这个实力。”
所以，别把其他人的话放在心上，要相信自己，人的潜力本来就接近无穷。
沈随平的声音没加催泪剂，樊宇扬却没忍住鼻子一酸，久久没有出声。
当年那个在数学课上茫然无措的小孩，在自暴自弃之前，是否已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沈哥，让我请你吃顿饭吧……”
樊宇扬是真把沈随平当哥了，他发自内心且无法阻挡地征服于这个人的人格魅力。
系统这时悄悄冒头：“玩家，你的计划该开始了吧？也有段时间没和沈檀他们接触了。”
它漂浮在半空中，赫然是一个半透明的蓝色球体。之前系统不信任玩家，一直不肯露面，现在却常跑出来转转，尤其喜欢窝在沈随平的头顶，像小鸟一样筑巢。
确实该做任务了。
距离上次和沈王二人不欢而散，已经过去一周。这期间随着沈随平有意无意的回避，几人几乎没再见过面。
不同于以往的不配合就电击警告，系统此刻已经完全信任了玩家。沈随平有些愧疚地调整好抬头的角度，力求让它窝得更舒服些。
虽然为了计划做铺垫是一方面因素。可事情的最终真相是，沈随平已经蹭樊宇扬的英语课蹭得不亦乐乎，甚至已不知天地为何物。
想到这，沈随平轻咳一声，轻声道：“不然，叫上王啸尘一起吧。”
他怕樊宇扬会不答应，却没想到对方差点嗷一声哭出来。
樊宇扬几乎感动到要流泪，他就知道，沈哥是面冷心热，其实一直把他和啸哥放在心里！
说实话，他本来也是想请啸哥一起的。可前阵子不知道怎么了，啸哥和沈哥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他亲自去劝啸哥消消气，没想到王啸尘苦笑一声，露出了一个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表情。
那不是属于王啸尘的表情，他总是那么随性傲气，总是那么盛气凌人，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可是那天他的样子，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忐忑、痛苦、不知所措。
沉默良久，王啸尘说：“是他不想见我。”
樊宇扬想，他们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可调和的事。他夹在中间，一时也左右为难。
所以此时此刻，听到沈随平主动邀请王啸尘，他简直开心地想出去跑两圈。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两位他非常信赖的好朋友，有机会重归于好了？
樊宇扬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发出邀请信息，而对面也急切地问道：“真的吗？沈随平说的，我们一起？”
“真的！沈哥亲口提的！”
对面一时没了消息，可是屏幕上方却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半晌，王啸尘回道：“请转达给他，我一定到。”
“宇扬，谢谢。”
樊宇扬欣慰地笑了，转头看见他沈哥也在发消息。
“沈哥？啸哥说他会来。”
沈随平抬起头，有些不自然地收起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界面上，赫然是和沈檀的聊天记录。
樊宇扬约王啸尘的时候，他也在约沈檀。
沈随平第一次做这种事，难免有些不熟练。
他回想起自己的计划。
这一周里，他看似对沈王两人都挺疏远，其实已经暗中加了沈檀的微信。
原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对方直接就通过了。
三天前起，他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和沈檀分享一些宿舍里的事，慢慢拉近了些距离。又在刚刚，抓住机会发出了约饭邀请。
用的理由，自然是答谢之前的那次盒饭。
对方答应了，所以计划可以继续实施。
那天地铁上，系统诉说沈檀好感度波动的时间点，沈随平灵光一闪，抓住了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那就是状态。
在那个暴风雨之夜，沈檀的状态不同以往的矜持自律，他神志不清，反而回归了最没用防备的姿态。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被别人的关心打动。
这其实也侧面说明，沈檀并不是对他人的好意熟视无睹，相反，他清楚地感知到，但拒绝接受。
仿佛在身边围满盾牌，为心脏设下重重防备，拒绝他人的靠近。
这似乎，和游戏的人设有些不符。
沈随平有些晃神，脑海中飞速地划过了一丝什么，甚至来不及抓住。
“沈哥，咱们约在明天好吗？”樊宇扬轻快地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随平迟疑了片刻，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成年人的饭局，喝点酒也正常。
如果计划顺利的话，明天他会先把沈檀灌醉。到时候王啸尘和樊宇扬正好赶来，双方一碰面，自然有机会提升好感值。
这明明是个天时地利人和的计划，他心中为何会有些不安呢。
沈随平回想起那天晚上，沈檀毫无防备的眼神，一时升腾起巨大的困惑。
这些主角，真的只是纸片人吗？
如果是这样，为何那晚沈檀的眼神，会如此真实，像落在掌心的火星，烫得他坐立难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计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