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窥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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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在练习生宿舍所在小区的正门停下，李泱同车里的司机道谢，心事重重地下车。
门口的保安还记得李泱，主动同他打招呼：“哟，小伙子，天气那么冷，就穿这点衣服啊……有段时间没遇到你了。”
李泱勉强笑了笑，搪塞过去：“是啊，您也注意保暖。”顺利进了小区，他低头往自己所在那一栋楼走去，很快就走道有一段时间没回来的楼栋下。
幸好李泱一直把门禁卡塞在手机壳里，要不然还得在楼下等人出来再混进去。进了电梯，按下楼层按钮，李泱拿出手机确认时间。
他是中午那段时间跑出来的，折腾了半天，现在已经将近下午两点。白天宿舍没有人，李泱还可以留存一点体面，以免被同寝的连竞予撞见狼狈的样子。
终于回到住了一年的二人间，李泱总算放松下来，先开暖气解冻冷得僵硬的肌肉，连灌两杯温水，才真的缓过来。
李泱定了定神，回自己房间里掀开床铺、桌椅上的防尘罩，窗户推开一条细缝，为一阵没人住的小房间通风。
他还在房间里巡视一圈，确认没有东西不见了之后，终于放心去洗个热水澡。
绵密的热水柱淋在李泱的身体上，他闭眼感受溅到脸面上的细小水珠，决定今天给自己放个假，明天再去公司报道。
事已至此，李泱唯有尽可能保持冷静，走一步看一步……徐清泽还威胁要动他的家人，他最近还得多关心一下在老家的大哥和小妹。
李泱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盖上干净的毛巾，动作粗糙地擦头发。穿上睡衣，他走出浴室，室内在暖气的作用下，烘得温热舒适。
他没吃中午饭，也没心情自己动手做饭了，找了没过期的零食，胡乱塞进嘴里，就这温水一起吞下去，就当解决了午饭。
手机那头还是风平浪静，无论是徐清泽还是喻宸，都没有打电话或者发信息来说要辞退他。李泱叹息，将手机扔在床头柜上，整个人倒上床，掀开被子，将胡思乱想通通掩盖在被窝里，闭上眼先睡一觉再说。
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五点多，天快黑了，客厅里传来电子锁开门的声音，李泱从沉睡中渐渐苏醒，迷迷瞪瞪地下了床。
推开房门，李泱与正在换鞋的连竞予四目相对，连竞予惊讶地挑了挑眉：“你怎么回来了？对了，你这两天为什么没参加训练？”
猝不及防遇上队友，刚刚睡醒大脑还不在状态的李泱慢吞吞地回答：“有点事，暂时要回来住，这两天也是去外头处理事情了。”
连竞予显然不大相信，但在经过确认出道前的争吵后，他现在懂得给李泱留点体面，也不追问，略一点头就当知道了：“行吧，你自己看着来就好。”
好在连竞予也只是回来拿点东西，今晚不在这里住，他匆匆进了自己的卧室，从屋里拿出某个奢侈品大牌的礼品袋，像风一样又离开了，宿舍里只剩李泱独自一人。
睡了大半个下午，李泱有些头疼，跑到洗手池前接了一捧冷水洗脸，霎时清醒不少。
午饭已经糊弄过去了，晚饭还是得正儿八经吃点东西。李泱打开厨房里的冰箱，里面和徐清泽家的冰箱差不多，空空荡荡。
他无奈地关上冰箱，在手机上精挑细选，点了个没那么贵的外卖，静候外卖员送餐。
当周围安静下来时，李泱不由自主地想起徐清泽，想起他们的争吵，被威胁的家人、前路未卜的将来……又是一阵头疼。
此刻，徐清泽正坐在苏忻觅的跑车上。云溪山庄的小院别墅必须得找人来收拾，加上下午约了光环传媒的人谈明年共同开发的影视项目，徐清泽便和苏忻觅一起离开了小院。
本来苏忻觅下午还有别的玩乐局，可徐清泽现在状态不稳定，苏忻觅不敢托大由他一个人去谈生意，只好在徐清泽后头当跟屁虫。
徐清泽想把苏忻觅赶走，最后拗不过，便将随他跟着，行动上完全当他不存在。
事实证明，苏忻觅真的多虑了，亦或者说，他小看了徐清泽。徐清泽作为徐家的第二子，就算不需要继承庞大的徐氏集团本身，也没有落下在商业方面的培养，自然懂得不把私人情绪带入到公事的准则。
苏忻觅看他和对面谈得有来有回，不落下风，明白这里没有自己的事，很上道地在一旁跟着喝茶吃点心，时不时在手机屏幕上敲字。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苏忻觅不管事，只喜欢四处投资旅游景点和度假村，几个传媒公司来的高层对他这副吊儿郎当的做派一笑而过，时不时抛一两句话和苏忻觅互动，免得冷落了他。
其实苏忻觅也没有闲着，徐清泽说要找人跟着李泱，他便发动认识的几个做这种生意的大哥和老总，出钱让他们平时派人跟着李泱，每天大概向徐清泽汇报李泱的动态。
任务指派下去后，苏忻觅仍觉得哪里不够，还找了有内部门路的狐朋狗友，让他们把李泱的个人资料调查一番——这里倒不是因为徐清泽的要求，而是苏忻觅自己感兴趣，不过他不打算让徐清泽知道。
与早上和SV传媒不欢而散的洽谈相比，和光环传媒的碰面还挺顺利，徐清泽因私事而不快的心情转好了些。
这一谈就谈了几个小时，快到晚餐的时间，光环传媒的人说晚上还有其他事，苏忻觅便没有让云溪山庄这边准备晚宴。
他和徐清泽一起将人送出楼下，为首的一位高层还夸了几句徐清泽：“没想到徐家二公子在生意上也不输大公子，我相信这次合作一定会成功。”
徐清泽淡淡地微笑，用一种晚辈对长辈的谦逊态度得体回应：“蒋叔叔客气了，我作为小辈，还得靠您多指点。”
蒋姓高层满意地笑了，摆摆手，众人在光环传媒一行人的车前依依不舍的话别，好不容易才上车离开。
苏忻觅在一旁目睹了全程，对徐清泽的表现目瞪口呆。如果是出国前的徐清泽，他对这些商场上的人情世故一贯嗤之以鼻……除了游贺，他根本不会给任何人好脸色。
没想到几年过去，当初那个我行我素的徐家二少有一天也能游刃有余的接招……苏忻觅心里却隐约有些不安，现在这样的徐清泽比以前更加琢磨不透，情绪上的割裂感也更加严重。
尽管苏忻觅不是心理医生，但他见证了今天下午徐清泽在一个小时内，从暴怒无缝切换到平静谦和的态度，这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光环传媒的车辆一溜烟地开远了，徐清泽脸上的微笑一秒垮掉，转而变成熟悉的冷漠神态。强压他心底的烦躁重新涌起，凝成紧蹙的郁结眉心。
苏忻觅适时将几个调查负责人和徐清泽一起拉进群里，同时口头上向徐清泽报告他下午的工作成果：“喏，你不是让我去查你那个小情人吗？我给你找了几个熟手，把你拉进群里了，他们每天会定时在群里汇报那人的行踪。”
徐清泽声音低沉：“好，谢谢。”他随手打开手机看了眼群聊页面，空白一片，很快按下锁屏键。
苏忻觅简单评估了徐清泽的变化，决心调整与对方的相处模式，少了平时的吊儿郎当，认真许多：“罗菈是不是说，那人还要在你公司里出道？”
凭借多年的相处，徐清泽一听便知，苏忻觅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可他自己难得拿不准要怎么办。
如果直接把李泱从出道位刷下来，不仅正在准备的出道内容要大调整，还要面对罗菈的质问……况且，徐清泽也没打算这么简单就放手。
李泱，李泱，李泱……徐清泽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眸光忽明忽暗，仿佛在酝酿着一团风暴。
念起这个名字时，徐清泽先想到的不是那张与游贺相似的脸，而是在脑海中不断闪回的相处片段：小楼夜里，李泱为他处理唇上的伤口；早餐时对方忙碌的背影；还有李泱说，自己曾经真的尝试理解他……
和一个陌生人短短的同居时间，也会产生那么多的回忆瞬间吗？徐清泽不明白。
一旁的苏忻觅看徐清泽在原地沉思，慎之又慎地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唤醒徐清泽的神智：“……你没事吧？”
“没事。”徐清泽很快将发散到天外的思绪纷纷收回，若无其事道。
“行吧……你要在这吃晚饭吗？还是派车送你回去？”苏忻觅一边问，一边打量着徐清泽的表情，没看出有什么不妥。
徐清泽马上作出决定：“你找人送我回去吧，我就不在这边吃饭了。”
苏忻觅对徐清泽比了个OK的手势，招手让门边的门童过来，在门童耳边吩咐几句话。很快，司机就把车开了过来。
徐清泽刚刚坐上车，司机关好门，准备启动车辆。门外的苏忻觅却敲了敲紧闭的车窗，徐清泽不明所以，把车窗降下，听见他说：“你少发点火，对身体不好……还有啊，天涯何处无芳草，没必要为了个小玩意儿置气，改明儿我给你找个差不多类型的哈。”
徐清泽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笑：“我心里有数。”
苏忻觅不说话，心想，我怎么不太相信呢。
“有空来找我玩！”苏忻觅心里想什么不重要，面上依旧不显山露水，对徐清泽热情地发出下次邀请。
徐清泽矜持颔首，按下手边按钮，车窗往上抬升、关紧，不留任何缝隙，转头漫不经心地对前排司机说：“开车。”
将近一个小时车程后，黑色轿车载着徐清泽拐进茗灏苑，很快又从茗灏苑驶出。
徐清泽回到别墅，身边没有最近结伴而归的另一个人。别墅亮灯，客厅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又好像少了什么。
徐清泽自己脱了外套挂好，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他将手机从口袋中摸出，是苏忻觅拉他进去的群来了信息。
苏忻觅找来的人动作很快，早已各就各位，将目前的观察结果汇报给徐清泽，还贴心的配上了几张抓拍的图片，李泱的身影始终在画面中心：
【点位A负责人：徐总，目标今天下午回到宏府小区的练习生宿舍，除了开门取外卖，一直都待在宿舍里。中途和他同住的另一人回去了十分钟，很快又出来了。】
徐清泽将三张图片点开，放大来看李泱的脸，图片上的人似乎没有受到那场争吵的影响，神情平和。
看清图上李泱的表情，徐清泽烦躁地啧了一声，双击退出，简短地回了一句：
【徐清泽：嗯，继续监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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