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我们之间的距离还有多远 ...
-
徐清泽和罗菈各执己见，暗中角力，二人目光相撞，火药味暗暗燃起。徐清泽迟迟没有答应罗菈的请求，他肯定自己只在乎游贺一个人，但是在关于李泱的事情上，他不想过早做出决断。
见徐清泽始终不松口，罗菈心头蓦然一沉，略显着急地催促道：“徐清泽，你究竟是什么想法？”
厨房那边，李泱正在将做好的早餐分摊在面前的三个白瓷盘子上，没过多久就会喊徐清泽他们上桌吃饭。罗菈无缘由地紧张，频频抬眼四处张望，一方面在确认李泱的动向，一方面还迫切地想从徐清泽口中得到一个保证。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徐清泽沉思许久，叹息般给出他含糊不清的答案。
罗菈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她深呼吸，不停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参与别人的因果，不要参与别人的因果……反复默念，总算冷静下来。
正巧李泱把东西收拾停当，将三份摆盘精美的西式早餐摆在岛台上，呼唤坐在沙发上的两人：“早餐做好了，两位。”
徐清泽与罗菈同时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绅士地让罗菈走在前头，自己跟在后面，宛如一刻钟前的争论根本不存在。
罗菈及时敛去所有担忧与不快，靠近餐桌，毫无保留地赞叹李泱的厨艺：“天呐，一看就知道很好吃，我刚刚在沙发上闻到香味，肚子都快饿扁了！真是辛苦你啦，李泱。”
对于罗菈来说，这顿早餐是一次新奇的体验，但是在徐清泽眼里，这不过是平平无奇的日常服务……直到罗菈微笑着给他肋骨一肘，徐清泽才清清嗓子，平淡古板地来了一句：“……辛苦了。”
对罗菈夸张的感谢，李泱只是有点害羞，还是能好好回应的；从徐清泽嘴里吐出的三个字，则让他大脑宕机，不禁怀疑自己那当惯了皇帝的金主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呃……还是先吃饭吧，不然等等冷了就不好吃了。”惊讶、怀疑、不解甚至怜悯在李泱眼中轮番交替，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生硬地将此事略过。
徐清泽没有得到令自己满意的反馈，尤其是在与李泱对罗菈友善态度的对比下，落差感更是明显。他冷脸转头去看罗菈，意思是：你看，我都已经对他好了。
罗菈无语凝噎，她非常想撬开这人的脑袋，好好看清楚他的大脑构造，就算是商业投资也不可能立马得到成果，更何况是无法用逻辑推演的情感？
李泱和徐清泽之间的路还有很长。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很显然，李泱对徐清泽的态度变化也无所适从，但总归是平和的……说明往这个方向发展，他们的感情交流也有可能以更健康的方式进行。
趁李泱背对他们去拿餐具，罗菈凑到李泱耳畔，隐晦地提点：“耐心点。”在李泱转身回来之前，罗菈快速坐好，假装无事发生。
“我是按照平常口味做的菜，不知道合不合胃口。”李泱体贴地对罗菈说明情况，贯彻待客之道，“如果觉得不太合适，我可以给您做点别的。”
罗菈没错过李泱在厨房忙前忙后的身影，她不喜欢麻烦别人，连连摆手：“这太合我胃口了，真是麻烦你了。”说着，她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不是客套，用银叉戳起一块油润焦香的煎培根，送进嘴里。
徐清泽阴恻恻地暗中观察李泱，无意识加大了戳在蔬菜沙拉上的力度。叉下的蔬菜发出一声脆响，将他从对李泱模糊的怨怼中唤醒，重新拾起餐桌礼仪，斯文优雅地用餐。
他不是第一次因为李泱的态度而生气，却是头一次有了将真实心情宣之于口的冲动……徐清泽告诉自己，作为付钱的金主，他对情人提出服务意见，那不是应该的吗？
食不言寝不语是徐清泽的准则，所以他从来不在用餐时间内说话。罗菈不一样，她很健谈，无论男女老少，只要在她旁边，都能聊上两句，遇上李泱这种善于倾听的聊天搭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不久。
徐清泽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口蔬菜吞咽下去，罗菈的盘子里还剩一半的饭菜，李泱那份已经光盘。徐清泽抬眼看墙上悬挂的时钟，出言提醒：“罗菈，我晚点还要去见SV传媒的人。”
李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安静下来。罗菈也马上恢复成专业的职场人态度，几大口解决盘里剩下的东西，爽快地用湿巾擦干净手：“行，我搞定了。”他们两人离开餐桌，准备转移阵地到书房里详谈。
不用特地说明，李泱手脚麻利收拾起桌上的残局，罗菈看得有点于心不忍，又是一连串“辛苦了”、“麻烦了”。
徐清泽在一旁不语，李泱习惯了这态度，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偏偏今天发生了变化，徐清泽在楼梯口前停下：“你弄好之后就可以做自己的事了，地下室有家庭影院和游戏房。”
“哦……哦，好的。”以前徐清泽根本不在意李泱一个人能干什么排解无聊，现在居然主动说了这些话，李泱实在是受宠若惊。
也不能怪李泱的标准太低，他之所以会这样，根源是在徐清泽和他在相处时随处可见的不平等对待。
李泱觉得今天的徐清泽很反常，还出奇地有点好说话，他鼓起勇气，提出一个在外人眼里平平无奇的要求：“我……我能加你微信吗？”
他担心徐清泽会一口回绝，紧急补上一个正当无比的理由：“我怕总是有事打电话，会影响你工作……”
从进屋开始，罗菈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感到震惊了，她没想到这两人同在屋檐下，却没有彼此的微信。
好在徐清泽不需要罗菈提醒，主动开放对李泱的权限：“直接搜索我电话号码就行。”他说完，无声无息地上楼，嘴巴张成O形的罗菈倏然清醒过来，尴尬一笑，跟在徐清泽身后。
解决了一直萦绕在心头的事项，李泱心情不错，洗碗时还轻轻哼起了喜欢的英文歌。他双手撑腰，环顾清洁一新厨房和吧台餐桌，确认一切归位整齐后，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昨晚发给喻宸的信息被恢复了，老油条喻宸对这种交易见惯不惯，人精得很，直截了当地要他好好陪徐清泽，会找人把当天练习的舞蹈录视频发给他，自行跟练即可。
对喻宸恨不得让李泱天天黏着徐清泽的态度，他哑然失笑，礼貌地扯了几句感谢的话语，应付过去。说完，李泱退出聊天页面，在好友添加栏输入徐清泽的手机号。
徐清泽的信息页面跳出，微信名是一个单字“泽”，头像是某个昏暗房间的一角，视觉中心点是一个相框。李泱把头像点开，最大程度地放大，依稀能分辨出一张是双人的合影。
他退出头像页，点击添加好友，按下锁屏键，一片漆黑的屏幕倒映出李泱面无表情的脸。
现在，一层只剩下李泱独自一人，除了窗外偶尔传来树梢摇摆的哗哗声，一切都是如此寂静、空旷。
他在厨房发了会儿愣，想起徐清泽告诉他地下室里有家庭影院和游戏房，决定去看一会儿电影。
徐清泽的家庭影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面积相当于电影院里的迷你影厅。里面采取是一级级的木质阶梯设计，每一层阶梯上都铺好了毛绒毯，还有蓬松的沙发垫。
李泱知道不少有钱人会有在家里弄这种影院，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亲身体验一番。他找到操控设备的平板，发现里面还有最新上映的院线电影，不禁咋舌。
他没忘记徐清泽曾经让他观看游贺所有作品的要求，因为近期事情太多，所以李泱暂时搁置了这件事。现在总算得了空，他打算接着往下看。
在横空出世的出道作《山娃儿》之后，游贺专注升学，如愿考上了全国最优秀的电影学院，暂时沉寂了一段时间。
直到游贺读大三那年，他第二部电影作品面世。这一次，他出演文艺片《枯萎》，扮演另一种边缘人物——性取向模糊的都市年轻人阿叶。
在营销号的视频里，李泱听说游贺曾经饰演过同性恋角色，但他并不清楚出自具体游贺的哪一部电影，直到现在看到这部《枯萎》的剧情简介。
不得不说，李泱此刻心情复杂且微妙，指尖悬空于播放键之上，只需蜻蜓点水般一碰，大屏幕就会自动开始播放，可他一直没能点下去。
游贺演过同性恋，徐清泽是喜欢游贺的同性恋，李泱则是徐清泽包养的直男替身……这一串关系链实在是很离谱，对李泱来说是过于炸裂了。
李泱之前尝试看过GV，还被徐清泽强吻，但他始终坚信自己是直男，没办法接受。他关于同性恋所有的思考，也都停留在最浅层的肢体接触方面，李泱从来没有见证过，一个男人爱上另一个男人在情感上的表现。
直到这时，李泱惊觉自己对徐清泽的看法亦是如此，简单粗暴，无法共情。哪怕徐清泽对他的态度算不上好，在连续多日的相处下，李泱或多或少也会对徐清泽产生探究欲——在他的视角下，爱一个人是怎样的？
恍惚间，徐清泽双唇相贴的触感再度浮现，温暖，柔嫩……处处提醒李泱，他在与一个男人肌肤相亲。
当时情形，李泱曾经回想过好几次，可没有一次是像这次那样真切。他身体一颤，犹如被惊雷击中，浑身气血涌上脸颊，一张白皙的脸又热又红。
直到影厅的灯缓缓熄灭，李泱回过神，他的手指刚才无意间碰到平板上的播放键……电影启幕，他怔怔地坐在软垫上，却不曾选择暂停。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我们之间的距离还有多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