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旧事重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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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泱并不知道徐清泽内心真正的想法，他对徐清泽之言的困惑甚至没能持续五分钟，现在他更关心的是晚饭吃什么。
方才在宴会厅闹了半天，李泱肚子里只进了一杯酒，现在已经开始饿了。他揉了揉饿到即将罢工的胃，自觉往冰箱走去，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食材可以用来做饭，贯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原则。
徐清泽被李泱忽视，立马不满地质问：“你要干什么？”他快步走到李泱身后，试图一探究竟。
李泱对此熟视无睹，他打开冰箱门，里面除了几听徐清泽喜欢的啤酒，鸡蛋和面包，还有新鲜水果，就没有其他能填饱肚子的食材了。
李泱绝望地闭上眼，长叹一声，贴心地侧身，让背后的徐清泽也能看清冰箱里的情况：“我有点饿了，想做点东西吃，你要吃吗？”
徐清泽听见李泱的解释，面色稍霁，不咸不淡地回复：“不用做饭，直接打电话给后厨点餐就行。”
李泱从善如流，顺手将冰箱关好，像忠实的仆人似的，站在原地等待徐清泽的下一个命令。
徐清泽直接走到落地灯架旁，拨通内线座机电话，对面几乎在徐清泽一拨出电话便接听。徐清泽也不拐弯抹角，上来就报出几个菜名，等他说完，才勉为其难地询问一句李泱的意见：“你想吃什么？”
李泱正在无所事事地走神，没想到会被徐清泽突然点到名字，赶紧回过神，他不挑食，不参与点餐活动，只是摇了摇头，表示不需要加菜。
徐清泽见状便继续与电话里的人沟通，在结束之前，他却提了个有些特别的要求：“这两天给我送一些时令食材过来，其他时候不需要你们送菜了。”
李泱挑了挑眉，无奈地摇摇头，不用细想都知道，徐清泽这是要他负责做菜了。
等徐清泽将听筒放回原位，李泱慢悠悠地发表免责声明：“徐总，如果要我来做饭，我只会做中餐。”他话说到一半，停顿片刻，观察徐清泽的表情，“你不介意吧？”
徐清泽站起身，双手抱臂，眼神中闪烁过不可置信，眉心皱起的弧度昭示他的无语，“我从来不对做饭的人发表意见。”
李泱被这话惊得合不上嘴，满脸写着“真的吗我不信”。但他仔细回想一番，好像确实如此，无论是他还是徐清泽配置的大厨团队，做什么菜徐清泽就吃什么，顶多在碰到不那么喜欢的菜式时，少吃两口。
这样一看，徐清泽还挺好养活的，起码在吃饭这件事上，他比李泱的妹妹李沐好伺候。
“你不相信？”李泱脸上表露出来的惊讶太明显，以至于徐清泽将其一览无余，不爽地反问。
“不不不，我以为你，呃，见惯了山珍海味，吃不惯我这种普通水平的手艺。”李泱一看金主的嘴角向下撇，以最快速度顺毛挽回，将问题揽到自己身上。
“呵，”徐清泽冷笑一声，表情反而和缓些许，“我不挑食，在国外那几年……也没有机会给我挑食。”
李泱敏锐地嗅到其中蕴含的陈年往事气息，可他不知该问不该问。挑起话头的徐清泽没有继续往下说，起身离开放置座机的小桌，与站在岛台前的李泱擦肩而过，目标直指冰箱。
他准确地打开其中一扇门，整齐排列好的橙色包装精酿啤酒静静地放在冷冻层中，徐清泽随手拿起放在最外面那一罐，扭开盖子便往嘴里里灌。
冰爽的液体流过舌尖，层层风味重叠，掀起一阵味蕾风暴……酒过喉咙，替代了烟的作用，徐清泽在这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难得卸下平日里拒人千里之外的精英富二代面具。
“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徐清泽在岛台前坐下，这次他没有选择站在李泱对面，而是坐在李泱左侧，李泱只能看见他放在桌面交叠的双手，还有两手见扶着的酒。
既然徐清泽愿意说，李泱不兜圈子，毕竟他也很好奇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富二代，身上那些不为人知的方面，所以他问：“你在国外经历了什么？我以为你……你们圈子里的人，出国都是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
徐清泽先是默默闷了一口啤酒，抬眼望向前方，漆黑的眼眸逐渐涣散，仿佛陷入久远的回忆。
“在我出国读书前，我对游贺表白，结果被家里人撞见，然后我的父母，还有我哥，他们都知道了。”
他薄唇轻启，放出的是一则重磅消息。纵使徐清泽的语气再如何轻描淡写，李泱还是能想象出这件事在当时会引起何等的风波。
“这……”李泱担忧地用余光确认徐清泽的状态，他看起来早已摆脱这件事的影响，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表情。
“当时我出国在即，我父母本来想把我扣在国内，押着我去治‘病’，最后是游贺和我哥尽力劝他们，才勉强答应让我去国外读大学。”说是往事，实际上堪堪过了五六年，伤痛未曾消失，只是隐藏在徐清泽精密冷酷的表面之下。
“虽然我能出国，但他们有心惩罚我，直接断掉了我的生活费。”徐清泽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无需过多渲染，李泱也能共情彼时徐清泽国外求学生涯的艰难，“如果不是我哥，还有苏忻觅罗菈他们偷偷接济我，加上我自己打工的工资和获得的奖学金，我可能都熬不到毕业。”
“毕业之后，我没有马上回来，也不主动联系我爸妈，留在M国工作两年，期间我哥联系过我，说他们想让我回来接手一部分生意。”在徐清泽的叙述下，六年多的海外生涯被浓缩成几句话，“我说，我不会接受集团核心业务，我只要青禾。”
“……你还没有放弃游贺，对吗？”无需赘述，李泱心领神会，徐清泽回国接手青禾娱乐，不过是想留在与游贺相同的行业中。
徐清泽的沉默代表了答案，可是李泱还有不明白的地方：“游贺不是出国了吗？”
李泱的疑问刚刚说出口，很快便想通问题的关窍：“等等，游贺出国的时候，你是不是还在国外？”
徐清泽嘲讽般勾起唇：“所以啊，他们着急了，想尽办法把我喊回国。”他的指尖百无聊赖地易拉罐上摩挲，神情恹恹。
“你那个时候应该在海外站稳脚跟了吧，为什么还要回来？”李泱预先把徐清泽设想成一个为爱痴狂，有情饮水饱的大少爷，还以为他会趁机追爱，这时反倒弄不明白徐清泽选择回国的想法了。
“游贺发短信劝我回国，我也去找过他，他闭门不见。”徐清泽平静无波的面容中终于现出一丝低落，“他说，他和我哥是最好的朋友，我从始至终都是他的弟弟……如果我一意孤行，他宁愿舍掉这点缘分，也不想给我错误的暗示，耽误了我。”
“我不想彻底失去游贺，所以我愿意听他的话，乖乖回国，只求他留下一点余地。”
李泱真的没想到徐清泽这份无疾而终的暗恋能牵扯出那么多事，更没想到游贺的拒绝已经坚决到这个份上，徐清泽还是不死心……游贺到底做了什么，才让偏执的徐清泽对他念念不忘？
他的心情很复杂，在高脚凳上将身体挪向徐清泽的方向，真情实感地困惑：“那么，我在你身边的作用是什么？”
“徐清泽，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能分清楚我和游贺的区别，为什么还要找我？”李泱迄今为止的二十多年人生，没有尝过求而不得的滋味，再加上与徐清泽性取向的不同，完全没办法理解徐清泽找替身这种自欺欺人的行径。
李泱本来想说，找一个游贺替身，徐清泽不会觉得这荒诞的行为同时侮辱了两个人吗？但他终究是说不出口，他还不想与徐清泽撕破脸皮，只得在心中腹诽。
他说完，室内落针可闻，唯有屋外一阵晚风拂过园中林木响起的沙沙声，破除了这令人不安的静谧。
还算和谐的气氛瞬间凝滞不少，李泱后知后觉地害怕徐清泽会像之前在办公室里那样暴起发难，垂下的眼帘遮过眼神中的畏惧和防备，本能稍微后仰的反应却出卖了他。
徐清泽不知在什么时候也转身面朝李泱，他将李泱应激的反应尽收眼底，不满的怨怼在胸中酝酿——李泱居然在害怕他？
或许是酒精作祟，又或是往事在心头煎熬，徐清泽将自己所有的不甘发泄在这张相似的面容之上，自欺欺人地沉溺在虚假的替身游戏中。
总之，徐清泽趁李泱不备，猛然欺身而上，贴吻李泱有些干燥的双唇，他后知后觉地回神，这片温软是另一个人的唇。
李泱下意识要推开徐清泽，却被对方死死扣住手腕，动弹不得。徐清泽的舌尖悄然探出，急躁地想要撬开李泱紧闭的牙关。
“呜呜……”李泱头皮发麻，挣扎的叫喊被堵在嘴里，徐清泽变本加厉，毫不留情要把李泱压倒在岛台上。
李泱心一横，主动出击，狠狠地咬了一口徐清泽的嘴唇，下一刻血腥味在二人口腔中蔓延。对方吃痛，不由自主地后缩，被李泱抓住机会，强行拉开距离。
“嘶……”徐清泽的眼神中不仅有残余的欲望，更多是被打断的阴沉，他随手抹了一把嘴唇，淡淡的血痕印在指尖之上。
李泱对此始料未及，徐清泽舌尖划过的感觉令他头皮发麻。他从未接过吻，当了二十多年的直男，一上来就和金主舌吻，实在是吃不消。
淡淡的小麦啤酒香气还残余在李泱的唇间，这次被徐清泽强吻之后，他并没有反胃恶心的感觉。
勉强收拾好心情，李泱总算记起金主被他咬了一口的嘴唇。站在两步之外的徐清泽眉头紧锁，自己拿了一张纸巾，正压在嘴唇上止血，纸上还有点点血迹。
李泱顿时心生歉意，他那时太紧张，没控制好力度，咬得太过火，这几天估计要留印子了。李泱略显慌乱地起身靠近徐清泽，小心翼翼地关心道：“对不起，你还好吧。”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徐清泽就想起自己几分钟前失心疯的行为，脸比锅底还黑，一把推开了面前满脸关切的李泱，含混不清地怒斥：“滚！”
说完，徐清泽用力地将纸揉成一团，甩到李泱的脸上，怒气冲冲地撞开眼前人，火速上楼，留下摔房门的一声巨响。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旧事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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