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小楼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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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李泱表情惊诧，根本没想到徐清泽会说出这句话，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徐清泽再度回归沉默，在黑暗中隐隐映射月光的眸子与李泱对视，深深地凝视他。
李泱双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微凉的夜风袭来，竹林被吹得哗哗作响。坐在两侧无遮挡的摆渡车上，李泱的发丝、衣摆随风扬起，丝丝缕缕的冷感钻入身体，他拢紧外套裹住自己。
李泱不明白，徐清泽后悔什么？是后悔来帮他，还是后悔今晚把他带来，亦或者说，后悔选择李泱成为游贺的替身？
不管如何，李泱都应该感谢徐清泽的出手相助，如果徐清泽没有带着人来，今天晚上的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收场。
而且，李泱也没想到，他只不过放软了些语气，有意向徐清泽示弱，徐清泽居然会出面……
李泱有点迷茫，徐清泽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他们的合约在今天之后还会作数吗？
他放在膝盖上的掌心不由自主地贴紧了西装裤下的身份，心绪纠结。
摆渡车在一座小庭院前停下，李泱跟随徐清泽一起下了车，他抬头观察白墙黑瓦的庭院围墙，围墙内是一座二层小楼。
这是北方大地上少见的江南式民居，细听还能捕捉到院内潺潺流水声，婉约清丽的气息迎面而来。
摆渡车司机恭敬地向徐清泽与李泱道别，再开车离开，现在院门前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这座小院是苏忻觅单独划出来，只给徐清泽一个人使用，徐清泽回到这里就像回家一样熟悉，快速在大门密码锁上点击几个数字，仿古制的黑铁门往两处打开，欢迎屋主的回归。
感应到来人，屋内的智能家居自动开启，隔着透明的玻璃，李泱看见灯火通明的小楼一层设施一应俱全，布局和徐清泽在茗灏苑的别墅差不多，就是面积上小了点。
“进来吧。”仿佛刚才在车上什么都说过一般，徐清泽恢复成那副平淡疏离的模样，他打开了小楼的屋门，率先迈步进入其间。
李泱本来还在观赏庭院内的假山水池，听见徐清泽的呼唤，收回视线，快走几步走进小楼内。
他的后脚刚刚踏入屋子里，身后的门便随之关闭，堵住了李泱所有的后路。抬眼望去，前方只有徐清泽伫立不动的笔挺背影，李泱的一颗心就像被人攥着一角，稍稍提起。
他试探着迈出脚步，靠近暖黄灯光下的那道身影。就在李泱的指尖将要碰到徐清泽的西装外套时，缄默不言的徐清泽蓦然发话：“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徐清泽依旧背对着李泱，不知为何，李泱竟然从对方的背影中体会到一丝孤寂感。
李泱收回犹豫的指尖，胸中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出口，最终凝练成一句：“今晚的事，谢谢你。”
徐清泽嗤笑一声，转过身与李泱正面对峙，脸上的神情复杂，嘲讽和愤怒并存：“李泱，我看你是翅膀硬了，忤逆我，利用我的感觉好玩吗？”
劈头盖脸的指责未曾吓退李泱，他没有躲闪，眼神划过不解，双眉紧锁，向下抿了抿唇，似是隐忍不发。
倏忽间，李泱回想起月光下那朦胧的一眼，以及面前人清晰无比的话语：“我后悔了。”结合徐清泽如今的表现，他好像抓到问题的关键了——
“徐总，你说你后悔了。”李泱宛若发现重大线索的侦探，冷静地抽丝剥茧，只不过他面对的不是讲求逻辑的客观事实，而是最难揣测的人心。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徐清泽心烦意乱，双手连扯带拽地解开外套上严密合体的双排纽扣，他并不想听李泱顾左右而言他，只想要一个明确的答复。
“徐清泽，你后悔把我带过来，你后悔接受了我的求助，”李泱语速渐快，毫不留情地挑破二人相处怪异的根源，“你还后悔，把我当作游贺的替身。”
徐清泽错愕不已，就连手上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停下，呆滞在原地许久，从头到脚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停止流通，手脚冰凉。
也许就是那么一两秒，亦或是几分钟，李泱抢在徐清泽之前再次发言，这次他要回答徐清泽的问题：“徐总，我承认我有利用你，忤逆你……”
“可是，你为什么每一次都让步了呢？”李泱的棕色皮鞋在地面上往前一步，迫近面前徐清泽，“你明明可以借机狠狠将我踩在脚底的，为什么不这样做，我真的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李泱实在困惑，他很多时候没能理解徐清泽一时一个样的情绪起伏，在与对方忽远忽近的情绪拉扯中，他也会疲惫。
尽管如此，在无比纷繁的情愫冲击中，李泱再直男，再神经大条，也能从中品味出徐清泽的暧昧态度——如果徐清泽真的想换掉他，那么李泱绝对不可能有机会继续出现在他的身边。
既然徐清泽说这场派对是对李泱的破例考察，那么李泱觉得他已经把自己的答案摊开在二人面前……他是走是留，全看徐清泽的选择。
李泱字字珠玑的话语如同阵阵惊雷，在徐清泽脑海中炸响，他翻来覆去地解读李泱意思再明显不过的话语，却始终理不清头绪。
他需要一根香烟，但这栋楼并不是徐清泽的别墅，没有他常抽的那款烟。
把话都说清楚后，李泱的心情反倒松快不少，一副气定神闲的恬淡姿态，甚至还看出徐清泽的烟瘾犯了，好心提醒道：“徐总，烟还是不要抽了，对身体不好。”
被李泱出言提醒，徐清泽缓慢地将目光聚焦在面前人的英俊面庞上，理智回笼，又变回那个冷酷无情，大权在握的他。
“你说你看不懂我，”徐清泽收拾好情绪，维持一贯的高姿态，“李泱，我并不需要你看懂我，我只需要你服从我。”
他还没说完，李泱耐心地等待后续，徐清泽接着说：“我是后悔了，可我从没有说过，要结束合约。”
“从始至终，能喊停的人只有我。”徐清泽完全找回状态，是的，他是金主，他才是拥有生杀大权的人，他并不需要因为替身的一句话而心神大震。
最重要的是，徐清泽确信，他爱的人只有游贺；至于李泱，只是一个用来自我安慰的玩具。
所以，玩具就要发挥玩具的价值。徐清泽按捺住胸中激荡的某种欲念，面无表情地盯着李泱，再一次命令：“从今天开始，你和我睡一张床。”
在得知徐清泽不会结束合约后，李泱心里的一块大石落地，他说出那番话后，已经做好了徐清泽破防后直接将他赶出去睡花园的准备，没想到徐清泽看起来比他还震惊。
哪怕徐清泽套上他平常高高在上的漠然态度，李泱仍能从徐清泽的言行中察觉到他内心的不确定。
不过，这些都没有李泱得知徐清泽要求自己与他同床共枕来得震撼……徐清泽在沉默不语的时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就进化到同床共枕的地步了？！他们刚刚不还在互相揭短吗？
其实李泱并不抵触和男人同睡一张床，他有一个哥哥，还有几个相熟的朋友，也不是没有在一张床上凑合睡过，可是徐清泽并不一样，徐清泽是他的金主啊！
只要徐清泽想，李泱很可能要献出自己背后的某处……或者是当进攻方，满足金主的需求，无论是哪一个设想，对李泱来说都有点超前。
徐清泽快刀斩乱麻，忽略了心中偶然萌生的异样情感，强行将自己和李泱的关系重新限定于金主与情人的范围之中，仿佛一切都会按部就班地继续进行。
想到这层，徐清泽便能心安理得地接受李泱的服务，他的外套纽扣被扯得乱七八糟，有一两颗松了，剩下的还牢牢系着。
徐清泽习惯性地朝李泱挑挑眉，示意他走上前完成日常的工作。
不得不说，一起住了一段时间，李泱逐步摸透了徐清泽的生活习惯，比如进入室内，要帮他脱外套，在门旁的衣物架上挂好。
李泱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走上前，仔细轻柔地替徐清泽解纽扣，避免对可怜的纽扣造成二次伤害。
徐清泽这种时候总是很配合，默默地看着李泱动作，在李泱要把外套放在衣物架时，眸光追随他的一举一动，再趁李泱整理好物件，转回身时，若无其事地移开眼。
不久前对话的气氛还未消散，李泱觉得有些问题他现在不问，以后都很难问出口，于是在解下最后一颗纽扣前，他问：“徐总，如果你需要一个为你脱外套，做饭的人，为什么不直接请一个佣人呢？”
徐清泽显然没想到李泱会问出这种问题，他顿了顿，干巴巴地回答：“我不喜欢无关的人出现在私人空间里。”
出乎意料的答案，按照徐清泽的性格，倒也正常，毕竟他连朋友都只有一小圈人，对待个人空间的维护方面只会更严格。
李泱不过随口一问，得到了答案就抛之脑后，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可徐清泽还补充道：“你是唯一一个，被我带进别墅里的其他人。”
李泱怔愣一霎，心想徐清泽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件事？这是有什么深意吗？
徐清泽也暗自懊悔，他为什么要跟李泱说起这个？简直莫名其妙！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小楼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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