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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谁想去死 选择 ...
可是时间不会为他们停留。
“投票吧。”谢弥好像也没了办法。
如果不投票,那么时间一到,后面会发生什么,都是他们不能预料的。
与其牺牲全部人,不如牺牲有计划的人数,这看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冥冥之中,他们好像已经给出了那个难题的答案。
谢弥控制不住去想,如果是他哥在,他会怎么做。
会选择吗?选择谁?还是想其他办法,有什么办法呢?能把全部人都救下来吗?
谢弥的目光扫过这里的每个人。
他开始在心里默默衡量起他们的价值。
王志勇的异能在第一次进入漩涡他就知道了,关键时刻很有用,他不能舍弃,姜青竹的,谢弥也知道了,她的………不能舍弃。
剩下的就只有周三和那个女生。
这车厢里加上谢弥自己,一共就五个人。
去掉两个有用的,还差一个,还差一个需要推出去的人。
这个人不能是自己,也就只能是姜青竹或者王志勇两人其中一个。
选择以后,那么,他们会暂时折损超过队伍里一半的人数。
但他要用什么理由把自己保下来呢?
谢弥知道,自己一定不能在那百分之六十的概率里。
他要留在车厢里。
并且是一定得留下来。
现在太早了,他还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倒计时在还剩十分钟的时候又响了一次。
这次它的噪音更大,车厢也剧烈晃动起来,不知是不是巧合。
谢弥扶着座位的手差点滑脱。
这次的动静比普通的颠簸要严重一些,车轮碾过道岔时,整节车厢像是被人从侧面狠狠推了一把。
所有人脚下都虚浮着,一不留神就容易摔出去。
车窗外的风景也好似碎成一片模糊的橘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剧烈地抖,就像出现了bug一样。
这样看,这里更像是设定好的程序,他们在游戏里,这个小插曲一浮现,谢弥的认知清晰了一些,现实世界可不会有这种东西。
他熟知代码,自然也知道一旦有一个标点符号出错,哪怕再不起眼,都会影响它的运行结果,而最坏的结果就是代码出不来。
谢弥心中有了一点成算,他立马重新抓紧了,指尖很用力,近乎发白。
这列火车上除了他们,没有别人,空荡荡的车厢就像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墓地。
趁着这阵颠簸,他们几人找了位置坐在一起。
谢弥是最后坐下后,他坐下时铁轨接头处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车身猛地向下一沉。
这让他几乎是被迫的,膝盖一弯,他的动作被震颤抖得天衣无缝,没有人注意到他被晃倒在座位上。
颠簸过去,车厢又恢复了单调的节奏感。
王志勇颤颤巍巍的举起手,他大概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去吧。”他说。
姜青竹的瞳孔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先是猛然收缩,不自觉地看向王志勇,然后慢慢地、不可置信地放大。
连带着她的脑袋也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一下,像是要看清什么幻觉。
人群里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周三,“你………不用………”
不过,他的话没说完,就停下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毕竟脑子里那根弦已经在下一秒“嗡”地一下,把所有声音都震碎了。
一种死寂一样的沉默在这里蔓延。
王志勇自告奋勇为他们减少了一个人,不好吗?
周三说不出来。
只是,就算这样,剩下的也还需要两个人。
谁去又成了难题。
他们都望着王志勇那双眼睛,也许是在求证他的话带着几分认真的程度,可很快,他们发现王志勇的那双眼里没有任何讨好,只是决绝。
不知是谁先倒抽了一口凉气,那声音尖细、短促,像针尖一样刺进每个人心中。
这口气仿佛有传染性,接连几个人都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不过,他们吸进去的气吐不出来,就堵在嗓子眼里,憋得人脸都变了颜色。
他们看着他,眼里说不出是什么感情。
王志勇则低着头继续道,“你们都还这么年轻,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就这么走了,太可惜了。”
短发女生忽然道,“你就不可惜吗?”
她这个回答,问得王志勇一愣。
随后王志勇整个人僵住了。
他开始回忆起自己的一生。
小时候父亲生病卧床,母亲精神状态不太好,说的好听是脑子不清醒,不好听就是精神病,村里的闲话没少编排他们一家。
父母都只能待在家里,干不了活,没什么收入来源,家里还有个五岁的弟弟,所以王志勇每天都会很早起床,他几乎被迫的包揽了家里所有的事务。
家里人一天的饭菜,地里的包谷和稻子需要收割。
他还要上学。
通常这个时候,他都会在早上拿锅盖把那些做好的饭菜罩住,上学出门前,提醒父母饿了就好好吃饭,上完学,他下午回到家,自己再去地里干活。
母亲有时候精神正常,就能自己吃饭,也能勉强照顾一下卧床的父亲和弟弟,可有的时候,她自己都不太对劲,就完全没办法了。
王志勇经常会瞬移回家看父母,看弟弟,他怕他们出事。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平淡,困苦,没盼头。
但没想到,意外却先来了。
有一次,王志勇放学回家,他没看见母亲和弟弟的身影,叫了好几声都没应,一进屋,他掀开锅盖才发现那一天的饭菜没动过。
母亲带着弟弟不知道何时出了门,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父亲瘫在床上,不停叫着肚子饿。
他顾不上其他的,只能赶紧给父亲喂两口饭,垫一下肚子,然后跑出去找母亲和弟弟。
村里天黑得快,山路也不好走。
他生怕母亲和弟弟不小心在哪里跌倒了,爬不起来。
王志勇永远记得那天,他边走边喊,不知道自己摔了几个跟头,膝盖处裤子破了好几个大口子。
他的叫声从村头传到村尾,终于,他在河边发现了弟弟的尸体。
村长刚带人捞起来,王志勇推开围观的人群,他看见弟弟的尸体时,几乎要疯了。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弟弟的身体已经凉透了,惨白的脸和毫无颜色的唇色让他看上去就像是美术课本上的石雕。
王志勇跪在尸体旁边痛哭起来。
母亲从人群里走出来,她目光呆滞,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年王志勇十二岁。
之后没几天,他就辍学了。
弟弟没了,母亲在清醒后,知道弟弟溺水精神彻底失常,父亲也就没人照看,家里的重担好似又沉了沉,王志勇独自挑起大梁,开始带着父亲母亲生活。
三十岁,他以为他的人生也就这样了,不会有太大变化,不会有愿意嫁给他,喜欢他的人,他不恨,因为这是理所应当的。
但他又错了。
一个不嫌弃他的姑娘出现,她的家境也不好,跟王志勇差不多。
父母失明,家里还有两个妹妹。
两个人就这么搭伙把日子过下去。
没几年,那两个妹妹争气,考上了外地的大学。
王志勇也高兴,带着妻子摆了两桌酒席,邀请两方的亲戚吃了顿饭。
等酒席散了,送走了亲戚,也送走了两个妹妹,他跟妻子坐在门槛上,互相宽慰着。
本来以为生活要好起来了。
厄运却好似从没放过他们。
妻子忽然生病了,一病不起,去医院一查,才发现是得了肿瘤。
他又开始为手术费发愁。
人生总是不如意,王志勇浑浑噩噩的前半生出现了治愈他的一个人,就是他的妻子,所以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放弃。
刚好,这个时候有人找到了他,是研究所的张博士,为了那笔钱,王志勇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们都要求。
他现在回顾起来,不觉得苦,只能想起自己的妻子生了病,还在医院等他,他家里没有别人了。
两方父母都在前几年过世,他只有妻子了。
他之前唯一要救的人是他的妻子。
如今,又好像多了几个人。
让王志勇眼睁睁看着面前这群年纪尚小的孩子去死,他做不到。
就像那个时候,他弟弟的死一样,他阻止不了那个,这个却能阻止。
他想,他的死就当是当年救了他五岁的弟弟,顺便为他妻子积德。
姜青竹的声音突然响起,她附和短发女生的话,“勇哥,你没必要让着我们的。”
周三也在这时候再次接了话,他跟刚刚的状态比,要好很多,看上去没什么表情,甚至比以往还要冷静。
“我也去。”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或许是时候赎罪了。
太长的时间里,他都希望自己找个合适的理由离开。
他的名字是父母随意取的,他头上还有个姐姐,他的父母跟平常父母不太一样,他们都喜欢大的那个。
可后来,他姐姐因为他的原因,发生了意外离世了。
周三很久很久都活在自责当中,因为他知道是自己害死了姐姐。
如果不是他非要吵着去骑自行车,姐姐就不会被车撞死。
父母明明在出门时警告过他了,不要去大街上骑车,可他没有听,还拉着姐姐一起。
那个喝醉酒的司机开着车横冲直撞的时候,姐姐把他推开了。
可她自己却被卷入车底。
时间不会淡忘过去,也不会掩盖他的罪行。
他的母亲从那以后就疯了,时常一个人抱着姐姐房间里的洋娃娃说话。
周三认为自己是一个有罪的人,一个有罪的人是怎么配好好活着的呢?
他尝试过自杀,后来机缘巧合,他放弃了这个念头,心中有了另一个打算,但这段时间下来,他不知道自己的打算还对不对,还该不该那么做,他好像又陷入了纠结。
最重要的是,他必须承认,他接近谢弥的目的其实不是那么单纯。
因为在他第一眼看见谢弥的时候就发现谢弥跟自己的姐姐长的有些相似。
两人大约有五六分像。
谢弥眉眼生得精致,乍看真有几分像女孩样,跟那种硬朗的剑眉相比,他是那种弧度柔和的弯眉,下面一双含水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得像是描过眼线。
但再看第二眼,就能发现那鼻梁是高挺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骨感,下颌线条虽不很锋利,却也干净利落。
这人笑起来时,脸颊会漾出浅浅的梨涡,这一点跟他的姐姐尤为相似。
尽管过了那么久,家里面有关姐姐的痕迹和照片都被他的父亲扔掉了。
可是周三没有忘记,他始终没有忘记姐姐的模样。
姜青竹闻言抹了抹眼泪,“我一直来都没帮上什么忙,还是我去吧。”
他们三人,这时候出奇地默契。
谢弥却道,“等等。”
“公平起见,我们还是抽签吧。”
谢弥没说话的时间里好像决定好了什么。
他问了一下在场的人。
“你们身上有纸吗?”
一群人怔愣了几秒,就这么下意识开始摸兜。
短发女生把手伸进衣服口袋。
她只找到了一张没用过的卫生纸。
是那种白色卫生纸,这里条件有限,也没有笔,什么都没有。
“这种行吗?”短发女生是这里最先想办法的人,也是最淡定的人。
她似乎不太在意谁会死。
女生把纸巾拿出来,伸到谢弥面前。
谢弥看了一眼,其他人身上什么都没有摸出来。
“可以。”他回答完,就接过那张纸。
谢弥把这一张纸巾撕成不同长度的条状。
搓成小纸团后,谢弥摊开手。
“现在,选吧。”
那些纸球在他掌心。
他那双眼睛始终澄澈着,不起雾,也不映照任何人的焦灼。
这算是一个很公平的决策了。
只有谢弥自己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重得像有人在胸腔里捶鼓。
他根本没有面上这么冷静。
本身那张纸就不大,现在搓成团的纸条,五个大小都相同,看不出什么区别。
里面有长有短,长短相差不大。
这几个小小的纸团就像五颗定时炸弹,谢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有人先动手。
接着,谢弥想了想,又把纸团往桌上一撒,五个纸团躺在斑驳的桌面上。
“现在选吧。”他盯着桌上的东西,眼睛没眨一下。
“最长的三个人去。”
倒计时的时间还剩八分钟。
王志勇先伸手去拿,他随手拿了一个起来,慢慢展开。
其余三人也先后拿上自己该拿的。
谢弥没有立刻动,他最后才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拿起了桌上仅剩的一个纸团。
四只手摊开在明亮的光线下。
四个纸团被展开。
有三张脸变得煞白。
短发女生,周三以及王志勇他们三人手里的是死签。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转向谢弥。
他的纸团也展开了,平铺在掌心,比别人的短了一截。
“你运气真好。”短发女生看着谢弥手中那截纸。
谢弥没说话,只是看完后把纸团揉在自己手心。
周三又像是松了口气。
还好,起码谢弥没事。
王志勇的情绪只是刚才那一下动了,人在知道自己要死的那一刻最紧张,其他时候大概率都是接受的状态,他现在看着也算平静。
他一直觉得很多时候都是命。
不过,好在他的妻子还能活下去,张博士之前承诺过,如果他死了,还会有一笔钱打到卡上,足够他的妻子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他也有私心,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觉得牺牲无所谓。
所有人在知道结局后,等待的这十分钟是最难熬的。
姜青竹看着自己手里的短签,不清楚自己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这个消息是突然降临的,就像一滴墨水忽的滴进一杯清水里,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扩散、染黑她全部的世界。
其实,她也在恐惧那个抽象的、必然的终点。
她害怕是自己,所以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要选中自己,但她也不希望选中别人。
现在结果出来了,是她熟悉的两个人,他们的生命倒计时仿佛被明确地贴在了日历上,变得如此具体、如此触手可及。
她又开始后悔,她想为什么不是她呢?
姜青竹用她那套自卑的标尺,在心里偷偷地衡量。
周三比自己优秀,王志勇比自己有用,他们似乎比她更被世界需要和喜爱。
为什么是他们?
她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懦弱,只敢在心里默默地想。
可这个想法过后,她又带着一丝被埋藏在心底深处的庆幸。
自己不用死了。
只是,这个念头刚爬进姜青竹的脑子,就像一条毒蛇咬住了她的心。
她惊恐地发现,在内心深处,在那片她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泥沼里,居然盘踞着一个如此可怕的逻辑,“他们死了,我就不用死了。”
这个逻辑太恐怖了,像一根冰凉的针,瞬间刺破了她刚刚涌起的那点本能的悲伤,巨大的羞耻感立刻淹没了它。
她不敢把这个悲伤过后涌起来的想法告诉任何人,
姜青竹看着他们,眼神里除了怜悯,更多了一种复杂的、无法言说的东西。
那里面有歉意,还有一丝病态的、对他们“替死”的感激。
这份感激太沉重、太扭曲了,压得姜青竹喘不过气。
她比从前更沉默,她想把自己缩得更小,仿佛这样就能减少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占地面积”,让那个会指向她命运的箭头,再一次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
但灵魂的深渊在冷冷地看着她,提醒她,你是一个靠着朋友的死亡,才偷来一段生命的人。
你的余生,都将是这偷来时光的,有罪的见证者。
“我………”姜青竹鼓起勇气,还想说点什么。
但王志勇伸手过来按住了她的肩膀,像是在安慰她。
“妹子,你别自责,这是我们自己抽到的纸条,又不怪你。”
姜青竹声音更颤抖了,她嗓子好像堵上了什么东西。
谢弥同时也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之上,只停了一下,就放开,算是象征性的安慰了姜青竹。
可她却感觉这个时刻愈发羞耻,自己就像一个正在接受审判的罪人,低垂着头,等待最后的判决。
然而,法官却从高台上走下来,脱下自己的法袍披在她发抖的肩膀上,轻声说:“别怕,没事的。”
这完全违背了世间所有的逻辑,她本该是给予他们安慰的人,她本该是那个站在阳光里、向坠入深渊的朋友伸出手的人。
可现在,被深渊吞噬的那个人,却在黑暗中仰起脸,对自己露出了微笑。
姜青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机器,发出尖锐的嗡鸣。
她想问:“你们在安慰我吗?你们……一个………快要死的人,在安慰我?”
这个问题本身就像一把刀,把她整个人从中间劈开,一半是困惑,一半是比困惑更深的,无处安放的惊惶。
羞耻感也在这时候彻底决堤。
如果说之前她对自己卑劣念头的厌恶,还像一条暗河在心底无声流淌。
那么现在,王志勇的安慰就像一束探照灯,把那条河整个照亮,照得纤毫毕现。
王志勇在安慰她。
用所剩无几的时间、力气和温柔,来抚慰她。
她觉得,王志勇的善良太过纯粹、温暖,就像一面多明亮、多无情的镜子,把她的自私、卑劣和龌龊照得清清楚楚。
姜青竹现在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缩成一个点,缩进车厢缝里。她想对他们喊出来:“不值得!你们都不知道我脑子里转过什么念头!”
但她喊不出来。
她只能坐在那里,像一根被钉死的木桩,承受着善意的浇灌,而每一滴善意落下来,都像硫酸一样腐蚀着她的心。
在这巨大的羞耻和痛苦之下,是一种姜青竹从未体验过的、被彻底击穿的复杂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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