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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次进入漩涡 电车难题 ...

  •   周一,张博士来找了他们。

      “漩涡重新开启了,这次你们更合适进去。”

      谢弥躺在病床上,林越正在给他削苹果,他们一队的人都在这。

      “又是我们?”王志勇有些不解,他还以为有那么多异能的人,一人去一次就差不多了。

      况且他们出来后,之后的时间里,也就只进去过一队,时间还没有隔多久。

      “你们是目前为止,任务完成度最高的,所以…………”

      张博士的话只道了一半,大家都明白了。

      时间敲定后,张博士离开病房。

      他来得急,走的也急,交代完重要的两句话就往基地中心去,似乎有更忙的事等着他。

      谢弥他们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毕竟是拿钱做事,再加上一些人是被半胁迫的,比如谢弥,道理都懂,自然就没什么说的了。

      周三给他桌边的杯子里重新续满水。

      热水倒进杯子时,声音比冷水更显“暴躁”,先是短促“吱吱嘶嘶”声,紧接着冲击杯底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响动。

      谢弥被这声音吸引,他盯着杯子涌动的几颗气泡发起了呆。

      这几天躺在病床上,谢弥整个人精神都恹恹的,可能是最近总是做噩梦,他的黑眼圈有些重,这样一对比,周围的皮肤就更白了。

      不过,不是那种健康的、透着粉晕的白,而是那种没有血色的、近乎透明的白。

      像长久不见阳光的瓷器,褪去那种被日光反复抚摸而生的温润感,釉面变得沉静、内敛,光泽不再是明亮的,相反变得幽微,仿佛蒙着一层极薄的水汽或细尘,触手阴凉,又像深井里捞出的玉。

      轻轻敲击的时候,声音清脆但余韵短促,少了被阳光唤醒后的那种悠长回响。

      这样的瓷器是沉默的、内向的,谢弥现在的状态也差不多。

      他哥已经失踪一周了,谢弥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只是他哥这段时间不在,他不太心安。

      林越终于把苹果最后的一段皮削掉,转而递给谢弥,他抽了两张纸擦手,随后又叹了口气,“我好想跟你们一起啊!”

      谢弥接过苹果,抬头看了他一眼,“嗯………那里很危险,没什么好去的。”

      一提起这个,林越就有些亢奋,“可那是漩涡啊,那么神秘的地方,好多人想去都去不了。”

      他说完又一脸沮丧,“可惜我没有异能,要是有,我早就让张博士把我塞进你们队里了。”林越擦干净手后,把纸团扔进垃圾桶,倒在旁边的病床上,无奈道。

      周三怼了他一句。

      “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想死的人。”

      林越偏头冲他翻了个白眼。

      “三弟,你说话很难听呀?”

      周三淡定地推开他的手,回道,“一般吧,反正比你好听。”

      时间敲定后,他们一群人第二天就出发了。

      “蛋壳”被改造过。

      座位没有了,也不用再担心摔倒的问题。

      不过,这次他们队伍里多了一个人,就是在他们第一次从漩涡出来后,后面进去的那队里的人,三男两女中,剩下的唯一那个女生。

      这女生站在门口,黑色的短发利落干净地别在耳后,发梢恰好停在下颌线处,露出轮廓分明的侧脸线条。

      她的皮肤是健康的浅小麦色,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女生是最后一个走进去的。

      随着门合上,机器启动,

      黑暗一点点侵占了这里。

      密不透风的空间里站着五个人。

      不出一分钟,几人就瞬移到了那个空白的走廊。

      还是熟悉的场景。

      这次不出所料的,第二盏灯下的鱼动了。

      它没有废话,只是说了接下来的问题。

      “如果让你选择,你会救一个人,还是救两个人。”

      依旧是古怪的问题,没头没尾,题目也不完整。

      谢弥却觉得这次似乎不太一样。

      他们刚从机器里出来,站在原地没有动,果不其然,这个问题没能让他们思考几分钟。

      下一刻,几人的视线就被蒙上一层薄纱,那是一种复杂而矛盾的知觉体验。

      很像冬天的车窗起雾,你用手指擦一下,能暂时看清一个点,但很快雾气又聚拢,且范围越来越大,最终你只能在一片模糊中摸索前行。

      这里整个环境都失去了原有的锐利,像一张失焦的照片。

      接着,他们的身体一晃,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视线恢复。

      所有人的脚下都传来有规律的、轻微的震颤。

      金属与金属摩擦的声音,哐当,哐当,从脚底钻进骨头里。

      此刻,他们站在一列正在行驶的火车。

      老旧的款式,深绿色的皮革座椅成排相对,头顶的行李架上空空荡荡。

      日光灯管在天花板投下苍白的光,有几盏坏了,滋滋响着,一闪一闪。

      窗帘是那种洗到发白的蓝色,一半拉着。

      他们所有人同时出现在了这列绿皮火车上。

      谢弥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这种节奏轻微晃动,很快,他条件反射般地抓住最近的座位站稳。

      从窗户里看出去,外面就像是长长的一卷胶片。

      近处的树永远在跑,那些一闪而过的树,一棵接一棵地扑过来,又刷地被抽走,像急急翻动的书页,看不清叶子,只有一团模糊的绿。

      麦田是一块一块的,黄的分明,绿的分明,收割完的也分明,像孩子乱涂的色块,涂到地边就停住,接上另一块颜色。

      地里的电线杆明明站得那么直,排得那么齐,可火车一过,它们就歪歪斜斜地往后倒,一根推着一根,最后倒成一条颤抖的线,消失在远处的田埂后面。

      村庄也是一堆一堆的,灰的瓦,白的墙,有时冒出一树桃花,明艳艳地立在院门口,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房子遮住了。

      这里太真实了。

      真实到好像这不是漩涡,而是他们生活的世界。

      谢弥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身边的人身上。

      他们都在。

      短发女生靠窗站着,一只手撑着窗框,她的下巴微微扬起,盯着窗帘透进来的那一线光,嘴唇抿成一条线,睫毛一动不动。

      王志勇反应过来后,在过道里来回踱了两步,又停住,搓了搓手,抬头去看车厢连接处的门。

      他嘴唇微张,却没说话,只是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气音,又咽了回去,大概是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但这次他找不到什么词。

      姜青竹站在他们中间,一只手握成拳,指节发白。

      她看了看周三,又看了看王志勇,最后把视线投向谢弥,年轻的眼睛里压着惊惶,却没有出声问。

      五个人,一节车厢。

      没有人说话。

      只有火车的声音,哐当,哐当,持续地、不容置疑地从脚下传来。

      它跑得很快,车身晃动的幅度比普通火车更大,像是行驶在一条年久失修的轨道上。

      窗框随着晃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在寂静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刚刚那个问题很敏感,那样的选择题本身就带给人一种压迫力,让人忍不住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真的要选择吗?

      一群人尴尬地站在车里,眼神之间也没多少交流。

      不出意外,空气里再次出现了那条鱼的声音,[火车往前开,会有一个分叉口,一共有两条路,一条路上安排一个人,另一条路上安排两个人。]

      [现在你们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请选择需要牺牲的三个人。]

      [做好决定后,我会按照你们的要求把人放在铁路上。]

      [倒计时开始。]

      这话说完,一块透明的面板出现在几人面前。

      方方正正的模样,很像教室里那种电子时钟。

      上面显示的是红色的数字,时间定格在三十分钟,后面的秒已经开始动了。

      时间开始往回倒。

      在这种条件下,猩红的字体足够刺激人的神经。

      “这是什么意思?”

      王志勇先出声。

      什么选择,牺牲,他好像明白了,却又不是那么明白。

      不过,火车,一个人两个人,选择…………这几个明确的字眼,答案似乎已经出来了。

      短发女生在人群里站出来,她环抱着双臂,先开口解答了王志勇的疑惑。

      “这是伦理学中一个著名的思想实验,通常被称为“电车难题”,也就是Trolley Problem。”

      “它最早是由哲学家菲利帕·福特在1967年提出,核心是用来探讨“牺牲少数拯救多数”在道德上是否是正确的。”

      她说完,微微低了一下头,继续下面更为残忍的话,“实验就是会让一辆失控的有轨电车会冲向轨道上的5个人,他们不能及时躲开。”

      “此时,你就站在道岔旁,可以选择拉杆让列车改道至另一条轨道上,但那条轨道上绑着1个人,那么,你是否应该拉动拉杆,用牺牲1个人的代价拯救5个人?”

      尽管在这里,鱼给到他们的数字不同,但从目前以及接下来的情况看,他们很有可能会面临的就是这个问题。

      她这么一说,王志勇就懂了。

      谢弥伸手握拳,放在嘴边轻轻咳了一声,“不过,这个问题它好像改变了一些条件。”

      周三沉声附和道,“人数少了,并且它让我们自己去选择那三人是谁。”

      姜青竹站在几人中间,她的心脏砰砰砰的跳着,好像随时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一边担忧,一边忍不住去想,那选出来之后呢?被选到的其中一个或两个人就必须死吗?

      这个问题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不多,但也够让他们全都陷入沉默。

      正常情况下,是没有人愿意去死的。

      因为这太荒缪了。

      当然,与其说是一种荒缪,不如说是一场不公平的交换。

      它真正意义上就像是一种被迫的“交换”,在一般状态下,没有人会愿意主动站上那个祭坛。

      所谓的“牺牲”,也并不是一种“想要”,而是一种“不得不”。

      正常的、和平的、自洽的人心,都是向生的,是趋利避害的,所以沉默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计时器红得扎眼。

      20:47。

      20:46。

      20:45。

      数字每跳一下,谢弥的眼皮就跟着颤一下。

      “选吧。”有人开口,声音干涩。

      可没人动。

      周三盯着面前的计时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姜青竹突然问,她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短发女生低头摇了摇,她摇头的时候,脖子很僵硬,像是机器一样,锈住了。

      19:12。

      “我们这次是不是也可以等?”王志勇说,但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就闭嘴了。

      等?

      等什么?

      等时间结束吗?

      上次他们可以不着急回答那个问题是因为没有倒计时,也没有明确惩罚。

      可这次,问题就摆在这里,那条鱼在强迫他们做选择。

      18:31。

      周三把手攥成拳,骨节发白。

      姜青竹忽然在人群里出声,她抬起头看着周围人,眼眶红了一圈。“我不想选。”

      “为什么要有人牺牲?”

      谢弥偏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发出声音。

      “投票,”短发女生眼见着时间越来越紧,她顿了顿道,“我们投票吧。”

      周围还是没人接话。

      声音落在空气里,跟结了冰一样生硬,他们不是针对谁,只是,这次的选择实在是太艰难了。

      短发女生所说的投票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可投完票后呢?

      被选的人死亡。

      选择的人身上就永远背着几条命。

      这对被选的人不公平,对选择的人也不公平。

      15:00。

      刚到这个时间,计时器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响。

      之前没人注意到它有声音,现在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是一连串尖锐、高亢、毫无感情的电子蜂鸣。

      “滴!滴!滴!”。

      跟简单的响声相比,这太吵了,吵得就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钢针,连续不断地扎进人的太阳穴,

      声音越来越急促,从平稳的提醒变成了慌乱的催促,仿佛机器也有了恐惧。

      可是,要一个人在三十分钟,这么短的时间里,去做一个可能会后悔余生的决定实在是太草率。

      这个问题好像就在把他们逼上了绝路。

      相处了这么久的朋友,任谁都没办法舍弃。

      如果非要选,结果很可能会成为他们余生的噩梦。

      谁都不愿意变成杀人凶手,谁都不愿意背负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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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评论,随榜更,没有榜,一周两更。带带预收,这本是《疯批死对头在我面前崩了人设》 完结文《靠着推理,在无限副本杀穿了》 完结文《这个Omega他犯规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