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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疯了疯了 保护他 ...

  •   林越忽然问了一个跟着案子没什么关系的问题。

      “在基地的很多人都把他们家里人带去了,外面那么危险,你不担心你的父母吗?”

      他们为研究所做了贡献,研究所特意批准了他们这些人,可以把家人安排在基地内部居住,保障安全。

      谢弥有些发愣,他说不清楚,如果他父母真的还活着,他现在对他们该是怎么样的情感。

      过了好多年,谢弥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没忘记他们,却也极力避免想起,因为一想起,他就会陷入那段痛苦的回忆里,无法剥离。

      谢弥听见自己平稳的声音响起,“我父母去世了,家里就我一个。”

      林越嘴角抽了抽。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那个………那个………谢弥你现在这么厉害………叔叔阿姨在天之灵肯定会很欣慰……”林越越描越黑,最后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谢弥没有怪他,“没事。”

      “我们继续找吧,能多走几户就多走些。”他说着,推着推车准备往下一户走。

      其实,谢弥不清楚是不是跟他哥待久了的缘故,他竟然也学会了装成他哥高冷人设的样子。

      似乎一直以来,他正经历着一些事,变得沉稳起来。

      谢弥推着车,脑子的思绪还没理清,一声高呼就在地下城传开。

      “着火了!”

      两人站在一户门前,林越的手指也还没碰上那块门板,就听见有鱼怪在大喊。

      是远处一个灰头土脸的,刚从一座起火的房子里跑出来的鱼怪。

      它弯腰咳嗽了好几声,嗓子似乎被熏哑了,低头扶着一边的柱子,声带撕扯着,高声呼救。

      “着火了!救命!”

      “咳咳………咳咳咳咳咳……”

      “快,救救我的孩子!”

      原本以为就是一起普通的起火事件。

      直到鱼怪的嘴里蹦出下一句话,“是……是有人类故意放的火!”

      “咳……咳咳……咳咳………救孩子……”

      “救孩子!”

      谢弥跟林越脸色一变。

      有人故意放火?

      “难不成是我们治安队的人?”林越眉心深沉,眼里流露出不解。

      “他们是怎么敢搞出这么大动静的?”

      谢弥没有废话,跟林越对视一眼,把推车放在门边,“去看看。”

      “走。”

      那个鱼怪被屋里的烟雾熏着了,眼睛睁不开,手臂上还有烧伤的痕迹。

      它出声后,一群鱼怪和人类都围了上去,火烧得大,这岩壁边的房子又是连在一起的,还在地下,烧起来烟雾缭绕,一个接着一个烧过去。

      这一片河道干了,水没那么多,一些人拿着桶,一桶接着一桶抬水去浇火。

      可不够。

      尖叫声和火光都是从中间那户人家的窗子里先蹿出来的。

      起初只是一团橘红,裹着黑烟往上卷,像是有人往这个地方上泼了一砚浓墨。

      风从通口灌进来,木头爆裂的声音噼啪作响,像骨头在高温里一节节折断。

      浓烟压下来,压得地下城深处什么都看不见,黏稠的、滚烫的黑,呛得人睁不开眼。

      谢弥知道,这样下去,不到十分钟,这里整排房子都会着。

      火焰连成一片,不再是独立的样子,而成了一道溃堤的洪水,从低处往高处推,从东头往西头吞。

      木头在热浪里炸开,碎屑带着火星四处飞溅,落在哪,哪就又多出一个伤口。

      有人往外跑,有人往里冲,喊声、哭声、水桶落地的声音,全被火烧的咆哮盖过去。

      空气里全是焦味,塑料的、木头的、说不清是什么东西的,混在一起往谢弥的鼻腔里钻。

      这里是地下,处于半封闭的状态,谢弥知道,烟雾一旦起来,就没那么容易散,堆积起来,很快形成黑压压一片。

      林越和谢弥就站在不远处,林越被熏得眼睛酸疼,“谢弥,你没事吧?”

      “咳咳咳………”

      谢弥捂着嘴,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林越:“啊?”

      没等林越再说什么,谢弥又道,“我去救人,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等我回来。”

      谢弥说完就朝起火的地方跑去。

      林越一只手伸出去,只碰到他的衣角,却没能拉住他。

      “等等我,我跟你一起。”林越跟上谢弥的脚步,一起往那边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房子里困了很多人和鱼怪,咳嗽声也在火光里愈发微弱。

      谢弥在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个床单,旁边正好有盆水,他把床单浸泡在水中,然后反手一转,披在身上。

      [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谢弥回应了一声,[哥,我知道。]

      “他”这次的声音很沉,只叮嘱却没有直接从谢弥身体里出来。

      他哥的秘密很多,这些年来难免有怪异的行为,谢弥原先好奇过几次,后面太多了,他索性都不管了。

      谢弥只当他哥洁癖严重。

      他踹开了最开始那间起火的房子门,门虚虚的歪着,大火已经把门烧得一部分成了焦炭。

      一踹就倒。

      谢弥进门,刚走两步,一抬眼就看见那个年轻人站在满是大火的屋子中心。

      他垂着脑袋,火已经烧了很久。

      青年就这么安静的站在快要倒塌的房子里,火焰在他身后张开巨大的翅膀,舔舐着屋里的一切。

      房梁也在他的头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火星像雨一样往下落,落在他的肩上、手上,他也没有动。

      青年的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眼睛却始终看着一个方向,他透过那扇已经烧成空洞的窗,看着外面正在坍塌混乱的一切。

      谢弥叫了他一声。

      “李阳!”

      “咳咳咳………咳咳……你在干什么?”谢弥弯着腰,忍受着火焰的灼热和浓烟的熏染。

      林越也在谢弥前脚踏入的时刻钻进屋内。

      “李阳?”

      “你怎么在这?”林越语气吃惊,看见是这个人时,面色有些怪。

      李阳,是上次那个跟他们一起去办劫持案件的人,也是最后杀了那个鱼怪的人。

      “火是我放的。”

      青年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林越更是不解,在这样的环境,情绪浮躁,他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了质问,“为什么?”

      李阳仍然站着,眼睛里却是无助的悲凉与落寞,就像一棵烧不尽的枯树,站在烟雾之下。

      “我哥死了。”他开口,声音已经听不出是一个年轻人的嗓音。

      谢弥和林越被他一句话钉在原地。

      *

      另一边,周三和姜青竹一队,他们找到了那个武警和那群小孩。

      在武警换了身衣服,带着那几个小孩从一个屋子的窗户里,鬼鬼祟祟地翻出来的时候,他们两方人恰巧碰上。

      有时候运气这个东西真的不好说。

      那武警腰腹部受了很严重的伤,他弯着腰,周围几个小孩搀扶着他正准备离开那里。

      他应该是从那个屋子里顺手拿了一件衣服给自己套上,想让自己在这里看着不像个异类,因为他自己的衣服已经被血浸湿了。

      但才换的衣服上,因为伤口没能有效止血,也快要浮现出血色了。

      周三赶紧脱了外套,悄无声息地上前把自己衣服围在这个武警身上。

      武警抬头一愣,下意识戒备,直到周三表面身份。

      他声音很低,“我们是来救你的,别担心。”

      武警的身体在周三这话过后,松懈下来,刚刚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一些。

      这里不适合说话,他们必须得快点离开,不能让住在这里的其他人和鱼怪发现端倪。

      周三扶着武警,姜青竹就带着几个孩子一起走。

      其中,有两个小孩已经异化了,他们变成了鱼头人身的怪物。

      姜青竹有些唏嘘。

      她想起当时询问的那几户人家。

      于是,一边带着她们走,路上就问了一句。

      “你们……谁是小雨和朝朝?”

      在面对孩子的时候,她显得放松多了,语气没有紧张,也没有不知所措。

      一个比她矮半个头顶女孩子站出来,“姐姐,我是小雨。”

      女孩旁边那个也站了出来,跟小雨差不多高的孩子,但相比起小雨,她不爱说话一些。

      “我是朝朝。”

      两个女孩面容清秀,眼睛大大的,除了脸上被蹭得脏兮兮的,其他地方没有受伤。

      不过,不止是她们,其他小孩脸上也挺脏的。

      “你们是怎么进入这里的?”

      姜青竹问。

      不止她感到困惑,周三也是。

      他们治安队都是有了相对专业的设备才从那个水井进来的,还花费了十多分钟,那这群小孩又是怎么进来的,总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就潜水了吧。

      那个变成鱼怪高一点的男孩子,回答了姜青竹这个问题,“姐姐,我们是从一个洞口进来,那个洞比较小,就在我们家附近,那里没有监控。”

      姜青竹听完,一下就明白了,这样来说的话,他们这群孩子根本不是从那个水井下来的,所以也不存在走了几十多公里过来。

      难怪监控查不到。

      姜青竹知道从失踪开始,他们应该在这待了好几天了,几个孩子瘦小,那双眼睛却清明,姜青竹软了声音继续问,“你们这几天住在哪里?吃饭的问题是怎么解决的?”

      刚刚的男生道,“我们帮一个好心的奶奶打工,她那里包吃包住。”

      几个小孩好像对这里很熟悉了,比姜青竹他们还认路,很快就带着他们往那条路上走,一群人走的是那个不用潜水的洞口,因为那里方便出去。

      这名武警有些体力不支,他的脸早已褪尽血色,嘴唇如同浸过水的白纸,干裂起皮,随着急促的、灼热的喘息微微翕动。

      汗水也混着灰尘,在惨白的脸上冲刷出几道浅沟。

      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软塌塌地往下坠,周三搀扶着他,步伐走得很慢,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

      周三停了下来,他在武警面前蹲下,“你上来,我背你。”

      武警有些抗拒,“我很沉,你背不动。”

      周三在他眼里算是个未成年的小孩,他比周三高上半截,怎么可能背得动。

      “我能行,你快点,别磨蹭,我们还能早点找到出去,拖得越久,你失血过多以后就更危险。”周三皱着眉头。

      武警终于在纠结一番后,趴下去,整个人倒在了周三背上。

      他这个姿势避不开伤口,但没有办法,这里不可能弄一具担架来,把他抬走。

      好在他在这之前用布条把伤口缠绕住了。

      血止住了一些。

      这点痛他还是能忍的。

      周三背起他,脚步很稳,继续往前走。

      姜青竹一路上都在问这群小孩问题。

      或许是为了缓解焦虑,或者说想让孩子们敞开心扉,说说来到地下城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她问了许多个问题后,终于问到了关键性的一个。

      “那你们为什么要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呢?”

      姜青竹目光温和地看着也就只比她小几岁的孩子。

      长相和声音的优势在,这群孩子对她自然就没了什么防备心。

      事情的缘由也就自然地交代出来了。

      是那个叫小雨的女孩说的。

      “李浩和李若嘉的爸爸老是打他们,我们听说来的地下城,可以改变人的身体结构,让人力气变得很大,就来了。”

      姜青竹有些错愕,这个缘由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

      她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几个十几岁的、毫无自我保护能力的生命,在来到地下城的那个瞬间,把一切交给了概率,而他们甚至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或可怕的事。

      所有人都以为这群孩子只是贪玩,才会乱跑。

      没想到是其中的两个孩子想要变成鱼怪。

      “这样的话,你们就不能去过正常人的生活了,你们有想过吗?”

      姜青竹眼眶有些湿润,可刚说完,她就有点后悔了,他们不过十三四岁,最小的才十二岁,年纪太小了,心智尚不成熟,就算做错事,也不该太过责怪。

      更何况,在这种情况下,自己也不应该是这样的语气。

      她只是替这些孩子感到不甘心,她觉得这样错误的决定很可能会毁了他们的一生。

      这几人中,只有两个男孩子异化了,看来就是小雨说的,李浩和李若嘉。

      “姐姐,我们没有后悔过。”

      那个高一点都男生再次开口。

      跟在他旁边的是他的弟弟。

      弟弟看着姜青竹也道,“我们是自愿的,这样爸爸就不敢动手打我们了。”

      这个弟弟的腿瘸着,走的并不平稳,但他牵着他哥哥的手好像并不在意。

      “他经常打你们吗?”姜青住觉得自己好像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两个男孩沉默了。

      “是。”

      小雨回答了她。

      “他们爸爸喝多了就拿他们撒气,不喝酒的时候也打,前段时间,他还把李浩的手拿开水烫伤了。”

      姜青竹视线偏移过去。

      这个叫李浩的男孩是哥哥,高一点,他穿着不合身的衣服,那衣服的袖口只到他手肘,裤腿也短,露出半截脚脖子。

      他的手臂上,即使异化了,也能看到有一大块泛红的痕迹。

      姜青竹安静了。

      她心里有种感觉。

      那种感觉比尖锐的刺痛更难受,那是一种缓慢的、沉重的压制,就像亲眼看着一场雨落在别人身上,自己心里的某个角落也跟着一点一点地湿透了。

      那两个孩子明明好好地站在那里,可他们的难过像水汽一样弥漫过来,无声无息地钻进了姜青竹的骨骼缝里。

      她试着不去想,可情绪固执得很,它不肯走,就在胸口那儿慢慢洇开,沉甸甸地坠着。

      姜青竹想说些什么,又觉得什么话都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喉咙再次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是一种细密的,无从排解的涩意,她的呼吸也变得有些费劲,空气里仿佛掺了某种的重量。

      “所以你们就陪着他们一起来。”姜青竹俯身摸了摸小雨的头,她的追问对这群孩子来说不算冒犯。

      “嗯,我们是好朋友,当然要一起了。”

      小雨说话时,眼里满是真诚,不同于成年人的犹豫与抉择,成年人看人的时候,心里总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算,在量,在权衡,而孩子的真心是不过脑子的。

      他们不是思考之后的选择,是根本没有“选择”这个动作。

      喜欢就是给,想给就是全部给。

      他们不会想着“我留一些给自己,以后还能用”,因为“以后”这个概念在他那里还没有压过“现在”。

      他们的世界是完整的,此刻的善意就是全部,不需要为下一秒存粮。

      周三背着武警,姜青竹知道答案后,缓了缓神,把眼底的酸涩尽力憋回去。

      她用对讲机联系了其他人,告知可以撤退了。

      一路走过去,终于到了,出口就在眼前。

      周三缓缓蹲下身,把人放下来。

      这个洞口很小,还没有半米高,被杂草和泥土遮挡着。

      只能一个一个的通过。

      姜青竹停下脚步,让孩子先走。

      小雨和朝朝还有另一个男孩子却转过身,依次跟李浩和李若嘉两兄弟拥抱了一下。

      “我们走了,以后会经常来看你们的。”

      “等等。”姜青竹没太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

      李若嘉道,“姐姐,我和哥哥不出去了。”

      “这里很好,我们在这生活的很开心。”

      姜青竹刚刚被那些细密的情绪包裹着,直到此刻,她才恍然意识到他们这两个孩子面临着怎样的难题。

      他们已经变成这样了,出去以后该怎么办呢?

      家暴的父亲,以及异变的自己。

      出去以后会被抓进研究所,或者直接杀掉。

      这里对他们来说反而安全。

      她和周三刚才也看到了这里的人和鱼怪都和平相处着,也许……也许………他们真的更适合待在这里。

      姜青竹什么都不再说,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把身上带的现金全都掏出来。

      有几张十块的,剩下是二十,五十。

      她拉住李浩的手。

      “姐姐没什么能帮你们的,这个钱你们收好,总能用上。”

      李浩连忙想抽回手,他低头看了一眼姜青竹毫无顾虑抓着他的手,他的手掌现在变成了蹼,手指之间连着的那层薄薄的膜,让他不太自然。

      像是怕身上的一些粘液弄脏了姜青竹。

      “不用的,姐姐,我和弟弟可以在这自己赚钱,我不能收你的钱。”

      姜青竹这次态度很强硬,她没有放手,只想把钱塞给这个男孩。

      周三也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剩下的钱,他不习惯带现金出门,身上只有几十块,总数没有姜青竹的多,他的手握着零散的钱,指尖发白。

      姜青竹也有了最后一个疑惑,那就是为什么特定的就这两个小孩变成了鱼怪?

      其他孩子在这里也待了这么长时间,却没有发生变化。

      但她还是没能问出口。

      告别了两个男孩,他们一群人终于从洞口出去了。

      李浩和李若嘉在他们走之后,重新把这个洞口遮蔽起来。

      *

      火势凶猛。

      李阳继续道,“是被鱼怪杀的,我不能去找他了,再也见不到他了。”

      谢弥看着这个年轻人,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他,或许当他报名进来营救时,可能就是想要复仇的。

      其实,恨是什么时候来的,李阳自己也不知道,没有声音,没有形状,就那么一点一点地,从他心底最深的那个地方,涌上来。

      凉凉的,涩涩的,像吞了生锈的铁钉。

      又不知从何开始,这根铁钉慢慢变烫,像被大火燎过,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烧得他眼眶发烫,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他找不到杀他哥哥那个鱼怪,不知道它长什么样,不知道叫什么,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所以,既然他找不到,那干脆就把全部都摧毁。

      他想让它们也尝尝这种疼,这种钝钝的、一下一下割着的、永远止不住的疼。

      他的恨意似乎在此刻达到顶峰。

      “为什么?为什么死的是我哥哥?”他抬起头,胸腔里吐出一口浊气,他的声音也带着不甘与愤恨。

      “凭什么它们杀了人却能在这里安稳生活!”

      谢弥说不出安慰的话,因为受害者不是他,他也用不了批判的语言去责备这个人。

      如果说真是要论是谁错了,或许没人能说的出来。

      屋子里有小孩哭闹声,谢弥急忙偏头看去,一个瘦弱的小鱼怪缩在柜子里,小孩声音尖锐,哭声很是凄厉,叫得人揪心。

      对鱼怪来说,他们本身就适应在水里或者潮湿的地方生活,在火里待的时间长,受伤的程度应该会比普通人类重很多。

      谢弥对着身后的林越说,“你先把孩子救出去。”

      “好。”林越没纠结,火势越来越大,他冲进另一边火海,迅速把小孩从柜子里捞了出来。

      林越把小孩护在身下,跟谢弥同样披在身上的床单已经半干,他从房门另一边逃出去。

      谢弥这时候也上前一步,他伸手去抓李阳。

      “跟我走,我们先出去。”

      谢弥拉着他的手腕,转身用力把人往外面拽。

      李阳却纹丝不动,他推开谢弥的手,“我走不了了。”

      “我走不了了。”

      谢弥回头,再次拉住他。

      可这次李阳的泪水重重的砸在谢弥的腕骨上,他的眼泪好像很轻松就流了出来,又一次涌出的时候,他开口,“我没有亲人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那哭声起初是无声的,只有喉结上下滚动,吞咽着什么,然后他的肩膀开始抖,很轻,像深秋枝头最后一片叶子,风来的时候颤一颤,风停了还在颤。

      泪水不断从他的眼角渗出来,顺着鼻翼两侧的沟壑慢慢爬,爬到嘴角,他几乎泣不成声,“我没有亲人了。”

      李阳弯着腰整个人往里缩一点,肩膀往内扣,他像是要把自己折叠起来,折成子宫里的姿势。

      谢弥低头看见他又一次推开自己的手指上还渗出血,这人一直抠着自己的手心,指甲断了,他却像是不知道疼一般。

      谢弥想骂,可他不知道骂什么,想安慰却说不出什么,因为他经历过,他明白却帮不了,“你………”

      “你相信我。”谢弥抓住李阳的肩膀,迫使这个人抬头看向自己的眼睛。

      “相信我。”

      李阳却摇摇头,“你走吧,别管我了。”

      他用力推了谢弥一把,谢弥被他推得往后一倒。

      接着李阳整个人也跪倒在地。

      那不成调的,破碎的,像纸被撕开的哭声,一声接一声,却每一声都断在半截,接不上下一口呼吸。

      呼吸和哭泣绞在一起,互相撕咬,谁都不让谁好过。

      “我哥怎么会死呢?”他喃喃道。

      火焰倏地炸开一团,张牙舞爪地往上蹿,像千百条赤红的蛇扭缠着。

      有一根房梁塌了,倒下来,谢弥听见咚的一声,好在没砸中他们,谢弥也跟着跪倒在地,他依旧去拽李阳。

      谢弥想,他今天必须把这人带走。

      可还未开口再劝说。

      一股十分浓重的鱼腥味从屋子里蔓延开,跟那天的闻到的一样。

      谢弥心中警铃大作,一抬眼,就看见一个鱼怪出现在李阳身后,他是从背后另一个窗口钻进来的。

      它的气味和状态,让谢弥觉得是那种危险,不对劲的状态。

      这个鱼怪似乎像那天那只一样,发狂了。

      他的身体异常高大。

      谢弥跪在地上,后颈的汗毛不知何时竖了起来,像是有无数极细的针尖在一下下刺着。

      空气明明不是是凝滞的,火焰那么红,那么高,可气息却又沉沉地往下坠,压得人肩膀发酸。

      谢弥的呼吸变得小心翼翼,他总觉得吸进去的不是气,是这里灼热的火焰。

      这个鱼怪谢弥也认出来了。

      是刚才那个大声叫嚷救孩子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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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评论,随榜更,没有榜,一周两更。带带预收,这本是《疯批死对头在我面前崩了人设》 完结文《靠着推理,在无限副本杀穿了》 完结文《这个Omega他犯规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