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新鲜 太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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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一切就像一场虚幻的梦境。
谢弥站在这地方，忽然觉得，这乱哄哄的、热腾腾的、满是气味和声响的地方，才是日子本来的样子。
这些零零碎碎的，拼起来，就是生活。
除了鱼怪，也有很多人类居住在这里，他们的房子跟那些鱼怪相邻。
谢弥抬眼，看见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鱼怪把一筐鸡蛋递给对门那户人家。
对门那家是一个满是白发的老人，她的脸上堆着笑，笑容在这样的视线下，是如此温和友善。
怪，太怪了。
这些东西打破了谢弥之前所有的认知。
重新构建认知本身就是一件很难的事。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见识到这些就像是被一层薄雾蒙住了视线。
“谢弥？”
林越叫了他一声。
“谢弥？”见谢弥没回应，林越又把搭在他肩上的手压了压，试图唤醒这个人。
那些人根本没有在意从远处走来的两个人，好像在这里出现人类是一件很寻常的事。
谢弥终于回神。
“怎么样？我就说吧！”林越得意的问他。
谢弥承认他确实被震撼到了，“这里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哎呀，这算什么？”
林越凑近了，一只手捂着嘴，整个身体靠在谢弥身上继续道，“我们这才走到入口，我可听说了，地下城非常大，差不多有一个市那么大，我们还没走到最里面，真正热闹的还在深处呢。”
谢弥偏过头去看他，眉梢抬了半厘，又在下一刻恢复平直，“你怎么了解的这么多，像是来过这里一样。”
林越沾沾自喜，“我收集情报可是一把好手，你出去打听打听，基地里的人都叫我百事通的，好吧。”
谢弥没想过林越本事这么大，倒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看来，是我应该叫你一声大哥。”
林越一听这话更来劲儿了。
“好呀，那等我们回去，就找个关公像结拜怎么样？”林越抬起手。
谢弥跟他击掌为誓：“没问题。”
两人边走边聊，从这个小闹市穿过去，往最深处走去。
好一阵的时间里，谢弥都没缓过来，他想刻意的表现出一种近乎平静的状态，思索着不管里面有什么，都不能让自己发出惊呼，毕竟自己好歹是大哥，他可不想在小弟面前丢了面子。
但当真正看到这一切的时候，他还是没控制住自己脸上的神态。
因为一开始他从漩涡出来，在他手机上了解到的鱼怪，它们的标签就充斥着暴力，血腥，肮脏。
这里的反转太大了。
大到能颠覆到目前为止所有人的信念。
谢弥看到这一切的时候，他又想起了他们队伍出漩涡以后，被送进去的另一队，那三男两女，死的四个。
是不是一开始他们就知道这地方是安全的，很多鱼怪看上去是没有攻击性的，于是在他们发现自己感染后，才想要来到这里。
谢弥想要的真相依旧没有出现，可隐藏在暗处的真相似乎露出了一个小角，得以让他窥见。
也不知道周三他们怎么样了。
谢弥又分心去想了想其他人。
他们穿过另一个更为狭窄的洞口。
这座地下城的一切才真正出现在他们眼底。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在面前展开，大得让人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穹顶太高了，高得像另一片天空，只不过上面挂着的不再是星星，而是无数条石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场倒悬的石雨。
依旧有微弱的光从某个看不见的缝隙漏下来，细细的一束，斜斜地照在远处的一堵墙上。
这里不暗，到处都是灯，挂在岩壁上的灯把这座城市完全点亮。
和谐，富饶，美丽。
仿佛这里才是城市该有的样子。
一个鱼怪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肩膀跟谢弥擦肩而过，他们的身上没有鱼腥味。
鱼怪的衣服也穿戴整齐，那是一件破了洞，但十分板正的西装。
除了头和手，谢弥看不出他的身型跟正常人有什么区别。
这里摆了很多地摊。
一眼望去，卖的是些石头做的东西，石碗、石碟、石珠子、石链子，还有石雕的小兽，憨头憨脑的，眼睛雕得大大的，像是在黑暗里待久了，都学会了睁大眼睛看东西。
那些摊主们不说话，也不吆喝，只是坐着，等着，偶尔有人蹲下来，拿起一件东西，仔细看看。
林越非常清楚他们来这的任务，他低声道，“被困的队员和小孩应该不在明面上，我们多找找，说不定能找到。”
谢弥随后说了句，“那个队员的对讲机没电了，他应该很有可能会出现在能充电的地方，说不定现在正在想办法跟我们联系上，所以有什么地方能充电又比较安全的？”
林越怔了一下。
“聪明呀，看来你的智商要比我高那么一点。”林越把两根手指捏起来，放在谢弥面前。
谢弥没有听他恭维的话，只道， “别贫嘴了，我们快找吧，早点带人回去，免得出现意外情况。”
“好。”
林越思索了一下，“倒是有这么一个地方，不过那地方不完全符合你说的。”
“什么地方？”谢弥问。
“就像我们B市市区，有专门的供电局，负责整个区的电力，这里应该也有一个。”
岩壁上，房屋里那些灯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那地方肯定有人管，那个武警真的会冒这么大危险去吗？”林越觉得这个想法太不切实际了。
反正，那里绝对不符合谢弥要求的安全的说法。
林越继续想着，有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也有那种又安全，又有电的地方，不过…………”林越似乎有点为难。
谢弥看着他：“不过什么？”
林越伸手指了指岩壁上的房屋，“那些地方，鱼怪的家，他们每家每户都是通电的，而且从这里看，那些房子里貌似是比较容易藏身的地方。”
谢弥盯着周围转了一圈。
确实很有道理。
假如那个武警带着小孩躲在这种地方，人或者鱼怪都没在的房屋里的话，那么他们就是很安全的，同时还可以免费充电，对讲机如果有声音的话，他也能及时联系来救他们的治安队，也就是谢弥这群人。
但要是真是躲进了房子，那么他们的难度可就大了。
先不管能不能进入房间这个难题，就光看他们需要搜索的范围，那何止是大，简直是海底捞针。
就算再给他们加两队的人都不一定能在一周内搜完。
“你觉得我们能找到吗？”谢弥非常不自信的问。
林越：“额……………”
这阵仗，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那两个需要救援的人了。
林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两颗糖，他问了句，“吃糖吗？”
谢弥自然的接过他递来的红色糖果。
“谢谢。”
谢弥剥掉糖纸，包装纸窸窣作响的时候，已经能闻到一股隐约的果香，是水蜜桃味的。
那颗糖是半透明的琥珀色，谢弥塞进嘴里，糖的表面在口腔的温度下开始变得湿润，边缘悄悄软化，变得有些黏腻。
起初是清浅的果酸，微微刺激着舌侧，紧接着，浓郁的桃香从糖的中心涌出，充满了整个口腔。
谢弥把糖纸放进兜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说，“现在有两个办法。”
林越顿时来了兴趣，“什么？”
“一，我们想办法制造点混乱，秉持着人都爱凑热闹的心理，把它们吸引过来，那个武警在这时候应该也会被吸引。”
“二，我们装成卖货的，上门推销，挨家挨户观察。”
“但是，第一个容易暴露，第二个效率太慢。”谢弥说完把手放下。
林越：“我们还能有其他选择吗？”
谢弥垂着手，继续道，“他的对讲机没电，定位也没了，有这两个办法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况且能不能找到他们，还得看我们的运气。”
谢弥站在原地，“选一个吧。”
林越急忙伸出两根手指：“我选二，安全第一。”
谢弥点点头，顺嘴问了句，“那你身上有钱吗？”
林越摸不透他想干嘛，疑惑的啊了一声。
最后，林越还是把身上仅剩的两百块钱掏了出来，放在谢弥手心。
等这几张钱变成一堆鸡蛋的时候，他们两人也换了件衣服。
一件黑黄相间的，后背写着安安保健四个字的制服。
谢弥戴着口罩，推着一车的鸡蛋跟在林越身后，林越跟他对视一眼，就先敲响了在岩壁边上的一户人家的门。
门一开，林越见人就迎上去。
“奶奶，我们是安安保健公司的。”
“今天我们公司搞活动，免费给这里的老人送福利，顺便做个健康回访！”
门里一双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们。
“你们是真的？”
这个老人盯着面前的年轻人问了句，但他们还没回答，老人在看见谢弥手里推着一车鸡蛋时，就彻底把门拉开。
林越应了一声，“那可不！我们公司新推出的富硒鸡蛋，专门给老人补身体的，不要钱！”
林越接话快，脸上堆满了人畜无害的笑容，说着又晃了晃手里的登记表，“我们就登记一下，给您讲两句养生知识，绝对不耽误您休息的时间。”
“进来吧。”
林越想，果然，没有人能抗拒鸡蛋的诱惑。
谢弥进屋后，趁着林越转移老人注意力，他的眼神便极快地扫过客厅。
屋子墙上挂着全家福、鞋柜上有好几瓶药、茶几上是摊开的报纸和一副老花镜，这些所有信息在脑海中汇总。
这里的房子跟外面的房子没什么区别，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
简陋但温馨。
老婆婆是正常人类，但这房间不止生活了她一个人。
谢弥真正走到客厅里去的时候，才看见了卧室门开着，一个鱼头人身的小孩正躺在床上睡觉，他似乎睡得挺香的，还伴随着轻微的鼾声。
“我家里就这么一个孙子，他睡觉呢？你们随便坐吧。”老人杵着拐杖往卧室门口瞟了一眼，就坐到了沙发上。
林越也不客气，直接坐下来，跟老人唠起家常。
谢弥装作不经意在这几分钟里将整个房子打量了一遍。
这里没有他们要找的人。
老人的余光注意到谢弥正在张望，目光还停在了床上的孙子身上，她缓了声音对着谢弥道，“那个年轻人你也过来坐吧。”
谢弥后背僵了一下，只能走到沙发边，乖乖照做。
“你看起来对我孙子身上的变化很好奇啊？”
谢弥坐在沙发上，手指捏紧，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林越这时候就站出来替他解了围。
“哈哈哈，奶奶，他这个人比较呆，您不用管他。”
谢弥也开口了，他学着林越的样子跟老人搭话，试图转移一下老人的注意力，“奶奶，您家里就只有两个人吗？”
老人确实没去在意谢弥刚刚反常的行为了，她点了点头，沧桑的声音浮现在谢弥和林越两人耳边，“是啊，就剩我和我孙子了。”
谢弥多嘴问了一句，“您平日里跟您孙子待在一起的时间很长吗？”
老人的眼睛望着他，那种眼神不浑浊的，反倒有一种被岁月洗刷过千万遍的澄澈。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我跟我的小孙子离得这么近，却没有被感染？”
谢弥还是太年轻，老人一眼就看穿他的想法。
他假意咳嗽了两声，暗示林越救他。
林越有种死到临头的感觉，他们才走第一家，不会就这么倒霉吧。
“嗯………奶奶…………”林越开口，想打断这尴尬的气氛。
谢弥的手指就在这个时刻不受控制的蜷缩了一下，他现在有点后悔，自己好像太鲁莽了。
他哥的声音几乎在他感到不安的同一时刻就出现了。
［她没有恶意，别担心。］
谢弥眼神里藏着的那点害怕，顿时一松，他刚才紧张都快忘了他哥在的，［没有恶意？哥，你确定吗？］
［嗯，确定。］
谢弥缩紧的心立马放松下来。
那种心底的信任他自己都没察觉。
这边林越绞尽脑汁还没说完，老人就自顾自地笑了两声，好像是被他们两人逗笑的。
这个操作把林越彻底搞傻了。
谢弥见实在没招了，果断承认了。
“是，我确实是不能理解，这到底是为什么？”
老人没有因为他的无礼而暴怒或者是怀疑他。
反而很认真地解答了谢弥的疑惑。
“那是因为一些人变成那个样子，根本就不是靠接触传染的。”
“而是因为信念足够虔诚啊。”
谢弥没明白，他身体微微前倾，“信念？”
老人盯着别处，又道，“信念不是看见才相信的，是相信了，才得以看见。”
谢弥当然一个字也听不懂。
林越怕再聊下去，容易出问题，他及时打断了这场稀奇古怪的对话。
他用脚碰了碰谢弥的鞋子。
谢弥后知后觉，急忙去拿推着的车里的鸡蛋。
林越挪了一下屁股，朝老人靠近了一些，他上前，握着老人的手。
“奶奶，我们买的这个鸡蛋可是根据公司要求，买的最好的…………”
林越加紧了速度，没有多耽误时间。
很快，他们送完第一家。
“信念？”谢弥心底仍然在思考老人说的话。
他觉得这话很怪，可怪在哪里他说不上来，也理解不了。
林越碰了碰他的手臂，让他不那么心不在焉，“有什么疑惑，回去再慢慢想吧，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要找到那个武警和小孩。”
谢弥拍拍自己脸，让自己平复下来，不去想有的没的。
“好。”
他们开始送第二家。
就这样，算下来差不多平均每五分钟一家。
谢弥和林越大概送了一小时，林越倒没感觉多吃力，谢弥也还好。
只是谢弥推的小推车上的鸡蛋越来越少，如果还要送的话，就得继续买。
“你说我们能找到他们吗？”林越说到现在口都渴了。
这里气温低，比城市里的要低，或许是因为在地下的原因，走了一会儿倒也不热。
谢弥继续推着车：“不一定，可能我们找不到，但别人能找到吧。”
他说完弯腰从小推车底部掏出一瓶水递给林越。
林越一见有水，有些惊喜。
“诶，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刚买鸡蛋那鱼怪送的，它看我们买得多。”谢弥回道。
“哦。”林越拧开瓶盖，咕噜咕噜灌了两口。
他喝完，把瓶子捏扁，插在推车上。
“对了，谢弥，你家里人怎么没来基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