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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你找死 危机浮现 ...

  •   楼道逼仄,头顶的声控灯昏黄,照得墙壁上满是划痕与污渍。

      几人脚步声拖沓沉重。

      每走一步,往楼上去,那股隔夜的酒气,混着汗酸味就在密闭的楼梯里愈发沉重。

      墙上不知道是谁留下的模糊手印,也不清楚是灰还是别的什么。

      转角处堆着几袋垃圾,汤汁渗出来,淌过台阶,栏杆上也裹着一层油垢,不知积了多少年。

      谢弥踩上去,鞋底黏腻,带起细丝,他有一种反胃感,喉咙间那口气堵在心里不上不下的。

      [我来吧。]

      他哥出声了。

      谢弥却道:[算了吧,哥。]

      [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洁癖严重。]

      [没事,一会就好了。]他难得安慰他哥一句。

      他哥被拒绝后,想直接出来。

      谢弥感觉自己的精神恍惚了一下,他急忙打住。

      [诶,等等,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什么?]

      谢弥心里笑嘻嘻道,[哥,你是在心疼我吗?]

      “他”:[……………]

      [我是怕你被熏死,还连累我。]

      谢弥就知道他哥嘴里蹦不出一句好话。

      他跟“他”说话的间隙,刚好走到目的地门口。

      [好了,还没被熏死,我们已经到了。]

      几人最终停在一扇门前。

      林越见没人上前,他身先士卒,去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磨磨蹭蹭地,过了一分钟门才开,也只开了条缝,防盗链还挂着。

      一股更浑浊的热气就从屋里涌出,熏得楼道里的空气又重了几分。

      男人歪歪扭扭地站在门口,露出半张脸来,他的眼眶浮肿,嘴唇干裂,头发像几天没洗。

      酒气从门缝里挤出来,熏得林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谁啊?”男人大概瞌睡未醒,或者才喝完酒,神情恍然,整个人脚步都虚浮着。

      林越被迫上前一步,保持素养,他道,“你好,我们是警察,主要是想…………”

      他这边还没说完,这个男人抬头,眼睛猩红起来。

      “又来?”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木头,“前几天不是问过了吗?”

      林越少有的耐心都在这上面了,面前的味道真的太难闻了,他感觉整个人像置身在一片呕吐物中,眼皮突突地跳,“我们想再了解一些情况………”

      “没什么情况!”

      男人的手搭在门上,指节粗大,指甲缝里黑黑的,“那两个废物东西爱去哪去哪,跟我没关系。”

      林越有些听不下去了,连旁边的姜青竹面色也跟着一变。

      “麻烦你配合………”

      林越的语气在克制下没什么变化,偏偏这男人倒是先发疯起来,他骂出了声。

      “ 他妈的,有完没完?”

      “你们警察都是一群废物吗?”

      “孩子不见了就去找啊,天天来找我干什么?”

      “我哪知道那两个野小子跑哪去了?”

      一骂完他就迅速关上了门,没等门外的人再开口。

      砰的一声。

      林越感觉有一阵风扇在自己脸上。

      “诶,他………”林越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他手指着门,脏话都不知道怎么回怼。

      “他……他怎么…………”

      林越咬着牙,只脱口而出这句话,“欺人太甚!”

      他肩上还带着执法记录仪,不太好干些什么。

      周三也没见过素质这么低下的人,千言万语都在这一刻化成了一道冰凉的目光。

      谢弥没想到,爬了几层楼,竟然会无功而返。

      这个男人眼皮都没抬,刚刚那副表情明摆着你问吧,问破天我也是这样。

      他们剩下的话就卡在喉咙里,吐出来浪费口水,咽下去又噎得慌。

      谢弥忽然觉得有点可笑,本来就听之前那户人说过了,也知道这里住着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们跟一个打定主意装死的人耗什么?

      行吧。

      他连“算了”都懒得说。

      在这站了两秒,从鼻子里挤出一声笑。

      真没劲。

      “走吧,我们直接去找小孩。”他只道。

      跟这种人没什么好纠缠的,真要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谢弥非常清楚,因为在他小时候,老家旁边住的就是一个酒鬼,那男人天天在家打小孩,小孩的惨叫声能传到村头,村里所有人都能听见。

      谢弥的父母有时候看不过去,就会跑去劝解几句。

      老家那人依旧嚣张,还大骂让他们滚开,甚至扬言要杀谢弥全家。

      父母为了谢弥的安全,便不再多管闲事,只时常叫那孩子来家里吃顿饱饭。

      所以从原则上来讲,谢弥非常讨厌这种人,也可以说是生理性的。

      不过,最后那酒鬼算是自作孽,家里十几岁的小孩被打的受不了了,有天偷偷把农药掺在酒里,他爸喝下去,很快就一命呜呼了。

      当年,这事还上过他们当地的新闻。

      几人无奈地往回走,这次就当是来看看有没有其他异常,也不算白来。

      谢弥一边走,一边开口,他停在楼梯口时,忽的问了林越一句,“对了,失踪小孩的家里搜过了吗?”

      林越啊了一声,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谢弥是什么意思。

      “哦,这个啊,你放心,全都搜过了,还是地毯式搜查,没有地下室什么的,也排除了那些人,包括刚才那个人的嫌疑。”林越手指了指拐角处的房间门。

      “好。”

      林越说着又补了一句,“看来,那大姐说的真没错,这人脑子多少有点毛病。”

      几人从楼道口下去。

      但没走两步,楼上的门就响了,咔嚓一声。

      所有人都没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个酒瓶凭空砸来。

      直直朝谢弥头上袭来。

      酒瓶破空的声音,是那种很钝的、被风压扁了的呼啸。

      谢弥却在听到玻璃碎裂声之前,身体就已经动了,他只是微微侧了半步,肩膀向内收了收。

      那个绿色的影子贴着他的肩膀飞过去,如果不是躲的那一下,瓶子就会落在他后脑勺上。

      风带起一缕发丝的浮动。

      “啪!”

      酒瓶在墙上炸开,琥珀色的酒液溅成一朵花,碎玻璃飞溅起来,又噼里啪啦落了满地。

      谢弥站在原地,姿势没变,只是慢慢偏过头,看了一眼墙上那摊正在往下淌的液体,又低头看了看脚边最大的一块玻璃碴子,碴子里倒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不过,不幸的是,他肩上的执法记录仪被碰掉了。

      姜青竹就站在他旁边,被飞起来的玻璃渣子吓了一跳,她整个人往旁边摔去。

      林越手快,扶了她一下。

      林越把姜青竹扶正,有些急,这酒瓶差点就砸在了谢弥脑袋上,这一下要真中了,可就完了。

      “你没事吧?”

      林越慌神问了一嘴。

      谢弥却没应,他表情有些冷漠,跟之前的样子,不太像。

      眼睛像结了冰的湖,目光垂下来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但谢弥却没有皱眉,更不是咬牙切齿的模样,他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向下,抿成一条若有若无的线。

      他就那样看着碎掉的酒瓶,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决定了怎么处理的东西。

      到周三叫他,他这才抬起眼,转身看向酒瓶飞来的方向。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露出后面那个喘着粗气、手里还保持着投掷姿势的人,是刚刚那个男人。

      谢弥依旧没说话。

      林越却忍不住想骂人。

      这中年男人真的很有病,不过就问了他几句话,至于这么大火气吗?

      “喂,你袭警要坐牢的!知不知道?”林越对着那个方向大喊一句。

      男人无所谓,手里还拿着一个喝了一半的酒瓶,“你有本事抓我呀,连几个孩子都找不到的蠢货。”

      说完又关了门。

      连王志勇和姜青竹都被震惊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泼皮。

      林越气的要死,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傻逼!”

      “老天爷把智慧洒向人间的时候,你是不是刚好打伞了?还是说,你举了个大鼎?”

      “有娘养没娘教的东西,如果没人教你怎么说人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火葬场,让你回炉重造。”

      “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回去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张脸,就知道老天爷其实挺公平的,给了你一副这么丑的皮囊,还配了一个这么蠢的大脑!”

      他骂完还没解气,整张脸都红了。

      攥紧的拳头到现在还在发抖,不是气,是怕的。

      方才那个杂碎偷袭谢弥时,瓶子擦着谢弥后颈过去的那一幕,像根刺一样扎在林越的脑子里,拔不出来。

      谢弥倒好,这都不气,像拂开一只碍事的飞虫似的。

      凭什么?

      林越咽不下这口气。

      他有种感觉,就好像那人的脏手,险些碰到谢弥,那些恶意险些落在谢弥身上了。

      谢弥可以不介意,但他介意。

      周□□而安静一点,却不想他已经拿出了腰间的手铐,“我上去把他弄下来收拾一顿。”

      谢弥低头扶了一下额头,他只闭了一下眼,大概有点烦了,于是伸手阻止了接下来的闹剧,他道,“我们走吧。”

      林越还有点不服,“我们就这么………”

      姜青竹伸手拉了拉他,让他不要再说了,看着谢弥面色不太对,他只能跟着下楼。

      谢弥走在最后,他没有弯腰去捡地上坏了的执法记录仪,在临走时,视线没偏移一下,却一脚就把那东西踩碎了。

      直到下楼,几个人要去这附近搜索。

      谢弥找了一会儿,之后跟林越打了声招呼,去了厕所。

      “好,你别走太远,一会儿集合啊。”林越对着谢弥转头的背影叮嘱。

      谢弥抬手回应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林越的错觉,谢弥这个人,虽然看着没什么表情,可现在这个状态似乎很生气。

      刚刚转头的那个瞬间,林越看见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像是千年冰川深处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下面翻涌的黑色海水。

      可也只是一瞬。当谢弥真正离开时,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刚刚的漠然,只是更冷,更远,远得让人再也无法触及。

      林越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谢弥,周身的气息跟上楼时两模两样。

      于是他偷偷跟了上去。

      …………

      门不是“砰”地打开,是整扇从门框里飞出去,砸在一边又弹回来,带起了一阵风。

      房间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沙发正中间,那个满身酒气的男人刚抬起头,就看见门口站着个影子。

      逆着走廊的光,男人看不清那人的脸。

      只能看见一双眼睛,冷得像淬过冰。

      谢弥那双素来明亮的眼睛在此刻变得淡漠,微微眯起,眸底有什么东西正在凝结,又像是在崩裂。

      无声却令人心悸。

      他的唇角抿成一条线,下颌绷紧的弧度像是刀锋。

      空气仿佛也被冻结,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谢弥没有说一个字,但周遭的一切都在后退。

      “你………”男人现在才慌乱起来。

      谢弥走进去了。

      门框不算窄,但他进去的那一瞬间,整个门洞都像被他填满,身后楼道的光被谢弥挡住,房间里面陡然暗了一暗。

      那男人下意识往后缩,手胡乱去摸桌上的空瓶,指尖刚碰到瓶口。

      可是朝他大步向前的人速度太快。

      在男人刚拿起酒瓶时,谢弥就已经走到了男人面前。

      谢弥仅仅只用一只手攥住了男人的头发。

      不是揪,是攥。

      五根手指收拢,像捏碎一个易拉罐那样,把那一把头发连同头皮一起攥进掌心。

      男人的惨叫声刚冲出喉咙,脑袋已经被拽得往后仰起,脖子拉成一条绷紧的线,他手里的瓶子因为头顶传来的疼痛掉下去,落在地上,顺着平整的地板滚了几圈。

      谢弥低头看着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心情感到一丝轻微的愉悦。

      但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动作,另一只手抡起来的时候,男人只来得及看见一个绿色的影子。

      啤酒瓶底从侧面砸过来,又狠又沉。

      嘭。

      声音不脆,跟那时候一样,是闷的,那是皮肉被砸实了的声音。

      男人的身体很快往旁边一歪,嘴里喷出来的血溅在沙发靠背上,接着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滑下去。

      谢弥的手还攥在男人的头发里,男人被拽着没倒,脑袋悬在半空,眼皮翻着,已经看不见眼珠。

      他松手,又把男人的脸朝下,砸在茶几上,玻璃混着血碎了一地。

      谢弥弯腰,俯身在略微干净的沙发上,擦了擦手,如果不是要打人,他不会去碰男人的头发,又臭又脏,他嫌这脏东西玷污了这双好看的手。

      随后他站起身,一脚把男人掀翻,正面朝上,剩下的玻璃碎渣这次全落在地板上。

      看了一眼过后,谢弥又微微弯腰,让那双已经涣散的眼睛对着自己。

      “记住了。”

      这是他进门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下次再扔东西,瞄准点儿。”

      他踢了踢男人的脑袋,又补了句,“你可以去找警察………但那样的话,我也一定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随即谢弥跨过地上那摊人,往外走。

      所有动作干净利落,像是计划好的一样,时间没超过五分钟。

      那间没了门的房间里,血则顺着茶几腿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

      谢弥再次出现在林越身后的时候,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林越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心脏,安抚自己,“啊………谢弥,你怎么走路没声?”

      其实林越也才回来没多久,他刚才亲眼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画面,虽然有点吓人,但心里很爽。

      林越家里人是学医的,精神科专家,谢弥这个样子,看起来多半是有人格分裂症。

      他刚才那两种状态实在太不一样的,跟林越家里人说过的症状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他不在意。

      林越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看着谢弥。

      谢弥才回到自己的身体,他现在整个人处于很懵的状态,从开始下楼的时候他就没了意识,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林越似乎看出他情况不太对,开口询问,“怎么了?你没事吧?上厕所去的时间怎么这么长?”

      说着,林越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声音放低,开口道“大哥,你便秘吗?”

      谢弥啊了一声,他根本不知道怎么会扯到这种话题上面。

      林越一脸我都懂的模样,“哎呀,大哥,不要不好意思,我那里有药,今天晚上拿给你。”

      谢弥有点无力。

      “我不是。”

      林越却是一副非常善解人意的样子。

      谢弥没再反驳,他转身,有种被冤枉了但无从辩解的苦闷,扶了一下额头,只能不再说话。

      他是真不知道他哥又干了什么?

      而且,他摸额头的那个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是湿的,沾了水,因为凑近鼻尖,谢弥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肥皂味。

      他哥控制他的身体,只是为了洗一下手?

      林越这时候又凑上来,“大哥?”

      谢弥用余光扫了他一眼。

      林越立马改口,“谢弥。”

      谢弥这才回应他,“怎么了?那些孩子找到了吗?”

      林越面露为难,“没有,我只是有点担心。”

      谢弥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那些孩子很有可能已经进入了地下城?对吗?”

      林越面色沉重的点点头,他很少露出这种正经的表情,“很大概率,是的。”

      “上一车的人带了警犬,他们沿着这附近好几公里都搜过了,都没有,而且监控显示的画面,虽然只拍到了一部分,但是那些孩子去的那个方向,他们核实过,分明就是一条死路。”

      “上级现在也合理怀疑那群孩子先是刻意走的那条路,实际上是去的别的方向。”

      林越摇摇头,“再加上,城里都是有监控的,他们查了所有路线,都没有那群孩子的身影,所以他们多半没有进城。”

      谢弥又问了一句,“可是,不是说地下城入口很难找吗?那群孩子怎么可能知道呢?”

      林越不那么认为,“这种事情,很可能误打误撞就找到了吧,毕竟小孩探索欲那么高,再加上有几个调皮的小男孩,对他们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他们找了那么久,如果真是那个结果,无疑是最坏的。

      谢弥不希望是真的,偏偏事实总是往不好的方向走去。

      中午12点,队长让他们集合。

      午饭过后,一些人回到了车里。

      这次失踪孩子较多,这个案子要是不弄好,治安队估计以后就不太好办了。

      谢弥躺在车的座椅上,难得有20分钟休息时间。

      找了一早上,线索基本上全断了,却有一个难题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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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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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