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地下城 哥，要不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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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一桩人口失踪的案子，出现在B区封木街区。
距离上次拾翠街发生的事还没过去多久。
这是谢弥进入治安队以来遇到的第二个大案子。
谢弥在车里介绍了王志勇，周三，和姜青竹给林越认识。
林越这人特别喜欢在人多的时候跟人聊天。
他嘴也没把门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王志勇从宿舍来的匆忙，他是在最后才赶上的车，队长交代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见。
他上车时就顺嘴问了一句。
“我们这次任务是什么啊？”
林越立马揽着他的肩膀跟他传递信息，他跟人自来熟，现在跟王志勇坐在一起，宛如兄弟一般。
“勇哥，我跟你说。”
王志勇大概也没料想到谢弥这个朋友这么热情，他随即接下话。
“好。”
这车里没其他人，就他们几个。
普通的警车，人再多一些就坐不下了。
跟着去的另一辆车比他们先出发五分钟。
“我们现在是要去调查一起失踪案。”
“一共六个孩子，年纪在12到15之间，他们是集体离家出走，那几家的家里人一起报的警，因为孩子平时关系好，自从学校通知放假后，就没去学校上课，他们都在一起玩。”
“为什么是集体离家出走？”王志勇问。
林越眉心皱了一下，他自顾自地分析：“目前的情况还不是很清楚，反正从监控看，那几家人的孩子是同时不见的。”
“不过，现在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多半处在叛逆期吧？”
林越又道，“也可能是跟家里人闹矛盾了，一时赌气。”
王志勇点点头，一副懂了的模样。
林越又科普道，“这种情况一般就是我们治安队该管的事啦。”
王志勇有点懵，“那什么情况是我们不该管的？”
林越一听他这话两眼都在冒光。
“当然是像上次那样的，不过，勇哥你那时候没在。”林越眯起眼睛，仿佛在回忆什么了不起的传奇。
王志勇配合的凑近。
“我跟你说，那次任务巨危险，武警都没办法，有一个队甚至全军覆没了，当时情况实在紧急，上面的人就安排了我们治安队去抓鱼怪。”
“那鱼怪凶得要死，杀了好多人。”
“我当时被它掐着脖子，一口气都喘不上，要不是我大哥救了我，我………”林越越说越起劲，完全忘了车里还有其他人。
“大哥？”周三适时岔了句话。
林越在周三的声音过后，张了张嘴，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冷静下来，剩下半句话没了尾音。
除了周三打断他，他还感觉有一道凉飕飕的视线盯着自己。
果不其然，林越一转头，谢弥正目光慈爱地盯着他的侧脸。
林越顿时浑身一哆嗦，怎么感觉这目光里虽然慈爱，但莫名有种死亡威胁的气息。
他绞尽脑汁，硬着头皮敷衍过去，“哎呀，勇哥，周三弟弟，反正就是很危险的那种，不过，我们现在不会遇到了，别担心。”
林越说完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谢弥收了他，但一直不让他在外面的人面前叫自己大哥，林越刚才差点就露馅了。
不过，好在机智如他。
周三看出他不想回答，也就没有问下去。
车子晃晃悠悠一路过去。
车上的人对要去的地方不熟悉，林越了解的多，就又多说了点，“封木街位于B市郊区，因为它离地下城就一个小时的车程，所以有可能治安不太好，附近感染的人很多。”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要我们寻找失踪人口，会派两车人去，就是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发生。”
姜青竹一直安静听着，目光落在林越身上。
“反正那里跟地下城是没有分界线的，敢在周围住的居民不是胆子大，就是比较穷。”
王志勇怔了一下，面露难色，“他们胆子这么大？不在乎自己的安全吗？”
林越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no，no，no，听我慢慢跟你们讲。”
他晃完收了手，继续道，“最开始没发生这些事之前，那里的房子很便宜，虽然全是破败的居民楼，交通也不便，但住的人还是多，因为大多数人在城里买不起房，就算在城里租，也会贵上好几倍，所以一部分人就会选择那里。”
周三不太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这样选择，“他们上班岂不是很不方便。”
林越以一种生死看淡的姿态又摆摆手，“不方便又怎么样呢？便宜呀，不是每个人都能住得起城里的房子的。”
周三没再提问，这件事对他而言，就像不理解为什么有些人要把用过的塑料袋攒起来，塞在厨房水槽下面的柜子里。
为什么灯要一盏一盏地开，人走到哪亮到哪，人走了马上关掉。
为什么冬天的暖气要调到那么低，穿着毛衣在家里走来走去，像还在外面一样。
林越当然也不会理解周三这种有钱人的思想，他接着道，“后来，当市里某些地方沦陷的时候，他们一些人又嫌市里不安全，就有更多人搬来这里。”
姜青竹听得云里雾里，“可这里不是离地下城很近吗？搬过来不会更危险吗？”
林越继续解释道，“疫情最开始就是从城市中心散播出来的，他们自然最想要远离那里，封城后，走不出去，所以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搬到郊区。”
“一部分人是在搬来后，才知道这里靠近地下城的，那时候已经晚了，他们又不能再次跑回城里了，所以只能住了下来咯。”
谢弥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可惜……他们没打听清楚，稀里糊涂就搬了。”。
林越挑挑眉，“对咯。”
他似乎也并不认可那些从市里搬到那里去的人，“说实话，我觉得既然已经成那样了，更何况现在整个世界都是这个样子，其实住在哪里就没什么区别啦。”
林越倒是看的开。
可接着，这人又叹了口气，“不过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郊区确实离地下城近，但地下城的入口不是放在明面上的，很多人根本找不到，而且地下城的入口又不止这一个，有很多个，那些人中也有知道情况，但抱着侥幸心理搬过来的。”
“从那时候的情况来看，尤其是拾翠街那个地方，或许城里对他们来说，是真的很不安全吧。”
林越话一说完，车里难得沉默下来。
当一个地方在人们心里的形象成了废墟，那么自然就不再安全，也不再是避风港。
或许有人会想，其实可以不走的，再撑一撑，说不定呢，说不定明天就好了，说不定后天就有人来告诉自己，是虚惊一场，没事了，回家吧。
但睁开眼，第二天，第三天，都没有变化。
于是只能逃离。
车子停了。
刹车踩得急，全车的人跟着往前扑。
周三是唯一一个系安全带的人。
他一边抓一个，先把身边的姜青竹和谢弥拉住。
林越的脸自然是撞上了前面的座椅。
他刚刚还沉浸在悲伤里，现在这一下就直接把他打醒了。
他疼的哎呦的叫了一声。
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林越揉了揉自己的脸，“嘶，把我的盛世容颜都撞毁了。”
姜青竹心有余悸，“怎么回事啊？”
王志勇也是朝前方扑的，但他身体稳，摔得不重，他开口：“可能是车开进沟里了吧？”
“我们村里就经常这样。”
几人磨磨蹭蹭地下车。
跟预想的情况差不多。
车没开沟里，但陷在了一块泥地里，一块还没铺水泥路的泥地。
谢弥小心翼翼的下脚，他是从车上最后离开的人，地上全是湿泥，以及一些褐色污渍。
那褐色的东西，谢弥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是落叶。
落叶被水泡软了，贴在地上，露出叶脉的骨架，踩上去没有秋天那种咔嚓声，也不是夏天的声音，只是闷闷的一下，像什么东西坏掉了。
还有一些碎纸片半浮在路边的泥水里，边缘已经泡烂，上面的字迹模糊成淡蓝色的云雾。
每走一步，鞋底带起细碎的泥浆，都会溅在小腿上，凉飕飕的。
这一截路正在施工中，因为疫病肆虐，就暂时中断了。
黄色警示牌不知何时被推倒了，栽在泥巴地里。
这太破旧，前面挨家挨户都关着门和窗，没有声音，也没有任何动静，如果不是有几家炊烟正从烟囱飘出来，那谢弥大概会觉得这地方已经没人居住了。
这种时候，他心里又开始乱七八糟地想些有的没的，［哥，要不你出来？］
“他”：［不。］
谢弥正专心低头看路。
［哥，你不要总闷着，出来玩啊。］他试图引诱他哥。
“他”：［地上很脏。］
看引诱没成功，从谢弥认识“他”以来，就知道了他哥的洁癖很重，是那种几乎算得上强迫症的重。
他哥又开口了。
［这里很奇怪。］
谢弥当然知道他哥口中的奇怪是指什么地方。
按理来说，这几天天气预报显示这个地方根本就没下过雨，可地面却这么湿。
而且………不止是地面湿，还有空气。
站在这，就像是待在海边，那种天刚蒙蒙亮，海雾就悄无声息地漫上了岸的错觉。
水汽氤氲，带着海水特有的咸腥味。
细密的水珠不一会儿就挂满了眉梢和发梢，谢弥用手一抹，满手都是潮润。
这湿润不像雨那样直接，却比雨更无孔不入，空气似乎凝成了半透明的稠浆，把天地间所有的缝隙都塞满了。
明明没下雨，整个世界却像刚从水里打捞上来，没拧干的那种。
下车的人，无一例外，鼻腔里都灌满了水汽，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水，肺里更像塞进了两团湿掉的纸巾，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连带着他们的衣服潮乎乎地贴在身上，可这不是身上出的汗，是空气本身在皮肤上凝出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谢弥愈发觉得湿气是有重量的，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膀和眼皮上，走两步路就浑身发软。
他朝前看，那些楼层的墙角都悄悄爬满了霉斑，以及一种白色的颗粒物，墙角还起皮了。
林越本来在看车怎么样了，他一回头就注意到身后的一群人都捂着鼻子，表情几乎算得上狰狞了。
他没捂着鼻子，似乎还算习惯，又解释道：“这地方就是这样的。”
“地下城准确来说，其实就是一条地下河，因为靠海，就形成了咸水，这里的空气湿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不过你们放心，地下城的入口很难找，而且这个地方，虽然离那近，但也不算特别近，一般情况下，鱼怪不会出现在附近，就算有也只有几个，我们有武器还算安全。”
几人的心稍微松懈下来一点。
车子的事暂时告了一段落，开车的人负责把车弄好，谢弥他们几人朝居民楼走去。
因为对案子不熟悉，他们没有先搜救，而是选择先了解更多情况，比他们早来的那辆车里的警员，现在已经去附近找其他监控摄像头和线索了。
他们一起进了居民楼，找到了失踪孩子的那几户人家门前。
有四家是同时挨在一起的。
谢弥他们又询问了一遍，这几家人。
一个中年女人率先开了门，她站在门口，知道了谢弥的来意，只能又说了一遍。
不过，她这次说的跟之前的有些偏差。
女人摆摆手，“我家小雨平时乖得很，她根本不可能乱跑，还离家出走，她就是喜欢跟那些坏孩子玩，我估计就是那两个坏孩子，把她带走的。”
林越皱眉：“那之前做笔录的时候，你干嘛不直接说？”
女人情绪激动了一下，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她道，“我这人还是很讲道理的，也不能冤枉别人啊，大家孩子失踪了，肯定都是着急的。
“但我前两天去对面楼上那家打听，就他家孩子也失踪了嘛，跟我们这几户人家的孩子一样，那户人家有两个孩子，一起不见的。”
女人说着像是觉得无语，“那天，我去敲门的时候，他们家那个大人，一身的酒气，哎呀，孩子丢了，看样子也不着急，我还看见他房间角落里堆着一堆酒瓶子，屋里更是臭气熏天。”
“本来我这人，就是从来都不太干预孩子跟谁玩这个事情，毕竟孩子大了嘛，如果管太严，肯定会有叛逆期。”
对面也附和道，“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况且现在封城了，就没什么地方去，小孩子，一个人又待不住，就随他们去了，结果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对面的是一对夫妻，女人说着，鼻子一酸，男人见状搂过她，把人按在怀里轻声安慰。
“警察会找到朝朝的，老婆别担心。”
这地方虽然不太安全，但是他们住这的人，待得久了，也发现了规律，其实只要不跑远了，这一片还是很安全的，也就放任孩子结伴出去玩了。
谢弥什么话都没有说，眼前这一幕让人很是动容，女人的长相跟他去世的母亲也有些相似，他盯着面前这对可怜的小夫妻，不知不觉地从兜里掏出了一包纸巾。
男人见状一愣，接过后道了声谢。
最先开门的那家女人又继续道，“我前天也是才知道，跟我家小雨一起玩的是那种人，他家那个大人………教出来的小孩能是什么好东西？”她的表情满是嫌弃，大约很是不喜欢酗酒的人。
林越还想着反驳一下：“姐，其实……”
谢弥及时伸手拉了他一把，示意他不要讲。
几人一起出了楼。
“大………”
“谢弥，你刚才干嘛不让我说啊？”林越很不理解。
谢弥一本正经道，“家长丢了孩子，肯定很着急，与其在那里给她们做思想教育，还不如早点找到孩子。”
王志勇听了这话，觉得很有道理，他看向谢弥的目光多了一丝柔和。
“是啊，快点找到孩子，他们也少点危险。”
林越摸了摸下巴，“好吧，你们说的是那么回事。”
姜青竹在一旁插了句话，“那我们要去刚刚那几户说的………那个酗酒的人家里看看吗？”
林越这时候就接话快。
“那是当然。”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地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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