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等纪南初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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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纪南初再见到宋然，竟然是在医院。
病房内，纪南初陪着林柏桉来看望住院的许子唯，而恰巧遇到给许子唯送笔记的宋然。
看到宋然的那一眼，纪南初整个人都是没反应过来，宋然瘦了，瘦了好多，也长高了些，以至于刚看到宋然的时候，纪南初都没敢认，但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跟着宋然走出病房，纪南初的嘴巴张张合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该问什么。而宋然也没说话，只是站在纪南初身边，等待纪南初开口。
两人一句话没说，就这么站在病房门口，纪南初抬眸看向宋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斟酌着开口，“怎么瘦了这么多？”
“嗯……”宋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充满心疼的话，只是点点头，却不敢看纪南初的眼睛。
见宋然不敢直面自己，纪南初咬着下唇，带着颤音，又问道：“现在能说了吗？你在忙什么？”
对上纪南初将哭的眼神，宋然慌了神，还没说出半个音节，就被纪南初抱个满怀，责备又怜惜的话贯穿耳膜，“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什么不跟我说？我好想你，在学校也见不到你，约你你也不出来，每次都说好忙，问你在忙什么又不说。”
“对不起……”宋然缓缓抱住纪南初，微微弯腰将下巴抵在纪南初的肩头，最后像是泄气一般开口，“我妈妈住院了，我要兼职赚医药费。”
听到宋然的回答，纪南初的心狠狠一颤，抱着宋然的手又紧了些，“为什么不跟我说？什么时候的事？”
“高一刚放暑假。”宋然像是终于找到了出泄口，紧紧抱住纪南初，抑制不住流泪。
难怪当时比赛结束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吃饭，难怪你这么忙，难怪你连校庆都不参加，难怪你看完我表演就离开……
“我付，阿姨的医药费，我付，你以后生活的开销，我付。”感受到宋然的颤抖，纪南初松开抱着宋然的手，捧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满眼心疼。
宋然下意识想躲，却又被纪南初拽回来，“躲什么？”
“不……”宋然垂眸，摇摇头，他不想让纪南初接济自己，他不想让纪南初看到自己这副落魄的样子……
可是现实已经将要把他拉垮，高昂的医药费，妈妈的泪水还有别人怜悯的眼神，都要将他吞没。
“不什么不？马上高三了，你要一直这样吗？”纪南初轻轻给宋然擦掉眼泪，“别拒绝我，好吗？”
宋然还是摇头，甚至想要挣脱开纪南初的手。
“宋然！”纪南初强硬地不让宋然躲，“让我帮你吧，现在能帮你的不就只有我了吗？你兼职赚的钱能够吗？能够的话，你就不会瘦成这样，你就不会每天忙得晕头转向，黑眼圈也这么重……”
“我不想麻烦你，我……”宋然还想继续说，纪南初直接把他的嘴捂住。
“我想。”纪南初认真地看着宋然，又重复一遍，“我想，我自愿。”
一直处在孤立无援的人，终于迎来了他的希望，这明明是该高兴的事，可是宋然的心里却都是酸苦，这一刻的纪南初是他的希望，也是他唯一的寄托，但这也告诉他一个残酷的现实，如果他的未来没有纪南初了怎么办？他的希望以后是别人的又该怎么办？
不行，他不能接受……
“谢谢你。”宋然垂下头，接受了纪南初的好意，也接受了自己对纪南初的占有欲。
来到宋芝雅的病房，纪南初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还明媚漂亮的阿姨，眼下却只剩薄薄一片。
原本在闭目养神的宋芝雅听见动静后缓缓转头，半睁着眸子看向纪南初和宋然。
“妈妈，还记得她吗？纪南初。”宋然拉着纪南初坐在病床上的凳子上，满脸笑意，完全看不出刚刚哭过的样子，也不能让宋芝雅看到自己崩溃的样子。
宋芝雅眨眨眼睛，嘴角微微勾起，“记得，小美女嘛。”
“阿姨好。”纪南初本就是个会说话的，跟宋芝雅这位长辈也能聊的不亦乐乎，把人哄得喜笑颜开。
“妈妈，我们先走了。”宋然看着窗外的晚霞，轻轻点在纪南初的后背，示意她时间不早了。
纪南初站起身来，笑着跟宋芝雅摆摆手，“阿姨拜拜，下次再见喽。”
“下次见。”宋芝雅微微抬起手，算作是跟纪南初告别。
走出病房，纪南初长呼一口气，“现在给你把欠的医药费付了，还有什么欠费都说一下，我一次性结清。”纪南初拿出手机，看着茫然的宋然。
“干嘛？傻了？”纪南初轻笑一声，打趣道。
“谢谢你。”宋然摇摇头，眼神感激又落寞。
等费用结清，纪南初食指戳在宋然的心口，“兼职，也辞了，我养你。”
“兼职，就算了吧，总不能都花你的钱。”宋然还是有些犹豫，不能接受纪南初为他大笔花钱。
见宋然不想，纪南初也明白，点头道：“可以，但是不许再把自己搞瘦了，”说完还捏捏宋然的手臂，“你看看，都成什么样了。”
“知道了。”宋然顺从地点头。
“这还差不多，那你给我笑一个。”
“什么？”宋然下意识听从，微微勾起嘴角，随后又害羞地低下头，“哪有说笑就笑的。”
“真帅，”纪南初故意逗宋然，弯下腰去看宋然，“怎么这么帅？”
“没有。”宋然侧过脸，红晕爬上耳尖。
纪南初自然捕捉到这一抹红，又继续说：“我说有就有，帅死了。”
把宋然送回家，目送对方走远，纪南初才放下心回家。
往后的纪南初也会抽空去看宋芝雅，每次都会和对方聊上一两个小时，有时宋然兼职回来，就能看见宋芝雅的笑容。宋芝雅还会跟宋然讲一些纪南初说的笑话，虽然总是讲一会，就要休息一会，但也乐此不疲。
“然然，你累不累啊？”又一次兼职回来，宋然坐在病床前，跟宋芝雅讲兼职遇到的有趣的事，冷不丁听到妈妈不掺一点情绪的话，心下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
“不累，”宋然摇摇头，怕宋芝雅多想，又补充道：“我真的一点也不累，你不是知道的吗？纪南初帮我减轻负担了。”
宋芝雅却只是看着天花板，一遍又一遍给宋然道歉，“对不起，妈妈成你的累赘了，爸爸妈妈没能给你好的生活，对不起，对不起……”
“不，没有，我现在也很好啊。”宋然急了，握住宋芝雅的手，恳求道：“妈妈，别说了。”
“然然，你想不想见一见你的外公外婆，还有舅舅？”宋芝雅侧过头来看着宋然，目光柔和。
对于这个陌生的词汇，宋然下意识就是拒绝，可是看到妈妈温柔的目光，宋然迟疑了。
“妈妈一直没跟你说哦，我和你爸爸其实是私奔的，”宋芝雅又开始给宋然讲自己的故事，而这次的故事结局不是美满，而是赤裸裸的悲哀，“妈妈和哥哥在高中之前一直生活在苏水，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
“因为父母很忙，他们在宁崇市创建个公司，没空照顾我和哥哥。”
“后来，哥哥考上宁崇的大学，父母的公司也趋于稳定，他们就想把我接到宁崇，可我不想，一方面是因为厌恶，厌恶他们从小抛弃我，每年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见面，另一方面是舍不得爷爷奶奶，毕竟我算是从小在苏水长大的，而哥哥是在初中时才来的苏水……当然，也有你爸爸的因素，当时我正和他热恋，舍不得彼此。”
“后来高三毕业，爷爷奶奶相继被接到宁崇，他们又背着我，把我的志愿改到宁崇，就是为了让我定居宁崇，跟他们在一起。就这样，我和你爸爸开启了长达四年的异地恋。”
“在你外公知道我不仅早恋，对方还是个穷小子后，他很反对，让我分手，逼我相亲，给我订婚。”
宋芝雅的声音很小，很弱，说话也断断续续的，可是宋然听的很认真。
“于是，我离家出走，孑然一身来到苏水，火速跟你爸爸领了结婚证。这样的后果就是把我爸气进医院……”宋芝雅轻笑一声，似乎是在笑自己年少轻狂。
“但是我不后悔哦，因为你爸爸很爱我，跟他结婚后，我没有工作过，在家只管吃喝玩乐，家务和赚钱的事情，都是你爸爸包揽，完全给我当公主一样养。”宋芝雅笑得羞涩，提到自己的丈夫就开心。
“可是后来，你外公还是追过来了，扬言不离婚就要跟我断绝血缘关系，想以此来逼我，可我根本不在意，反而更厌恶你外公，把字一签，就将你外公赶走。”
“现在想来，我已经有二十年没见过他们了。”宋芝雅眼角渗出一滴泪，宋然拿纸巾轻轻拭去。
“哥哥还会经常联系我，跟我说爸妈老了，很想我，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回，每次都用最锋利的话，‘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是你爸妈，不是我爸妈’‘我们已经没血缘关系了’等话来回绝他，自己好像有点幼稚呢……”
“妈妈，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宋然将宋芝雅的手覆在自己的脸庞，语气柔和却坚定。
宋芝雅手指轻轻摩挲着宋然的脸，反思着，“我是不是做错了？可是我当时真的好恨他们。”
宋然摇摇头，安慰着，“当时的你怎么会觉得自己做的是错的呢？你只是选择了自己想要的，这不是错。”
“人到中年，就这样多愁善感。”宋芝雅微微一笑，看着宋然，“可我突然好想他们，好想好想，为什么啊？”
“我总是会想到当时妈妈每次跟我们分开，都会偷偷抹眼泪，一遍又一遍跟我和哥哥道歉。想到每次过完年的枕头底下，都有爸爸放的压岁钱，和他手写的道歉信，每年都有。”宋芝雅已经哭到说不出来话了，拭眼泪的纸也已然湿透。
“没事的妈妈，既然想，那就和他们见面吧。”宋然苦涩一笑，强撑着没有跟着一起哭。
“他们不会想见我的，他们讨厌我……”
“不会的，不会有人讨厌你。”
宋芝雅每检讨一次，宋然就会坚定地安慰她没错。直到宋芝雅哭累了，睡着了，宋然才偷偷流泪，也不敢让自己哭出声音，怕把妈妈吵醒。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