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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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早该过来的，但刚准备出门的时候，家里小孩儿突然肚子疼。
应时予昏迷三天，复食要格外注意，他明明已经遵医嘱给人吃好消化的食物，却还是出了问题。小孩儿现在蔫巴巴的躺在床上输液，好不可怜。
靳怀风随便从会议桌后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冲后排人群扬了扬下巴，语气十分不耐：“这屋子里的哨兵除了驻防部的应该都是先遣部的吧？四十多个足够了，早去早回。”
付明山斜眼看过去，表情严肃：“你确定想好了？”
不久前他上一秒刚拿到事故报告书，下一秒就收到靳怀风的消息，知晓内情后也明白了男人想要做什么。
六年过去，靳怀风没带过任何团队，也没出过任何一线任务。
理智上，付明山相信SS级哨兵的战斗能力，但情感上，他担心再次经历同伴死亡的事情会触发靳怀风的PTSD，诱导其精神力失控。
这是一个高风险高回报的任务。
付明山这头担心着，那头靳怀风放松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已经忘了当年的事情，语气淡淡：“我只去这一回，先说好了，该有的奖金不能少。”
付明山：“……”
一肚子关心的话闯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厉声下令：“从现在起，所有先遣队哨兵的指挥权交由靳怀风上校代理，务必遵守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岭沙安全区！”
“是！”
站在后三排的哨兵齐齐立正敬礼，声浪震耳欲聋。
付明山将手里的报告书撕成两半，啪的一声扔在桌面上：“散会。”
……
人群乌泱泱一片出了会议室，驻防部两名中校相互对视一眼。
盘铭在身前打了个手势，指了指先遣队中的一位哨兵，郑柏雄微微点了点下巴，两人擦肩而过。
萧鹤年一瘸一拐地跟在靳怀风身后，叽叽喳喳不停：“求你了老大，带上我吧，我肯定能帮上忙。”
靳怀风口头拒绝了他很多次都没用，终于烦不胜烦，回头一脚踹在他没伤的那条腿上：“就这走路速度你能帮上什么忙？变异种追着你咬的时候，我是不是还要背着你跑？”
萧鹤年：“……”
突然有点儿想笑是怎么回事儿，好滑稽的场面，他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死嘴！快憋住！
靳怀风冷冷瞥他一眼：“赶紧滚回去，小孩儿输完液胃疼还不好就给陆野打电话，我争取明天下午赶回来。”
萧鹤年：“……”
感觉自己失宠了是怎么回事儿？
“好吧老大，那你注意安全。”
萧鹤年终于妥协，但一步三回头，望着不远处的先遣队眼含不舍。
靳怀风带着四十二号人一起站在中央广场，依照两名高等级哨兵搭配三名低等级哨兵的方式，细分了八支小队。这些人都是才从军校毕业不久的毛头小子，抗造。
剩余两名经验丰富但容易失控的“老哨兵”则和他组成一队，其中就有先遣队原队长戚严。
戚严比靳怀风还要大一岁，自军校毕业后就一直活跃在一线，论战斗经验来说，整个地下城出他之右的人没有几个，是先遣部中极具话语权的人物，受众多哨兵信服。
然而此刻，他却受令听命于一位很少在外露面的上校，连带他手下大部分新兵都不怎么信服，神色恹恹。
靳怀风察觉到他们的抵触，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那些不愿正眼看他的哨兵，淡淡开口：“所有人，进入岭沙安全区后不要恋战，一切按计划行事，速战速决，都听明白了吗？”
……没人吭声。
戚严故意等了几秒才上前一步，厉声道：“上校问话呢，耳朵都聋了吗！？”
“明白明白。”“知道了。”
“能听见。”明显不情愿的声音传来。
戚严皱眉，尴尬地对着靳怀风扯了扯嘴角：“抱歉上校，他们平时表现不错，今天可能有些不在状态。但请您放心，这些人能力绝对靠谱，保证能完成任务。”
靳怀风不置可否，低头看了眼时间。十分钟后，他带着一行车队浩浩荡荡从北一环出口离开，进入惠宁安全区。
惠宁夺回来的时间并不长，废墟间弥漫着变异种残骸独有的腥臭味，浓郁非常，像一层湿冷的膜黏在脸上。
九支队伍抵达惠宁防护网边界，整装待发，再往前便是岭沙，具体的作战计划非常简单。
岭沙安全区内一共配备了九枚能量仪，由远至近分配给综合战力从强到弱的小队。
离目标越远的小队越先出发，只要算好时间，大家就能在同一时刻抵达指定位置，构建防护网，前后误差不超过五分钟。
届时瓮中捉鳖，所有人向安全区中心围拢，变异种越多的地方哨兵也越多，大家合作战斗也有优势。
“都记好自己的出发时间，哪一队让我等超过五分钟试试看。”
靳怀风淡眼扫过八个小队的队长，带着两名队友上车，率先驶过防护网。这种网的能量来源于变异种体内的晶核，离得近了能看见其呈现淡淡的胭红色。
防护网后，靳怀风前脚刚走不远，原地等待的十几名哨兵吵嚷起来。
“他是谁啊，太嚣张了吧！？”
“不知道，我没在先遣部见过他……”
“我也没见过！我都毕业两年了！”
“喂，有谁认识他吗？具体说说，这人什么来头？”
“欸——我知道我知道！”
“我听指挥部的朋友提过一嘴，付明山有个养子，虽然是上校但平时不怎么管事儿，你懂的，应该就是他。”
“难怪！兄弟你什么时候晋升？要是能提拔我，我也可以叫你一声爸爸！”
“哈哈哈哈！”
众人哄笑一团，言语间都是对靳怀风“会认个好爹”的鄙夷与不屑。
就在他们越来越过分的时候，后排一位始终没有参与过聊天的哨兵抬手鼓了鼓掌，声音异常突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人胸牌上只有B，等级不高，冷笑一声道：“一群勉强达到S级的哨兵，带着不入流的队员，去嘲笑人家SS级的强者，可真有意思。”
“……”
众人鸦雀无声，个个瞪大眼睛。
SS级？
地下城还有这种等级的哨兵？？
他们刚出白塔独立的时候，靳怀风已经“退休”许久了，加之为人低调，甚少在外活跃，知道他等级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害怕这群小屁孩儿不理解SS级是什么概念，那人继续道：“知道你们差距在哪里吗？”
“人家曾经建立的五人小队，不到两天可以攻下一个高危安全区，没有踩点儿也不用那些啰里啰嗦的站前会议，直接就敢莽出去，你们敢吗？”
“还有，如今数以千计变异种的情报信息都是靠他得来的，乘着人家的荫，说外面的阳光也没那么烈，你们是有多大脸？”
“我也是真的佩服。”那人再次拍了拍手，讽刺意味拉满。
其他人表情僵愣着没说话。
须臾。
“呃……那什么，第二小队跟我上车，到我们出发的时间了！”
第二小队队长逃也似的坐进了驾驶位，他身后跟着的几人也只留下了慌张的背影，越野车轰的一声冲过防护网，眨眼不见踪影。
众人：……
众人看天、看地、看倒塌的废墟，直到最后一支小队出发都没有人再说一句话。
*
凌晨十二点十分。
所有队伍抵达指定位置，旧能量仪被替换，统一由队长保管。
五分钟后。
防护网连接成功，巨大穹顶闪红一瞬，隐没于无尽黑夜。
所有哨兵唤出精神体，虎啸龙吟冲破天际，反击正式开始。
这是一场持续百年之久的战争，人类的星星之火从未熄灭。
……
回溯时间，两百年前。
地球进入高发陨石区，毁灭性的天体撞击远超人类防御极限，联邦政府建立地下城避难，人类通过抽签的方式筛选出十分之一的幸运儿入住。
一百年前。
幸存者熬过漫长的陨石期，返回地表，重建人类文明。
奈何一场蕴含宇宙尘埃的辐射雨，全球进化，人口数量再次锐减一半。第一对哨兵向导觉醒，第一只变异鼠将整栋楼的生命吞吃入腹，人类打响生存之战。
那是人类最强大的时候。
但好景不长。
八十年前，向导数量骤减，不再参与异种斗争，归由白塔保护，可惜其后代胚胎存活率依旧不足40%。大批量没有向导素安抚的哨兵精神力失控死亡，人类节节败退，人口数仅剩六千四百万。
人类毫无办法，最后不超三千万幸存者退守地下城，直到今天，向导濒危，唯留一批又一批的哨兵独自战斗，看上去好像“救世主”，实际只是某种消耗品。
他们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命运，无论是选择躺平多活一会儿，还是赌命去战斗，都承担着难以言喻的压力。
就像岭沙安全区边界，一只伸向PN218号能量仪的手，半路又退了回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