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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送别宴 阴差阳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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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削的骨相勾勒出清朗凛冽的气质,五官平淡温婉,双眸分明眼波流转却又好似身处世外,对周遭的声响漠不关心。
薄纱很快重新垂落,众人不及反应,一个壮汉便带着几个小弟咋咋呼呼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壮汉五大三粗,皮糙肉厚,脸上一道刀疤衬得人凶恶狠辣,身后的几人倒是瘦胳膊瘦腿儿,像狐假虎威似的,嘴脸刻薄。
他们便是卖菜婆婆嘴里说的泼皮,才收完一波地盘钱,便走到了宋真主仆跟前。
方才的情状他们都瞧见了,不知谁对着宋真吹了一声口哨。
宋真理也未理,待来人叉着腰开口道:“哟,小姑娘,今日这生意还未开张?你不用害怕,俺带着兄弟们过来收地盘钱,只要乖乖交钱,便能保你平安无事!”
宋真问道:“敢问阁下收多少钱呢?”
他们早听说了,这条街的犄角旮旯里有个会写字的女子。据说她的字帖定价十两银子都有人敢买,多少人过来一观都没买到,想必她定然挣了不少。
几人观她长得瘦条条,定好拿捏,便叫价摆摊一日得交五两银子,加上今日一共十两。
小岑听后目瞪口呆,忙使眼神示意她不要如此。放在过去,十两银子够小姐和她用几年。
哪有这样收地盘钱的?
周围的摊贩们听后,知道他们这是见人下菜碟,故意往高了说,望着他们手里的大刀,却不敢言说。
普通人合该觉得不公平,却见宋真拿出十两银子,乖乖地交了出去,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在场的人,包括泼皮们自己都有些吃惊,一时没有动作。
这也……太好说话了。
壮汉反应过来后,麻溜地从她手心里扫走那十两银子,却并没有打算就此收手。想起方才窥见的那一点颜色,他不禁起了调戏之心。
壮汉一句:“你倒有几分颜色,可惜只能卖字为生,如此窘境,何必装成一副清高的模样?”
天底下就没有两家女子自己出来做生意的,她们年纪轻轻,让人一看便知是家中无依无靠,才走投无路。
不远处的拱桥边上,一主一仆正在茶棚里喝着热茶。
坐着的是一位衣裳素白的男子,即便如此姿态依然比在场的茶客门要高处半颗头颅。他黑发如瀑,松散地落在白色狐裘大氅覆盖下的两肩。
男子五官端正雅静,看着有几分文气,衣上的暗纹衬得人矜贵清冷。然而他身形挺拔,肩宽腰窄,手指指腹处厚厚的茧子分明昭告着他是一个习武之人。
嘈杂的动静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几个人把热茶喝完,说着要过去看看。
过了一阵,在坐的人基本上都听清那边发生了何事——有人调戏良家女子。
男子身后的侍卫闲得无事,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问:“王爷,可要属下去摆平?”
司马煜吹开茶沫,抬眼看了看闹事的那边。只见女子的皓腕正被莽汉握住,一黑一白的色差使人感到胃里一阵翻滚恶心。偏偏那女子纤瘦,难以抵抗,正做出倔傲不屈的姿态。
司马煜道:“去吧。”
杜杨奉命形式,提着剑一声不吭,三两下便将几个大男人放倒在地。最后剑未出鞘,他们却都露出痛苦的神色,放言下回带人过来找他算账。
杜杨嗤之以鼻,双手抱着剑道:“若有事便去宋知县的府上找我吧,若再敢为难两位姑娘,你们知道下场!”
几个人大男人听见官府的名讳后,一时怕了,骂骂咧咧地起身离去。
杜杨转身欲走,却被宋真叫住。
宋真:“这位大侠,多谢救命之恩。”
方才听他提到宋知县,唯恐和他说太多露馅,却又不能昧着良心不道谢。
杜杨含笑,对她道:“姑娘,要谢便谢我家主子吧。”
如果没有得到王爷的允准,他是绝不会出手相帮的。
循着杜杨所指的方向,宋真看见了独坐在木桌旁的司马煜。很明显,周遭的市井百姓都穿着普通的衣裳,这位虽身在闹市,气质与他们截然不同。
加之和宋知县有关,宋真只是朝他行了一礼以示感谢,并未说一个字。
而后,她回到摊位上收拾起来。
字帖被损毁了一部分,所幸还有一部分可以拿得出手。既然泼皮们已经离开,她不打算等下次出来再卖,因为行踪太频繁同样容易引起宋府的人注意。
今日的生意还得继续做下去。
由于今日的字帖不多,很快就售罄。她们正好比往日有时间在外面逛一逛,看看需要添置什么。
主仆二人吃完想吃的,又买了点东西后,才回去。
除夕渐近,府里的年味渐渐变浓。下人们不是在仔仔细细地打扫,便是在忙着张罗过年的事儿。
四处皆填了喜庆和新的气象。宋真同样在自己的偏房里和小岑一块儿写对联、贴窗户。作为宋府隐形人就这点好:不论她们布置得如何张扬,都鲜少有人会靠近这方院子,然后注意到这里。
腊月初四的这日夜里,小岑端上桌的饭菜里多了一壶热酒。
这实在有些不太寻常,宋真忙问她:“这酒是哪里来的?”
小岑道:“府里置办了年货,这壶酒是赏给咱们的。”
几杯热酒下肚,宋真只觉得身体愈来愈热,十分不适。小岑见状,正要扶她去床上休息,蓦地却被人从后面重重一击,顿时瘫倒下去。
雪下了一场又一场,旧的冰面上补了新白。孩童们四处奔走追逐,发出咯咯的笑声,好一派热闹的景象。
司马煜和随行大臣们一起,踏着瑞雪,走入蠡县的官署。接待他们的是宋知县、衙门的下属,及宋知县的嫡子宋淇。
他此行是领皇命,清点各州县军政要务,不会多待。蠡县是最后一城,他查点清楚便回宫复命,而后和母亲一起过年。
他原是在军中长大,对这些事务莫不熟稔,因此处理这些无需多时。
准备离开蠡县之时,宋知县在衙门设了宴。他的嫡子宋淇油腔滑调,屡次出风头,还自以为得意。在场的京官们个个见多识广,为彰显气度,没一个吱声理会,也没人露出难看的神色。
大家伙都神色肃然地忍耐着,宋淇对此却一无所知,滔滔不绝,不知疲倦,如此自信。
据说宋淇屡试不第,最终留在蠡县宋知县身边捐了官做,想必肚子里的墨水本就不多。
最终,宋知县自己都听不下去,才叫他停下来,只管劝酒。
不多时,宋淇又命人拿来几副墨宝,给在场的大人们一观,说是自己所写。
司马煜余光瞥见旁边一位大臣手里的字帖,顿时觉得好笑不已。感情他这是买下旁人的字帖说成是自己的东西。
那日他坐在茶棚里喝茶,周围有人谈起过,这些字帖是那位倔傲的女子所写。
司马煜才饮了一杯酒,却觉得劲得不行,头脑一热,竟然质疑起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宋公子,这字帖当真是你所写?”
宋淇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道:“自然。”
司马煜看字帖上未留下刻章或是名字,居然连一丝证据也无,只好作罢,不再问下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司马煜只觉得头愈来愈晕,后来不知被何人扶至了罗汉床上。
感受到旁边躺着一副滚热的身躯,司马煜不由得向里边看过去。
宋真听不太清宋淇对她说的话,只见那道人影没过多久便离开,顺手将房门带上。
门被上了锁,而她的意识逐渐模糊,拍打房门根本无济于事。
她被人拉来这个房间之前已觉身体燥热难耐,不由得喝光了桌子上摆放的茶水。
“你是何人……”司马煜在彻底失去理智前,凭最后一缕残存的意识询问旁边的女子。
宋真迎面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庞——居然是帮过她那一位公子。
近距离来看,他眉眼深邃,鼻梁细挺,嘴唇轻薄,如同刀削斧凿。衣襟旁绣着的银丝云纹衬得人清冷矜贵。气质温文尔雅,偏又带着些许英气凛然,天然透着几缕禁欲之息。
他眼瞳漆黑,带着几分压迫感。
对方嘴唇翕动之时,令她失神。
“我……我是宋知县的女儿……”宋真只觉唇齿干渴,心底同时升起强烈的羞齿感。
陌生的感受,不住地喘气。
她这是……被人给下了药。
意识到这一点后,宋真只觉得意识开始浮沉,变得有些难以掌控。
“是你,”司马煜扶着额头,带着她一并坐起身,“你这是……”
司马煜意识到情况不对劲时,连忙摇摇晃晃地去开门,不仅打不开门,叫人也没有得到回应。
“混账!”他一时气急,抬脚踹门,门却被锁得死死的,意识也越来越混乱。
重新回到床边,宋真已不由自主得凑近他,与之呼吸相闻,气息交缠。
宋真生疏地吻了上去,起初敲不开他的嘴巴。然而她孜孜不倦地索吻,弄得司马煜心烦意乱,失去耐心,反客为主地咬了她一下。
“大胆……你们宋家怎可如此行事?”司马煜盯着她唇畔渗出的一粒血珠,道。他一时气血上涌,面泛薄红,却见宋真肌肤早已变得潮红,透着莫名的欲气。
此刻,她因为吃痛,迷离的双眸里漫着朦胧的水雾,眉头微拧着,连随意发出的声音都是在嘤咛。
一瞬间的痛感使宋真退后,然而,很快那股难以名状的感受又如同潮水般将她的意识覆盖。
司马煜下意识地避开目光,这却给了宋真可乘之机。
尝到冰凉的甜头过后,宋真情难自禁地攀上他的脖颈,四处逡巡,寻求带着酒香的凛冽之源。
她的唇很温软,整个人都轻飘飘,依在他的胸膛,手慢慢地变得不安生。
司马煜睁大双目,将她推开,问:“宋姑娘,你可想清楚了?”
宋真十分难耐,几乎以哀求的语气在和他对话。她意识算是清醒地朝他点了点头,道:“我……我别无所求,如若可以,还请公子能够带我离开宋府。”
司马煜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骤然变得低沉压抑:“好。”
他反手握住她的腰身,慢慢箍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