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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鱼儿上钩 徐葳这小子 ...

  •   “冯会计。”老林头踩着碎石踉跄追下山,粗粝的掌心一把攥住冯岩的西装袖口,煤灰染黑的手指都在发抖,他四下张望后把冯岩扯到墙角,喉结滚动了几次才挤出话,“东四区...那矿脉...”

      老人突然哽住。

      冯岩被拽进矿车阴影里时,闻到他身上混着汗酸的煤渣味,不耐烦地拍开那双树皮般的手,“有屁快放。”

      老林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挣扎,最终像是被什么掐着脖子似的,从牙缝里挤出来,“...见着真家伙了...乌亮乌亮的...烟煤...”

      冯岩瞳孔骤然紧缩。

      竟然是烟煤?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很快烧到隋天翼耳中,他倒是厚颜无耻,直接打来电话。

      徐葳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修长的手指在挂断键上徘徊,直到第三次才慢条斯理划开。

      “徐葳,你他妈找死是不是?”电话那头传来暴怒的吼声。

      “隋总好大的火气。”徐葳的声音清冽如泉,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音色带着通透的质感,却暗藏锋芒。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随即传来嗤笑,“不装可怜了?当初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求?”徐葳眼底结霜,声音却带着笑意,“隋总既然担得起这个字,想必也扛得住事。”

      “少废话!”隋天翼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烟煤的消息让他如鲠在喉,徐葳这个废物怎么可能有这种运气?更何况当初开矿时他亲自坐镇,每一铲土都盯着,“明天,我亲自下矿。”

      “不必。”徐葳干脆利落,“这矿我自有打算,欠你的钱一分不少。”

      电话挂断的瞬间,隋天翼脸色阴沉如墨,那个曾经在他面前摇尾乞怜的废物,如今竟敢如此嚣张?

      从煤矿立项的第一份报告到投产前的最后一道手续,隋天翼都亲自把关,每个环节都攥在手心里掐着算,偏偏在最要命的矿脉判定上出了岔子,开出来的全是褐煤。

      冯岩这几日带回来的消息像刀子似的往他心窝里捅,矿上不仅没停工,那些派出去的眼线回来都说,连村里挖了半辈子煤的老把式都赌咒发誓,说亲眼见过烟煤的矿样。

      隋天翼咬着后槽牙,太阳穴突突直跳,难不成真让徐葳那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踩了狗屎运?

      不提那边如何,徐葳这边已经铁了心要剑走偏锋,一心走歪门邪路,他先去找郑铭,用破车换了辆顶配奔驰大G,转头就扎进奢侈品店,专挑最扎眼的戗驳领西装试,镜子里的男人肩宽腿长,可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从骨子里往外冒,再贵的西装裹在身上,也遮不住他街头淬炼出来的痞气。

      剃短的鬓角泛着青茬,镜中人轮廓骤然锋利,宽肩窄腰的剪影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微微抬颌,琥珀色瞳孔里蛰伏的野心被完美掩藏,只剩一副斯文矜贵的皮相。

      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青年才俊。

      宴是在燕雀阁开的,酒过三巡,徐葳松了松领带,任由酒精在血管里烧,席间几个老狐狸交换着眼色,到底有人按捺不住,举杯碰过来,“徐总这几日容光焕发,可是有什么喜事?让兄弟们也沾沾喜气?”

      “这话可不兴往外传。”徐葳仰头饮尽杯中酒,姿态慵懒,酒意漫上眼尾,将他那双天生带笑的狐狸眼染得愈发潋滟,长睫垂落时在眼下投出扇形的影,偏要做出一副醉眼迷蒙的憨态,连声音都黏着三分醉意,“上头特意交代......要悄悄的。”

      “徐总这是把我们当外人了?”席间突然有人拍案而起,"东四区挖出烟煤的事,道上都传遍了。"

      徐葳闻言猛地坐直,酒醒了大半,“胡说什么!”

      他慌乱打翻酒杯,水晶杯在波斯地毯上砸出闷响,“谁造的谣?这要让...”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刹住。

      满座哗然,几位老总交头接耳。

      “不是说矿上赔得底掉?”

      “褐煤变烟煤?这可不是换个标签的事。”

      “烟煤的市价可是这个数…”有人比划着手势。

      “勘探队出认证了?”

      “该不会是...”

      “都闭嘴。”徐葳突然暴起,脖颈青筋毕现,他踉跄着扶住桌沿,脸色由红转白,“你们...你们这是要害死我...”

      于总眼疾手快扶住他,却听见徐葳凑在耳边气音道,“老于...我只告诉你...严董那边...”话音未落,突然“哇”地喷出秽物。

      侍应生慌忙上前搀扶时,徐葳已经烂醉如泥。

      众人却死死围住于总,“他刚才说严什么?”

      “是华商的严董?”

      “快说清楚!”

      严董二字,在商圈无异于惊雷。

      隋天翼原本斜倚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悠闲地敲着扶手,幡京这地界,姓严的大人物他哪个不熟?可当秘书战战兢兢递上那份烫金文件夹时,他敲击的节奏突然乱了。

      “华商电气...董事长?”他猛地直起身,文件在掌心攥出褶皱,屏幕上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是掌控着半个北方能源命脉的严岐周,资料显示,对方三个月前才在幡京设立分部,却已经不动声色地吞下了全市电厂。

      隋天翼喉结滚动,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种级别的巨鳄,平日里连递名片的资格都没有,徐葳那个街头混出来的野路子,是怎么搭上线的?更可怕的是,从燕雀阁传回来的消息看,两人关系绝非泛泛之交。

      接下来三天,徐葳都在燕雀阁大摆宴席,挥金如土,意在结交商界名流,隋天翼第一天就带着心腹去了,心里盘算得清楚,能在燕雀阁这么摆谱,必定是借严董的势,否则光凭他,齐老大还不至于如此巴结,压根不知道,燕雀阁除了齐老大能做主,还有位小少爷也能。

      深夜的燕雀阁包厢,徐葳仰面陷在羽绒被里,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着他发青的眼圈,听筒里传来郑铭压得极低的气音,“鱼咬钩了没?”

      “快了。”徐葳摸索着抓起床头的药瓶,还是上次在医院开的,两片白色药片滚落掌心,他仰头干咽下去,苦味顺着喉管烧进胃里,“再拖两天。”

      “老东西被我灌了半斤茅台,这会儿正打呼噜。”电话那头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郑铭似乎正躲在某个角落,背景音里隐约传来鼾声,“你尽管放手干,这边我兜着。”

      徐葳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喉结动了动,“…谢了。”

      这一夜徐葳睡得极不安稳。

      梦中他在一条漆黑的矿道里狂奔,身后脚步声如影随形,腐朽的枕木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头顶不时有煤渣簌簌掉落,就在他即将冲出洞口时,一只青白的手突然破土而出,铁钳般扣住他的脚踝。

      “抓到你了。”

      徐葳被惊醒,腾地坐起来,脸色苍白,额头和后背浸出来层层冷汗,冲完澡之后把手机开机,信息和铃声同时进来。

      是隋天翼。

      徐葳露出一抹得逞的笑,鱼儿终于上钩了。

      他们约的地方还是燕雀阁。

      徐葳像是突然开了窍,短短几日就把商人的做派学了个十成十,他端坐在紫檀茶台后,骨节分明的手腕悬停在茶海上空,行云流水地完成温杯醒茶一套动作,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冷淡,仿佛早已熟稔商场上虚与委蛇的那一套。

      “请坐。”

      这间包厢,是燕雀阁最昂贵的私密空间,一晚上十万的价码,不是谁都能轻易踏足的地方。

      隋天翼目光扫过四周,心里愈发笃定,徐葳这小子,是真攀上高枝了。

      “你运气不错。”他语气酸涩,低头抿了口茶,掩饰眼底的算计,若不是昨晚亲眼见到华商集团的总经理出现在徐葳的宴席上,他绝不会这么急着来谈判,“徐葳,咱们今天好好算笔账。”

      律师适时递上一份文件,徐葳当初被胁迫签下的欠条,以及另一份崭新的协议。

      【股东转让协议】

      白纸黑字,要求徐葳将所有股份以八千万的价格转让给隋天翼。

      “我对你仁至义尽。”隋天翼故作大度地敲了敲桌面,“煤矿我接手,欠条还你,咱们两清。”

      徐葳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忽地冷笑一声。

      “隋总,你不地道。”

      他猛地将欠条拍在桌上,力道震得茶具轻颤。

      “当初总投资两亿,挖出褐煤你就撤资跑路。”他眼神锋利如刀,“这张欠条怎么来的?你的保镖拿刀架我脖子上逼我按的!”

      怒火在胸腔翻涌,徐葳几乎想掀翻茶台,把滚烫的茶水泼到隋天翼脸上。但他忍住了,“隋天翼,你把我当傻子耍,可以。”

      他声音低沉,字字如冰,“但你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跟你一样无耻?”

      “煤矿没价值,你卷款跑路,查封我别墅,现在发现烟煤,你又想用一张废纸强占全部股权?”他嗤笑一声,“你哪来的脸?”

      隋天翼脸色阴沉,却并未慌乱。

      徐葳罕见的锋芒毕露,“隋总打得一手好算盘,低价强占我的矿,转手高价倒卖。”他双手撑在茶台上,俯身逼近,“可惜现在,这矿只有一个人敢接。”

      话音未落,徐葳突然直起身,居高临下睨着隋天翼,“而且,他只认我。”

      隋天翼眼皮一跳,眼前这个曾经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废物,竟将他的算计看得一清二楚,幡京煤矿业尚在蹒跚学步阶段,当初他不过是想分一杯羹,谁知投入如无底洞,如今却骑虎难下。

      “徐葳,别以为攀上高枝就能翻身。”他阴恻恻地笑了,“这张欠条,足够让你破产。”

      隋天翼不无阴险的说,“看你还能把矿卖给谁?”

      他要让徐葳身败名裂,官司缠身,债主逼门,惶惶不可终日。

      徐葳盯着他,胸腔里的怒意几乎要炸开,若换作从前,他早就一拳砸碎这张虚伪的脸,可如今,为了计划顺利进行,他必须忍。

      “破产?”他冷笑,“八千万连控股权都拿不到,法-院公开拍卖,你我都捞不着好处。”

      最初的共同利益体破裂,隋天翼眯了眯眼,知道威逼不成,便换了策略,律师又拿出一份新协议。

      “煤矿已开采一半,价格折半。”他故作让步,“这张欠条作废,再付你五千万,这是我的底线。”

      徐葳盯着他,忽然笑了,唇角勾起漫不经心的弧度。

      “隋天翼。”他缓缓摇头,眼神讥诮,“你是真听不懂人话。”

      他抬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这矿,我就是死,也不会卖给你。”

      谈判桌上的气氛剑拔弩张,徐葳正为自己占据上风而得意时,矿上突然打来电话,爆破时花岗岩崩砸坏两个工人。

      徐葳腾地站起身,太师椅在实木地板上刮出刺耳声响,“人怎么样?”

      “脑震荡,腿骨骨折...”老林头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正往医院送。”

      “我马上过去。”

      徐葳踢开太师椅,从茶台上抓住车钥匙往外走,隋天翼双眼闪过冷光,他慢条斯理地叫住他,“出个价吧,多少你才卖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鱼儿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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